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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的心意我记住了,不过我真的有事,这里你先招呼着,等以后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党恒随手在老丰的肩膀上拍了拍,就笑眯眯的朝外走了出去。
出了会议室,司机小陈早就在车上等着,看到党恒过来,赶忙从车上跑下来,帮助党恒将车门打开,一只手放在车门顶,侍侯着党恒坐进车里。
“秘书长,咱们去哪儿?”小陈一边发动车,一边请示道。
“去棉纺服装厂。”党恒轻轻地一挥手,沉声的说道。
小陈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党恒竟然要他去这地方,心中虽然很是疑惑,但是此时看着党恒有点严峻的脸,他还是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车子行驶在下班的车流中,车速不是很快,十几分钟之后,才停在棉纺服装厂的大门口。看着紧紧关闭的大门上红漆剥落的棉纺服装厂五个大字,党恒的心里就有点堵的慌。
“秘书长,咱们在这里停停么?”小陈看党恒好一会没有反应,轻声的问道。
“不用停了。”党恒轻轻的挥手,刚要示意小陈开车走,无意间的一个扭头,却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让他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棉纺服装厂错对面的一个小饭店门口,一副很是悠闲的模样。
和熟悉的西装革履不同,此时的这个人上身穿着一件很流行的T恤,下身穿着牛仔裤,再加上那好似特意梳起来的发型,猛一看上去,就跟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一般。
如果不是对这个人太熟悉了,再加上那一招一式的动作在党恒的印象里根深蒂固,党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事实告诉他,他看到的一点都没有错,那个人就坐在小店之中。
“停车。”
党恒的突然吩咐,让正准备离开的小陈有些不适应,但是这小伙子太机灵了,还是很好的履行了党恒的指令,刚刚启动的车子,瞬间又停了下来。
“小陈,你把车在这里停一下,我有点事。”党恒说话之间,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当党恒走到小店门口的时候,王子君就看到了他,朝着党恒笑了笑之后,王子君朝着自己对面的位置一指道:“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咱俩喝点吧?”
党恒也没有客气,直接在王子君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放的一瓶啤酒,两个小凉菜,他笑着低声道:“王市长,您可真是好兴致啊!”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这红烧肉吃腻了,还想吃个窝窝头儿呢,咱们平时应酬多,吃饭简直是受罪,哪有这样吃饭自由自在?”王子君边说边夹了一口清菜,笑眯眯的说道。
党恒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刚要开口,就听邻桌有客人充满感情的说道:“赵哥,咱们在厂里这么多年,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把咱厂给买走,就跟卖自家孩子似的,心里不好受哇!”
“唉,这年头,当官靠后台,挣钱靠胡来。没本事把厂里弄好了,倒有本事把它弄垮了!”
党恒这时候才注意到,在这间不大的小店里,还坐着六七个人,这些人都是在三四十岁左右,因为天热的原因,很多人都是光着膀子,还有人穿了棉纺服装厂的白背心。
“这厂子卖不卖,不是咱们这些工人决定的,是市政府决定的,咱们就算是不想卖又怎么样?”这六七个人之中坐在上手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宽脸汉子,他端起自己面前那一次性杯子中的啤酒喝了一口,叹气的说道。
在几个汉子人虽然不少,但是他们面前的菜却跟王子君桌上的菜一样多,坐在桌边的汉子们都是边说边喝,却是很少有人夹菜。
中年汉子的话,让本来有点热火的场面,顿时冷清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那说话的汉子,却都不说话,只是嗞嗞的喝酒。
这帮人一会儿往嘴里扒菜,不说是不说,一说就是激愤难当,激愤先是指向厂里的领导,接着又指向买厂子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愤怒的情绪就像一股失了方向的风,这里刮一阵那里刮一阵的。
“嘭”
一个二十多岁光着膀子的汉子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赵哥,把厂子卖了咱们怎么办?你没看三湖市的晨光棉纺厂,当初说得好好的,好像咱们这些工人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可是后来呢,还不是卸磨杀驴,把大部分工人都撵走了吗!”
