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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燕的大伯也被打了。挨打的众人一人赔五十两银子,王家燕的大伯顿时喜得什么都不追究了,拿着钱,拖着王家燕爹的草席就回去了,还一个劲地说县令老爷是青天。
何娟与李二元满心的疑问,不知道事情为何会突然有了转机。何有福同样的疑问,他沉声道:“按说县令都将他们入狱了,咋还放出来又赔钱又赔礼的?我觉着这个事儿不简单,但是你嫂子大伯愣说县令是查清楚了实情。我啥话都说不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安秀没有说话。
李氏端着面碗,喜滋滋地进来了:“家燕吃东西了,一碗面吃干净了,都是咱们玉儿的功劳。玉儿冲家燕这么一笑,家燕一下子就活了过来。玉儿,这几日你都来二婶家吃饭吧,顿顿哄你嫂子吃点东西,婶子每日炖蛋给你吃,咋样?”
“玉儿,快应下!我省饭又省菜!”安秀笑道。
李氏做作势要打她,安秀忙挪动身子避开。何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二婶,我每顿早早吃了饭就过来。我要帮秀姐姐和我爹烧饭哩,要不他们没得吃,我爹和秀姐姐要饿肚子。”
安秀不自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你每日在家烧饭啊?”李氏吃惊道。
何玉儿八岁,在同龄的孩子里算高的,但是也堪堪高过灶台。
何玉儿忙道:“平常秀姐姐烧,秀姐姐忙起来才是我烧。”
李氏怒目一睁,瞪向安秀:“你作孽吧,玉儿才多大啊,烫了可咋整啊!”
何娟在一旁不干了:“娘,我学烧饭的时候比玉儿还要小呢,你那时咋不怕我烫了啊?我那时站在马扎上炒菜,不及玉儿高呢。”
李氏哽住无语。
“娟子,你小时候真能干!”李二元憨憨地笑道。
何娟的脸唰地红了,啐了他一口。这种话当着自己的爹娘说出来,怪叫人羞的。
何有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他一笑,众人都忍不住了,都笑了起来。李二元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安秀细眼瞧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当初何娟费了多少口舌,才鼓动他一起私奔的啊?
“秀,玉儿!”何有保在院子外面喊。
何玉儿哎呀一声,忙跑了出去,抱住何有保的腰,咯咯地笑,问何有保咋来了。安有无语地摇摇头:“我家玉儿,懂事的时候叫人心疼,就是爱撒娇,不知道哪里惯出来的这个坏毛病。”
众人都笑。二婶戳她的额头:“你还问旁人,不都是你惯出来 的?我瞧着玉儿打小就不干活,啥事都是你抢着做。她撒娇叫你一声秀姐姐,你就不晓得东南西北了。”
安秀不反驳,这身主与玉儿之前的事情,她不知道。
何有保见大家脸上都挂着笑意,微微吃惊。何娟忙给他搬了个小马扎坐,何有保坐下,何有福拿出烟袋,两人点着抽了起来,淡淡烟草味在厨房里散开。家里做的烟叶,一点都不象现代的工业烟。味道好闻,清香淡雅。
何有保问起了王家的事情。
二伯又把县令如何翻案的事情说了一遍。
何有保也觉得奇怪,疑问道:“咋突然就放人了,挺怪事的啊!”
“谁说不是?”何有福叹了气,“可是能咋办啊?人家是官,咱们是平头老百姓,他要是真想害你,也只能受着啊!”
何有保也跟着叹气。
略微坐了坐,何有保说家里煮了饭,快凉了,叫安秀与何玉儿赶紧回家吃饭,安秀也说帮二伯家烧好了饭,趁热吃。
从二伯家出来,三个人踩着月色而回。
何有保突然想起了什么,扭脸问安秀:“刚刚听二虎说,你们上午的时候去了尤集,秀啊,王家的事情是不是你去托了人情?”他知道安秀在尤集认识些人,至于怎么认识的,安秀不说,他不好问,一直都没有仔细打听过。
安秀笑了笑,压低声音:“上次跟傅掌柜来咱们家拜年的那个霍三公子,您还记得不?”
家里来客不多,特别是那种贵客,何有保自然记得,忙点头:“你求他帮忙的?”
