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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有保吐了一口烟圈,他知道安秀舍不得他劳作,但是不看着这些人,何有保怕他们糊弄安秀,于是笑道:“秀啊,爹还是去吧,早点做完早点回来。不是有玉儿帮着你?烧饭别急,慢慢来,啊”
李虎子看得出安秀心疼何有保,帮着劝解:“老叔,要不您别去了,我们这些人呢,不差您这一双手。您放心,我保证替秀丫头做活儿,比我自己家的还要细致”
“不是这个”何有保微微尴尬,似乎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个人干活总要快些嘛。竟然这样,我就不去了,辛苦你们了,啊”
“老叔,您就放心吧,我们得对得起秀丫头这饭菜啊”有个汉子说道。安秀眯起眼睛笑,上次收稻子,也听到过这句话。庄稼人就是朴实,一顿好饭好菜,他们都会感激涕零。
“嗳,嗳”何有保连忙答应,“你们干活儿,叔放心,都是能干的娃娃”
若微坐了一会儿,安秀跟他们一起下田,检查一下上午的工作,对下午的进度也心中有数。李虎子想起自己昨晚与家人商议的事情,问道:“秀丫头,你晚上在家吧?你请长工的事情有些眉目,问了好几个能干的,都说愿意。等吃晚饭的时候我细细地跟你讲讲。”
安秀一听,顿时高兴:“真的?虎子哥哥,你可以帮了我大忙啊成咧,头回忙好再细说这件事吧”
100节李老伯去世
安秀到田间稍微看了看,活儿做得的确不错。田耕得很仔细,谷种撒的均匀,满意地点点头。
李虎子看着这田,有些羡慕:“秀丫头,你们何家庄都是好田看看这土,能比我们庄子里的肥沃好几倍呢,粮食也要多收几担,怪不得你们庄子比我们庄子富裕。”
“田要靠养”安秀笑道,“虎子哥哥,我说个缘故给你听:我们庄子里的田多,良田每隔三年要养一季,土质自然好啊”
“咋养啊?”李虎子好奇笑道,“我们的田也养啊,我看看是不是一样的养法。”
“每隔三年,第四年的时候只种早稻,稻子打下来后,把稻草挑到田里来腐烂。田里也会长杂草,三个月耕一次,把杂草埋到土里腐化。到了十一月,挑水粪下田,明年开春再种早稻。”安秀说的头头是道,去年她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何有保家的五亩良田到了保养年,何有保告诉安秀的。
“啊?那这一年吃啥啊?”李虎子愣道,他们庄子里从来不这样浪费。怪不得好几次路过何家庄的田,见好些田里满田的杂草,他们还嘲笑人家懒惰呢,原来这是在保养田啊。
“比如我家有十三亩良田,四亩田作为一批,一次性只保养四亩田啊,剩下的田还是有收成的。保养的这一年,就去地主家佃上几亩田,日子这样过得去啊”安秀笑道。这个时代袁隆平还没有出世,水稻的亩产比较低,还要上税,所以十几亩良田的人家也要在粮食里掺粗粮,否则就青黄不接。
“原来是这样啊”李虎子一行人恍然大悟。
安秀记挂着晚上的饭,不准备帮他们做活儿,只是叫他们别太辛苦,慢慢来。
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何木生与李腊梅下谷种育秧。他家的田本就不多,只下三分亩的谷种。正好他们收工回家,远远看到安秀来,故意放慢脚步等她。
遇到安秀,李腊梅堆起笑脸:“树生媳妇,你可真是能耐啊,一个女人指使这么多男人帮你干活呢”
“二嫂子,管两顿饭,四十文一天,如果你负担得起,王牙侩能帮你找到更多很好的短工,不用羡慕我”安秀笑了笑,转身要往家里走。
李腊梅一顿气结,手指收紧,跟在安秀身后回家。倒不是她想走在安秀身后,只是回家的路相同,田坝又窄。
脚下到处都淤泥,李腊梅刚刚从田里上来,草鞋挂在扁担头;安秀却是穿着布鞋,一走一滑的,险些摔了四脚朝天,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李腊梅早就不耐烦,又不好超过她。超过她要踩人家田,刚刚下的谷种,踩坏了人家要讲闲话的。
脚下又一块淤泥,安秀打了个滑,还没有站稳,身后一个力道一推,她直直朝旁边的田里栽去。
李腊梅在一旁笑得手舞足蹈:“树生媳妇,你咋这样没用啊?跟小孩子一样,走过路都会滑到,看看,把周婶子刚刚撒好的谷种都弄坏了”
水田里刚刚耕出来,半田的水,安秀又高大,一下子扑怀了人家半畦的谷种,慌忙爬起来,一身都湿透了。李腊梅肩头扛着扁担,刚刚安秀打滑的时候就是她用扁担头推安秀的。
安秀瞪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她不想跟李腊梅当众吵起来。李腊梅跟唐氏、许氏不同,她口才极好,吵架的时候又冷静,安秀自认为不是她的对手。
周婶子一家人正好在隔壁一块田里下谷种,听到这边的动静,拍腿哎哟一声,忙跑了过来。安秀心想,这回惨了,肯定要赔很多的不是,这些谷种被毁了,回头叫李虎子他们过来帮忙重新种上。
“秀丫头,你没事吧?”不成想,周婶子一过来,就是拉起安秀的手,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安秀忙笑道,见她没有当众刁难自己,立马赔上笑脸。这个周婶子是南头的,安秀平日里很少跟她打交道,不知道她是什么秉性,但是她没有当众叫嚷着让她下不了台,令安秀心头一暖,忙道,“周婶子,我这鞋走不惯泥路。回头我叫我的短工帮你把这一块重新种上吧?”
