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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去了。
“爹,咋不去睡啊?天寒地冻的,这年关您可千万别冻病了。”安秀低声劝道。外面的确很冷,也可能是安秀刚刚从房间里出来,觉得冷得刺骨。
何有保把剩余的烟抽了一口,就磕了磕烟管,勉强笑道:“嗳,爹这就去睡。秀,你也早点歇着,明日是年三十,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忙哩。”
安秀点了点头,何有保起身回房,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喊住安秀,欲言又止。
“爹,有啥事您说啊。”安秀问道。脸颊被寒风刮得生生的疼,忍不住用手搓了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双手也冻得发红了。
何有保叹了一口气,半晌才吞吞吐吐道:“秀啊,你明日……明日一早,还是去霍家看看吧……玉儿连过年都不回来,我这心里突突的难受。”
安秀心口微疼,忙嗳了一声,“爹,我明日一早就去,一定把玉儿给接过来。您还是先去睡吧,明日不是还要去辞岁么?”
何有保点点头,这才真的去睡下了。
安秀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起来,发现旁边给何树生的被窝整整齐齐的,伸手一摸,一征冰冷,可见他昨晚并没有回来睡觉。安秀原本没有啥感觉,这下子可真的气了,一股子怒火怎么都无法控制。
砰地一声踢开了书房的门,何树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披了一床被子。这种小孩,分明就是在自虐。因为书房里有一张床,是安秀怕他看书累了,特别准备让他随时可以歇息的。
踢开门的声音很大,何树生一下子就惊醒了,啪地一声身子一歪,掉在地上。头磕在冰凉僵硬的地面上,人也彻底清醒了,看着身着亵衣,头发凌乱,双手插腰站在门口的安秀,愣了一下,继而后退数步,因为安秀身上的怒火已经在蔓延。
“你……你干嘛……”何树生从来没有见过安秀这种表情,下意识的退到书桌后面,以图书桌可以帮自己抵挡安秀的怒意。
“我干嘛?”安秀冷笑,突然提高声量,“何树生,是你想干嘛?我问你,好好的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三天两头闹别扭,你哪根神经接错了?咹?”
何树生被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吓住了,声音微抖,“你干嘛,有话好好说……”
“自从考上了秀才,在家的这几个月,你说你闹了几次?上几次还只是不说话,现在连觉都不睡了?”安秀的怒气丝毫不减,“我忍了你一次又一次,姐已经受够了!今日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咋样?要是你还想跟我过日子,以后不准你没事发神经;要是你不想过了,给你一笔钱,爱去哪个学堂就去哪个学堂,别在家里碍眼!”
安秀语速如倒珠,噼噼啪啪的,何树生半晌才明白过来,顿时脸色一落,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安秀,这是我家!你凭啥让我走!”
“你家?”安秀冷笑,“这屋子,哪一块砖哪一块瓦是你挣回来的?何树生,我明白告诉你,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给我老老实实的,再一天到晚的闹脾气,给我死出去!”
这些话句句入耳,字字刺心,何树生原本还生气,如今只剩下苦笑了,转身穿好衣裳,拿了几本书夹在腋下,从安秀面前路过时,脚步微滞,“好好照顾我爹,等我出息了再回来接他!”
他这副模样,更加激怒了安秀,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她记得自己十三四岁的时候虽然啥事不懂,却也不这样难缠,算得上听话的好孩子,怎么何树生这孩子就这样别扭?
安秀身形一闪,把书房的门哐地关上,自己靠在门上,已经气到了极致,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从上次发生了那件事,她明白何树生的心思,想像男人爱她。
但是安秀觉得这样很麻烦,爱情就是个麻烦事,况且对方还是这么小的孩子,所以她总是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何树生常常为了这些事情闹别扭,她能体谅。但是一次又一次,体谅归体谅,耐心却用完了。
就像现在这样,她不过说了一句连玩笑都不算的话,他就赌气不回房睡觉,哪有这么坑爹的孩子?
“树生,你到底想要怎样?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懂事,越长大越犯浑了,你诚心叫我难受是不是?”安秀靠在门背上,声音低了下来,有些有气无力。
树生没有看她,转过身去,半晌才道:“这日子是你不想过!我是你男人,不是你娃娃,为啥你都是当我是小孩子?你从来没想过做我媳妇!”