“是啊!”安秀笑道:“也是巧,咱们县令老爷曾经是霍家的家仆的儿子,然后主子恩典,才读书考中了举人。主子又托了人情,保了咱们县的县令。所以霍三公子一句话,自然就放人了。”
何玉儿后背一紧,听到安秀甚是得意的话语,她感觉一阵阵凉意从心底涌上来。
“真好!”何有保舒了一口气,悬起的心终于归位了,笑道:“秀啊,你回头可要好好感谢人家,买些好东西,别怕花钱。那个霍公子真是救了你嫂子一命啊,要是出了啥事,我看江生媳妇是活不成了。”
安秀点点头:“我晓得,爹。”
吃了晚饭,何有保早早地歇下了。月色很好,已经过了十五,一个月不经意间已经溜走了。天宇空明,淡淡云朵散去,桂月的光华流溢与屋瓦上。
洗了碗,烧好洗澡水,安秀才回房。何玉儿依旧在灯下绣花,额前的青丝罩住了眼眸,看不出她的情绪,一个不慎,她的手指被针戳破。她忙用口吮着,心思飘向远方。
直到安秀推开房门的声音才惊醒她。
她忙掩饰好自己的情绪,仍绣花。两件长袍,四件短褂,四条长裤,已经被她绣得流光溢彩,比安秀见过的任何衣裳都漂亮。快完工了,只剩下一点收尾的活儿。
离何早生家的大猫小猫满月还有大半个月呢。
两人洗了脸,洗了脚,何玉儿钻到被窝里准备睡觉,安秀打开柜子,拿出今日买的翎白色绸布给何玉儿看。
“秀姐姐,给我买的?”何玉儿不是很满意,蹙眉摸了摸料子,应该很贵,一阵心疼,还是笑道,“秀姐姐,翎白色不好,最容易脏了,我还要煮饭呢,穿不得这样的衣裳。”
安秀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道:“玉儿,这布料子不是给你的。今日霍三公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想做件衣裳给他。你瞧他的身量,跟江哥哥差不多高,却瘦了一圈,你照着江哥哥的样子,做一件吧。慢慢做没有关系,但是要用心,比早哥哥家大猫小猫的还要用心。”
何玉儿愣住,手指握紧,指节处泛白。
“秀姐姐,我不想做!”何玉儿嘟嘴不满,把布料子仍还给安秀,道,“我不喜欢那个霍三公子!秀姐姐,你喜欢他么,他看上去不像好人。”
安秀失笑,捏她的脸颊:“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好坏?我喜不喜欢他,都要还人家这个人情。你帮我做了,精致些,回头秀姐姐好好谢你!”
何玉儿只得重新捡起布料子,不满地嘟嘟嘴巴,委屈道好。
第二日吃过早饭,安秀便带着母狗与凌二虎,划船去坝上了。茅草晒干了,应该可以做草棚了。家里有很多的草绳,都是以前何树生没事的时候搓的。拿着草绳在手里,安秀突然很想何树生,他上次回家匆匆,正好赶上家里房子完工和大嫂子生产两桩大事,安秀都没有好好同他讲话。
从过年他上学到现在,都两个多月了。想到这里,安秀忍不住心里怒骂,这养不熟的娃娃,咋不知道想家,咋不知道想她呢?
临走的时候,安秀想起了这档子事,对何有保道:“爹,后天正好是树生歇假吧?您去接他回来住一天,整日在学堂里,我怕他吃不饱!接他回来,煮些好吃的给他补补身子。”
何有保嗳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田里的秧还没有插完,李虎子他们在抓紧时间。地里的花生已经种好了,何有保又忙着下红薯。
二伯和何江生一大清早就去了王家庄。王家燕小产,应该不能出门的,但是她坚持要去,李氏怕她心里不舒坦,就同意了。拿出了冬日的棉袄,给她紧紧裹上,又拿出头巾包住头,只留两个大而无神的眼睛在外面,看着令人心疼。
何江生捏了捏她的手。
田里的活儿还要做,有了李二元帮忙,李氏就省下了请短工的钱,与何娟一起,三个人插秧。何凤在家没人看管,李氏吃过早饭就把她送到何玉儿这里,见只有何玉儿一个人在家,把何凤交给她,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两人玩了半天玩偶,何玉儿拿出很多的东西给何凤吃,冲她笑道:“凤儿妹妹,你在家里玩,我出去一下,好不好?”
何凤手里抓着绿豆糕,听到这话,点心一丢,忙拉住何玉儿的胳膊:“玉儿姐姐你去哪里?凤儿也去。”
何玉儿很是无奈,怕何凤跟去了,回头乱说话。小孩子不知道轻重,说错了什么,自己的心思就白费了。何玉儿只得耐心哄住何凤,许诺给他很多的好东西,最后才把何凤留下。
用布包包裹着那块翎白布,何玉儿从安秀放零钱的小匣子里拿出银子,都是些铜板,只有三个一两的银锭子,何玉儿揣在怀里,直直朝二妞家走去。临出门的时候锁好院门,一怕何凤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