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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着背下来的。在这个架空的时空里,有谁也知道这句话吗?
“夏丫头,”皇上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衬着秋风传来,我“啊”了一声,左顾右盼道:“叫我?”
皇上负手而立,眼睛里蕴着一抹深意,手上的两张信纸在空中响起细碎的声音,淡淡道:“给朕解释一下这些吧。”
略作思索,“……皇上,宜家都写在纸上了,还需要解释什么?”我垂下头,淡淡道。
“你走了之后,那些文人还有说要告御状的,你如何看?”
我沉思片刻,开口道:“不明之举。”
“哦?”皇上眼里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抹探究的神情,“为何?”
“不明之一,在茶馆这种场合宣称要告御状,不用多时必会传到那左胜耳里,只怕这些文人还未离临江城,便已经曝尸荒野。不明之二,没有想透这事的前因后果,朝祈如今的制度是呈级而上,那份奏章恐怕并未经过皇上之手,所以才会如此快地有了指令。而这样的结果,必是因为在途中的某一级上被做了手脚。而敢做这样的手脚的,必非寻常官员,岂又是他们这一些无名无势的文人可反的。所以宜家才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去找去年状元……”我接着把那日对燎原的话重复了一遍,不时还斜眼看向一旁不苟言笑的向惟远。
“惟远,看到了吧,这就是把那个摊子堆给你的人,你服是不服?”皇上轻拂衣袍坐下,淡声对一旁的儒衫男人说道。向惟远的视线转向我,眼中有掩不住的一丝惊异,撩袍施礼:“在下,服宜家姑娘。”
疑惑的神情如云般浮上我的脸,我的视线在这一君一臣身上转了半响,暗暗想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哈哈?这书呆子这般有礼的样子我还是颇不习惯,赶紧盈笑回礼:“这么说那事是……”
“在下已经遵照旨意给刑部下了命令,一出去便能给尚大人平反。”书呆子脸色谦和,如若映上阳光般灿烂傲人。我干笑两声,原来这误打误撞还真有那一口事儿。
“不过,怎么出去呢?”我视线掠过院外房子眺向远处,轻点下颌,脱口问道。
“……”书呆子默然一片。皇上的眼神也是一顿,顺着我的视线望去,亦不再多言。我自顾自笑笑,这皇上恐怕也只是微服出访,对这民间的事儿,恐怕还没有我清楚呢。
群山叠翠,绿树枝头阳光透亮如海,深蓝的天空云影淡淡轻掠,我淡眉微蹙,心下扬起一抹担扰,现如今,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罢。
雨洗清秋,天高气爽。秋日的天蓝得未免太过不真实,仰头望去,竟然就像来到了另外的世界,若不是在这样的深山里,想必是定不会有这样深切的感受的吧。我张开双臂迎向秋风,任秋风拂起身上的薄衫,微痒的感觉透入心底,竟然打散了这些日子的郁闷心情。
要问我最后悔的是什么事,第一便是当年没有好好地学地理天文,第二便是没有好好地学轻功,这半月来我尝试过无数次的翻墙爬楼,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这个寨子的当家虽然看起来像个笨蛋,但这寨中的布局和安排却又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名司其职,有条不紊,这或许便是那个神秘的幕后之人挑中这里的原因吧。这些天来,那个名唤“暗使”的斗笠男人,也未曾禁足于我,向惟远及皇上,只要不出寨子,便可以随意走动,这样的条件让我恍然自己是到这里来旅游而非拘禁。只是,心情略有不同罢了。
心里隐隐的羁绊微微一顿,叫我心神又开始微乱,散缠在一团。轻微的脚步声渐近,转眸望去,恰恰撞上向惟远不苟言笑的脸,这十几日我在那呆子的脸上只见过三个表情,一是怒,二是愣,三便是这样不苟言笑。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有他日子倒还是不闷呢!
“书呆兄,”我灿烂地笑,“又嫌日子无聊了。”
轻风料峭,刮出书呆子脸上那一个鄙视的眼神,哼道:“自古女子向来温婉有礼,夏姑娘却……”
“有失风化还是伤风败俗?”我眼中映上遥遥青山,笑容未减。看来他那一句“服我”威力还不够大,没过几天又开始是那幅书呆样子,动不动就找我的岔,所以我也施然还礼,继续赠送外号啰!
