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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悦铭接收到信号,出于仗义他上前跨了一步拉了拉陆从白的衣袖,小声说:“从君刚回来,全身都湿透了,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可以吗?”
陆从白觉得自己的怒气都被那轻轻地一拉全拉走了,怒火也像是被浇了水般熄灭,虽然还冒着烟,但是已经趋向于冷静。
陆从君向苏悦铭投以感激的眼神,继而冲进了卫生间。
“你刚刚想问他什么?”陆从白低头看苏悦铭。
“我想问问他是不是我说错了话。”苏悦铭烫了般放开他的衣服,收回手,喃喃着说,“我觉得他很生气,可是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如果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再说那样的话。”
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想和陆从君一直这么闹矛盾下去,这样对陆从白好像不好。
“那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有毛病。”陆从白微微挑了挑浓眉,眼睛里有柔和的光,他伸出大掌揉了揉苏悦铭的脑袋,忽然问:“你觉得他丑吗?”
苏悦铭愣了一下,继而拼命地摇头,“怎么会?他长得和你一样好看。”
苏悦铭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看到陆从白带着笑意的眼眸,继而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呼啦啦地热了起来,然而他又勉强淡定地说道:“嗯,你们都长得很好看,想必令爸爸一定很帅,令妈妈一定很美。”
陆从白觉得他脸红红的样子简直可爱透了,越是看越是欢喜,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说得真是太正确了。”
苏悦铭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拍了陆总的马屁,而且还把他拍得心花怒放,继续关心自己最紧张的话题,“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说的话和从君丑不丑有什么关系?”
陆从白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门边打开门,然后回过头来朝他抬抬下颌,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苏悦铭连忙小跑着跟在他后面,将门轻轻关上。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刚走,就有人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偷偷地跟了上去,一路跟着他们到书房门前竖着耳朵听墙角。
第三十一章
进了书房以后陆从白接了个电话,苏悦铭不好打扰他便走到沙发上坐着,发现自己看的那本《世界名校》依然躺在原来的地方,便捡起来翻了两页。
陆从白和电话里的人交涉两句后挂掉电话,苏悦铭拿着书摇了摇,“哥,我今天在你书房里看了一本书,叫《世界名校》,上面好像有笔记呢。”
“那是我爸爸的书,我爸爸曾经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决定等我长大了要送我出国留学,可是后来公司破产,他也心脏病发去世了,再后来我就开始打工还债,读到高中就没上学了。”
苏悦铭吃惊地啊了一声,睁大眼睛看着轻描淡写的陆从白,“那现在这些……”
“是啊,老天爷对我很好,让我家遇到了贵人,之后在贵人的帮助下我把债务还清了,我的运气也不错,出来投资开公司都没输过,现在还不错。”陆从白谈起以前的事,面上的表情淡淡的。
“那位贵人呢?”苏悦铭好奇地问道。
陆从白拍了拍身边的座椅让他坐过来,在苏悦铭坐过来之后继续道:“现在还在监狱里。”
苏悦铭又啊了一声,他看陆从白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便问出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从君他……”
陆从白叹了口气,眼里是一片叹息般的神色,“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是以前被追债的人划伤的。”
陆从白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当年黑巷子里暗淡的灯光,鼻端似乎也闻到了垃圾腐烂的臭味。他被一群专职讨债的混混打得扑倒在垃圾堆前,鼻端流着血,隔着他的脸一尺不到的距离就是一堆不知道谁呕吐的污物,刺鼻的臭味。
他的身体很痛,他很想爬起来,然而他却没法动。他听到陆从君吓得大哭的声音,然后他听到一个混混大吼:“再哭就划花你的脸!”
弟弟的声音戛然而止,却又极力压抑地喘息抽噎着。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让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对周围的大吼:“你们有种都冲我来!对着一个小孩逞什么威风?!”