“我听老韩说咱厂设备还挺先进,只要能投入一笔资金技术革新,说不定厂子还能活过来,你说,这当官的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嗤!当官的不懂?人家心里都清楚着呢!”“唉,现在看厂里的车间、设备,看见什么都有情有义的,鼻子一酸就殃及到眼睛,弄得眼睛整天都是湿漉漉的。实在不想卖了这吃饭的岗位哟!”
那被称为赵哥的人也沮丧道:“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满脑子都是卖厂,咱们发几句牢骚就能挡得住么?”
一盆冷水泼下来,原本七嘴八舌的场面立刻静止了。
党恒听着这一切,有点明白王市长为什么会在这里喝酒了。他看着不动声色地吃饭的王子君,心中暗道,别看自己比王子君大了好几岁,论及脑袋瓜真是有些差距呢。
“赵哥,横竖都是没饭吃,干脆跟他们大闹一场算了!市政府不是正在研究咱们的事情么,那咱都到市政府静坐去,把咱们的方案也说一说。”
这句话倒是一呼百应,大家像是约好了似的,狼吞虎咽的把桌子上的菜扒拉进嘴里,就离开了饭店。
“王市长,这棉纺服装厂还真有重新红火起来的可能么?”党恒看着一群离开的工人,轻声的朝着王子君问道。
王子君笑了笑,刚要说话,就见两个服务员开始收拾那一桌子的狼籍,嘴里还不满的嘟囔道:“来了这么多人,才吃了二十几块钱的东西,还不够给他们使唤的呢!”
“行了小梅,这帮工人也不容易,量体裁衣,看锅吃饭,就那么点钱儿,谁肯大手大脚的花啊。”另一个服务员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打趣道:“吃得可真干净,跟猫舔了一般!”
“让他们在这儿吃饭,还不够咱本钱呢。”那小梅说到这里,好似想到了什么:“我今天跟老板去买菜,听说有人在菜市场偷肉,一问才知道是棉纺服装厂的工人,那肉贩子本来要打他,听他说得可怜,最后还送了他一块肉呢!”
正和党恒说话的王子君,一听服务员的话,自己的筷子也放了下来,坐在他对面的党恒,脸色也异常难看。
“王市长,你说棉纺服装厂还有救吗?”
王子君看着脸色凝重的党恒,沉吟了瞬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也是死胡同。咱们不能听之任之。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朝最好的方向,至少比眼睁睁的看着这厂子上一条死路强吧!”
党恒听着王子君的话,下意识的点点头。简单的要了两碗刀削面,两个人就走出了小饭馆。
午时的阳光,越加的炙热,对面棉纺服装厂的牌子在这阳光之下,好似绽放着点点的光芒,看着这硕大的牌子,王子君扭头朝着党恒看了一眼道:“企业改制的路,并不是只有卖掉一条。”
在坐上董二民来接自己的车之后,王子君依旧沉浸在沉吟之中。和党恒的感受相同,王子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党恒,尽管他是董国庆的人,但是王子君却觉得和党恒说了一些话,心里舒服了不少。
办公室里开了空调,跟外面的烘烤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王子君刚准备睡午觉,电话铃响了。
“喂,是子君市长么?”听到电话那头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王子君先是一愣,随即道:“哎哟,陈主任哪,有些时候没跟我联系了,你老兄正忙什么呢?”
脑子里一个个人影闪过的瞬间,王子君就从自己的记忆之中想到了打电话的人是谁:省纪委的陈源河。
“哎,真是不胜荣幸哟,难为你还记得我呢。王老弟,你这整天日理万机的,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陈源河见王子君居然一下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显然是很高兴的。
得罪人?陈源河的电话,让王子君在一愣的瞬间,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越是给这个时候,王子君的心却变得越加的冷静。
“大凡有点官职的,哪有不得罪人的?”
陈源河没有笑,他沉声的道:“被告状的人多了,只要没有真凭实据,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只是子君老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怕人家铁了心的想告你啊!”
王子君一听这话,脑子里飞速转动。最近他也做了不少走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