我笑得正是灿烂,耳朵突然绕来一阵乐声,荡气回肠地回响在这层峦叠翠的山中,越久越是响亮,越久越是悠然,仿佛有好几人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虽然混乱,却是撩人心术。我脑中灵光一闪,眼眸突地一亮,兴奋地看向一旁的书呆子:“书呆,你听到了没?是乐声。”
书呆子眉头一皱,无谓道:“不过是这寨中的人在自娱自乐罢了。”
“笨蛋,”我猛地打了一下他的脑袋,翻翻白眼道,“你有没有看过《七巧通音》?”那是朝祈的一本匠书,里面有阐述过许多器物的制作之法,在安府书院里曾有见过一次,当时因为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多留心。
“……看过。”书呆子一脸疑惑。
“会不会做琴,就是那十九根弦的那种?”我眼眸越发地亮。
“……略知一二……喂,你带我去哪?!!”
“笨蛋!”
月色笼上之时,落冥寨东北的小角落里,还不时传出细碎的说话声。
我鄙夷地看了书呆子一眼,闷闷道:“呆子,你会不会的啊?”
纵然是秋天的夜晚,凉风泛起丝丝清波荡漾,却还是挡不住书呆子额际微淌的细汗,他的手下,一片桃木零碎,马尾参差,身上也是一片狼狈。我再度质疑一声:“书呆子就是书呆子,只会记不会用。不会就不要强求,本姑娘今天剪马尾巴很辛苦的,别浪费了啊。”
书呆子脸色微抬,细长的眸子里盛满泠人的月色,微哼一声,继续低头工作。我坐上一旁的小竹椅,撑着下巴看他那笨拙的动作。真是书呆子呢……
呆子静默半响问道:“为什么不直接跟那家伙要?这些天来你不是要什么他便会给什么吗?”他说的是那个斗笠男人。
“笨蛋呢,”我给他一个爆栗,“也不用你那读书的脑袋想一想,这种山郊野地的,寨里这些天来我就没见过一个女子,会有这东西吗?”
书呆子自觉理亏,低头坚持。
也不知邰州那边如何了。山间明净的月光透过晚雾,映在我抬头仰望的眼上,举目处深峰峻谷,我的眼神凌于云雾之上,遥遥的看了出去,直到头顶突然有一个黑影出现,遮住了月光。
我叠起心事,施礼下去:“皇……大叔。”这些日子以来,皇上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让我改唤他大叔。
书呆子听到我的声音,抬眸便撞上皇上平和的眼神,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施礼。
皇上摆了摆手,视线转过书呆子手上的桃木,一丝疑惑转上来随即又逝去,淡淡道:“在做琴?”
我和书呆齐齐点头。
“会?”这话问的是我。
“略知一二。”
“琴不是这样做的。”
皇上的视线转到地上那一堆破败的桃木上,月色下他的眼中一片澄澈而毫无压力,他一撩衣袖:“让朕来。”
书呆子一愣随即挡上:“主子不可。”
“你不相信朕会?”
“不……”
皇上不置一言,径直蹲身埋头进一堆桃木中。书呆子还想再阻止,我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圣旨你敢抗?”
“……这,”书呆子一脸惊讶。
真是书呆子,这皇上是天下的主儿,难道还会为了一把琴屈就?
第四十四章 身陷落冥(下)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泠泠如山般硬实的桃木琴暗笼了月色,我将手置于琴弦上轻轻一勾,清脆如水般的弦音应声而出。皇上静静立于阶上,仰头望向月色的迷茫,眼里却仿佛透过了月光看向另一个人,那人俏然立于月上,抬眸浅笑,恍若天女。
“朕当年便曾为她做过两把琴,之一唤“天宁”,之二唤“天穆”。”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月色徐徐荡天在这寂寥的空气中,我坐在石阶上悠声问道:“是冷皇后娘娘吗?”
皇上垂眸微闭,点头又道:“朕还记得当年,朕还只是皇子,也是这般私访江南,那时朕和楚湛都还只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自侍武功出众,出门时从来都不带侍卫。那一日,却遭了敌手,朕受了伤,楚湛背着受伤而几度昏迷的朕,逃到山里,丛丛绿林中,那琴声缠绵而幽怨,仿佛是龙女泣诉,那曲《湖光秋月》让朕的心神也因此一震,便没有错过那般的美景。她垂眸抚琴,月下恍若是凌尘下凡的神女,美得脱俗,美得绝尘……”皇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若陷入了自己沉思的那方天地中,月下身影冷寂,孤影无双。
《湖光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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