“哪里的话,这点谷种不算啥,回头补撒一些就成了。”周婶子把安秀扶到田埂上,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看好戏的李腊梅,“你哪是鞋不好啊,你是身后跟的人坏了心眼。”
“周婶子,你啥意思啊?”李腊梅脸色一冷。心想何家庄的人都是势利眼,不就是安秀最近发了财,买了田地么?这样巴结她要是自己掉到田里弄坏了这么多的谷种,周婶子肯定要唠叨几句。安秀弄坏了,周婶子不仅不骂安秀,还关心她的腿脚有没有摔坏,真是攀权附势。
“木生媳妇,婶子啥意思你不懂?你刚刚在身后用扁担戳秀丫头,多少人瞧着呢,你还装蒜”周婶子高声怒道,又指了指旁边的何木生,“木生,你也坏了心眼?你媳妇跟婆婆妯娌不对付,你做缩头乌龟,你刚刚没见你媳妇用扁担把秀丫头推下水田?”
何木生讪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我们家的事情,轮得到您说话?管得太宽了吧?”李腊梅也不怒,含笑道,“您上了年纪,尊您一声婶子,可得自重配得上这声婶子。您哪里看到我欺负婆婆妯娌了?我刚刚也滑了一下,扁担碰到了树生媳妇,咋就是我推的她?说话讲理据的”
周婶子还要说,安秀忙拉住她,眼看就要吵起来,丢人现眼的还是自家,忙笑道:“婶子,我这脚好像不太对劲,您扶扶我走完这段田埂吧啥都别说了,是我自己滑了”
“听到了吧?人家都说是自己滑了吃饱了撑得,装什么烂好人”李腊梅嗤笑着,转身朝田埂上走去。
周婶子的三个儿子也在育秧,听到这话,年纪小的气得把手里装谷种的提篮放田里一丢,要找李腊梅算账。周婶子的男人忙低声呵斥他:“干活儿,女人家的事情,你一老爷们说不上话,别惹事了”
李腊梅泼辣是全庄子闻名的,她婆婆唐氏那么泼辣的女人,不也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周婶子的男人有些怕与李腊梅纠缠上,骂不过她,又不能打她,平白受气。
“婶子,别往心里去,她这种人向来说话不经脑子的,不值得生气”安秀见周婶子脸色都青了,忙安慰她。心想自己来了一年多,没见过这个周婶子几面,不知道原来她也是这样热心的人。
周婶子叹了口气,扶着安秀走完这段田埂,还不停地问她脚疼不疼。脚倒是不疼,就是湿了一身,怪凉的,安秀冻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周婶子,真是劳烦你了”田埂走完,就到了水塘边上,安秀忙跟周氏道谢,“耽误您下谷种的功夫了,真是过意不去,有空来我家坐坐啊”
周婶子忙说好,既然叹了口气:“以前树生娘在世的时候,同我最好了她是咱们何家庄一等一的好媳妇,又孝顺又能干,她走的时候,我偷偷哭了好几场。要是她知道你们一家人现在过得这样好,指定高兴呢。秀丫头啊,木生媳妇那样,你也别一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