安秀心头一顿,却没有说话。
“你从来没有想过做我媳妇,是不是?”何树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丢失了玩具的小孩子一般痛心。
安秀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小年纪的男孩子,懂得什么叫爱情?
“我一直想做你的媳妇,树生。”安生叹气道,“但并不是现在,你年纪太小了,很多的事情你不懂。我比你大很多,将来你三四十岁的时候,正值壮年,事业风光如意,而我已是半老徐娘娘 ,你还当我是你的妻子吗?”
“我不会嫌弃你的。”何树生急忙道。
“到那时,我会嫌弃自己的。”安秀苦笑道:“你现在小,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婚姻爱情观,因为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孩子的心跟成人不同,等你到了十八岁,再说要不要我做你媳妇的事吧。树生,不管以后我们是不是夫妻,咱们都是一家人,对不对?”
“秀……”何树生还想解释,已被安秀打断。
“好了,今天说到这里吧。下次别总是闹脾气,我受不了。我等会儿去尤集接玉儿,你在家跟爹一起准备祭品,去辞岁。”安秀道。
何树生用力点了点头。
安秀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年三十是尤集最后一个集市,街上挤满了人。安秀出门时,带着南宫一起,做她的车夫。早上起来跟何树生吵了一架,她心情特别不好。
何有保听到他们俩吵架,却不敢贸然出来替他们调和。安秀不喜欢自己的事情旁人插手,何有保早就明白了,只得任由他们俩闹去。但是她临出门的时候,何有保问她要不要自己替她驾车。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怕她情绪不好,路上出事。安秀为了让老人宽心,故作没事地笑了笑,说不用,让南宫跟着她就好了。
南宫虽然总是摆酷,但是基本的责任还是会尽到。安秀让他驾车陪自己去尤集,他不敢二话。
人流拥挤,安秀与南宫好半天才挤到霍府的门前。如今何玉儿已经是霍府的六小姐,安秀进门,也不需要从后门偷偷摸摸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来。
今日大门口当值的小厮,正好是二房的,不信得安秀。但是瞧她的穿戴,顶多算是个地主家的,顿时轻蔑地问道:“干嘛的?”
“我找三公子!”安秀本就一肚子气,还被这个奴才鄙视,顿时心头火气大盛,只差叫了起来。
“三公子不在家。”那个小厮冷冷道,然后几个人开始闲聊,不拿安秀当回事儿。
“我是玉儿姑娘的嫂子!三公子不在,叫玉儿姑娘出来吧!”安秀也懒得跟一个奴才一般见识,也脸孔朝冷冷的说道。
这些小厮都是二房的,却也知道何玉儿的事情。听府上的管事特别交待,倘若是玉儿姑娘的嫂子或者二伯二婶找来,千万客客气气迎进门,别说多余的话,要是玉儿姑娘不高兴,老夫人就不高兴,回头他的主子又该挨骂了。
听安秀这么一说,刚刚冲安秀的小厮后背一凉。
“她会不会是冒充的?”旁边一个小厮机灵的说道。
126节 盛大的新年
听到霍府的小厮质疑她是否假冒,安秀没有辩解,静静站在一旁听着。
几个小厮相互商量,觉得安秀的气势,没有做贼心虚的胆怯,顿时拿不定主意。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低声道:“我进去找霍贵,你们好好待着,别招惹她。倘若真是,咱们可担不起。”
另外几个慌忙点头。
一群操蛋的奴才,特么滴!安秀忍不住心里怒骂道。
安秀站在门口偏外的地方,目无表情;南宫斜倚在马车上,更显得姿态慵懒。过往的路人会打量他们一眼,觉得很奇怪。门口的小厮们后悔莫及,应该及早请安秀进门的。她的模样,丝毫不像是蒙吃混喝的。
大约等了两盏茶的功夫,霍贵没有出来,反而是何玉儿与霍三出来了。那小厮找到霍贵,说外面来了一位姑娘,自称是六小姐的嫂子,霍贵心头咯噔了一下,细细问那位姑娘的外貌身量,心想定是安秀无疑。
被堵在门口,心中肯定不舒服,霍贵自知面子不够大,不足以平复安秀被拒绝门外的怒气,急忙跑去禀告了霍三公子。何玉儿正好找霍三商议老夫人除夕夜的节目安排,听到这话,两人忙来了门口。
安秀脸色不好,何玉儿急忙扑到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