理所当然的,他又被按压在地上接受一顿残酷的拳打脚踢。至今想起来,陆从白都能深深记得当日的痛楚,正是这些痛楚逼迫着他奋发上进,不择手段地冲到了今天,然而如今回想起来,他却懊悔当日的一时意气。
看到哥哥被那样毒打,原本就极度害怕的陆从君崩溃般大哭起来,挣扎冲过来推搡那些踢打陆从白的混混,“你们不要打我哥!”
然后,那些已经泯灭了人性的混混就拿着刀,真的在陆从君的脸上画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那时候的从君痛得在地上乱滚,那些人大概吓到了,一个个很没种地跑得飞快。我把从君送到医院里包扎了一下,可是实在没钱了又不得不出院,其实那段时间从君非常坚强,只是后来去上学回来,他就再也不肯去学校了。”
“他变得非常敏感,觉得自己丑得不能见人,整天呆在屋子里不出去。我和妈非常担心,可那时候家里情况很糟糕,我们也怕他出去又遇到讨债的,所以干脆让他留在家里面……”
“我拼命地在外面打工,去建筑工地做小工挑水泥,学也不上了,每天都做到很晚,妈也在外面帮人打扫洗衣服,在超市里搬东西,有时候也要十一二点才回来。这个时候都是从君一个人在家里面……”
“后来是妈妈在超市里遇到了一个贵人,他把我介绍给了一个建筑老板,那时候老板要拉建材,是我开着车帮他找的货,那时候我还不大懂里面的调调,也没拿回扣,老板觉得我老实就赏了我一笔钱。后来贵人又给了妈一笔钱,我拿着钱找我的老板做合伙人,老板卖贵人面子,就让我这个愣头青也入伙了,呵呵,之后嘛,我运气也好,老板发财我也赚。那时候妈已经带着从君去医院治疗这疤痕了,只可惜消除得很慢……”
“但是到现在,那疤痕已经看不见了,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依然有阴影,他很怕刀具之类的东西,我们给他请了很多心理医生,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说到这里,陆从白吸了口烟,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儿。那缭绕的雾气里,他的眼神似乎也被氤氲成两片墨黑,让苏悦铭刹那间有些恍惚,好像自己就是他,好像自己体会到了那种酸甜苦辣。
他也明白了当日自己拿出刀具陆从君便输的原因,心中升起的是一丝丝的愧疚,拿着别人一直隐藏的伤痛去再度伤害别人,那是最为恶毒的事情。
或许,应该给陆从君道个歉?
苏悦铭想着,凝视着旁边的陆从白,从未有这样一刻觉得他那么具体,那么鲜活,一直觉得他高高在上凛然威严,却不知道这背后居然有这么多的辛酸。
“是我的错,当时要是我不激怒那些人被打,从君也不会被划伤脸,要是后来我多注意一点多安慰他一点,也不会让他留下那么大阴影……”
叹息般的语调传出门缝,钻进外面那人的耳朵里,他静默片刻,最终选择了转身离开。
苏悦铭听到陆从白的叹息,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他的臂膀,想说点儿什么,却发现自己安慰人的词汇少得可怜,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都过去了……”
陆从白笑了一下,将烟从嘴里夹下来,忽然变了话题,“苏悦铭,你高三了吧?”
“嗯。”苏悦铭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你几天没去上学了?”
苏悦铭骤然沉默下来,上学?那好像是离自己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
陆从白靠在沙发上道:“学生时代是人生最宝贵的日子,必须要珍惜啊,我是没条件,否则我也去念大学了。”
苏悦铭的眉头轻轻皱起,他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他以前的学生生活就是围绕着苏正楠团团转,就算现在回到学校去,只要想到会和苏正楠呆在同一所学校他就觉得恶心透顶!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陆从白笑着道:“只要你愿意,他很快就不会在学校里念书了。”
苏悦铭微微一怔,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我只是想要回公司而已。”
陆从白呵了一声,不知道是笑他的天真还是笑他的善意。然而他的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变柔,凝视身边的少年,就算被这样对待,他也依然保持着当初的纯真善良。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天真善良还会在这个少年身上停留多久。
正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陆从白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