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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情一滞,想了想便伸手到脸旁,将耳上小巧的花形坠环摘了下来,放到蓦然的手上:“你代我去,将这个交给他。”
蓦然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那两朵小小花形坠饰,疑惑问道:“姑娘,这什么意思?”
我微扬起下巴,面上笑意明明:“你将这个交给他就好,他会明白。”
风流情场上混迹多年的楚大公子,怎么会不明白?楚桐,这是我与你之间的最后一场赌,我希望……我们都能赢。
太子府内,雪压松枝青颜尽现,秋芳散尽处,红梅暂露凝香气。寒风吹过树梢,雪屑飞散,我微仰着头望向丽日蓝天,天上几朵如雪之云微卷起来。亭台静色,连着玉池,没设围栏,着眼即是蓝色的水。
虽然景色甚好,但面前这位,也不必露出这种……呃,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的表情吧。
我微皱着眉头将眼前之个年过半百,胡子花白的老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清清嗓子,有些小心道:“谢总管?”
眼前一双老目迎着寒风,眨了眨眼睛,将隐隐泛出的水色逼回眼眶中,吸了吸鼻子,仰头感叹一句:“老三开眼了啊,终于,老夫我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啊……”
我使劲地眨了眨眼,唇边微微勾起:“谢总管……?”
老头一拍脑袋,恍然回过神来,老目亮亮:“呀呀,夏姑娘不用这么客气,叫老夫谢伯便好……哎……你看我这张笨嘴,应该改口叫姑娘太子妃才对。”
太子妃……?我额角隐隐抽搐:“您还是叫我夏姑娘吧。”
“呀,姑娘不用这么拘谨了,反正都快了了……”谢伯嘴角咧开,一个劲儿地在自个给自个点头。
我扶了扶额头,有些无奈笑道:“谢伯,太子——”
“呀,看老夫这一高兴给忘了的,马上带姑娘去啊。”谢伯步履匆匆,竟看不出一丝老态。
绕过莲池,踏尽落叶积雪,步至回廊,再跨过白色玉阶。真是美呢……可惜,若是能再安静点会更好。
“夏姑娘啊,老夫给这府中当爹当娘几十年,终于等来了一个女主人啊。”
“……”我额上一根黑线。
“您不知道昨晚我那死孙子从宫中带回了消息,老夫我可是几乎要当堂烧三柱香,拜天拜地拜鬼神啊……”
……两根黑线……
“姑娘啊……”老头几乎要感动得流下泪来,“老夫跟了殿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不反对皇上为他选的正妃——”
“停——”我出声打断了耳边的絮叨,抬头看向前方,“是不是到了?”
“啊——这么快?”老头惊讶抬头,看向那一间装饰古朴的书房,转而间笑容又飞上老脸,“姑娘等着啊,待老夫前去通报——”
“不必了。“我摇了摇头,看向正缓缓朝门口步来的那一个高大人影。
祈阳瞄我一眼,面无表情地挥挥手:“谢伯先下去吧。”
“好……好,”老头笑得老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继续一个劲儿地点头,“主子与姑娘慢聊,老夫我到厨房去看看……”笑着笑着,老脸转向我,“不知姑娘晚饭喜欢吃些什么?”
啊~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我有些怔愣。我悄悄仰了头看向天色,嗯?是我记错了吗?我记得好像午时都没到。
见我不答,老头张了张嘴,又开始自说自话——
“谢伯——”祈阳冷冷督他一眼,“她不会在这里留到那时。”
谢老头有些结巴,老眼又开始泛了雾气:“为……为什么?姑娘第一次来,怎么不多留久一些?”
祈阳冷冷接声:“她以后会住在这里,到那时你再来忙也不迟。”
这回,轮到我瞠目结舌。
而谢老头拍拍自己笑得快要掉在地上的下巴:“是,是,主子说的是。”说着脚步一快,疯了似地窜出了园子。
祈阳转身望我,微微让开身子,语声冷寂:“姑娘请。”
我甩了甩头,将刚刚他那一句话甩离脑海,暗暗自语,他只是在哄那老头玩,他只是在哄那老头玩……
我跟着他颀长的背影迈入书房门,室内一尘不染,简朴绛色的几件家具,不见一丝奢华。冬色穿透窗棂上薄纱,定在窗台上,炉火盛暖,几尺之外一张宽大红木书桌。祈阳慢慢走进去,坐至桌后一张黑檀宽木椅上,手上轻转起一支笔,脸色阴冷堪比窗外雪色:“夏姑娘可直接把来意说清。”
我将视线从这不同于他金贵身份的简朴书房内移开,秀眉一挑,缓缓笑道:“殿下,我希望您能拒了皇上的赐婚。”
桌后的人脸色未变,只是将手上的笔置于桌面,悠悠起身,低首看我:“我不会拒绝。”
不会?我笑容一僵,话挤了挤才出了口:“为何?”
祈阳冷冷开口:“本王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拒绝的理由?我娇笑两声,定定看他,瞬间的灿烂过后,脸色阴了下去:“娶了我,对殿下没有好处。”
他转过头,灼灼视线定在我身上,唇中逼压出声:“本王——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事。”他顿了顿,再镇静道,“应了,我便有了‘你’这个好处。”
我挑了挑眉,面上淡笑:“宜家还得多谢太子殿下看得起,只是……”我退开一步,转首轻叹,“有了我这个好处,殿下您就会失去另一些呢——”我及时地止了声,再笑眯眯地看他。
祈阳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情绪:“姑娘可直说。”
我转首看向窗外的花木林立,回廊小径,亭台楼阁,面上笑得灿烂:“本姑娘若做了这太子府的女主人,便不会再让任何女人进来——”我回头看他,冷冷笑起:“太子殿下,你愿意吗?你……舍得吗?”
祈阳的脸色如我所预料的有些僵硬,深邃目中流露出愣然之色,我不再纠缠,慢慢直身,清清冷冷地笑着:“民女身份低微如何配得上殿下万金之躯,还请殿下三思,莫要因了小女子一人,将您的太子府搞得鸡犬不宁。”身后无声寂静,我轻转眸,再笑道“太子殿下公务繁忙,小女子便不多扰了。告辞——”
“好——”
嗯?眉头一蹙,我暗暗握紧拳头,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他说什么?
手握冷风,静立窗边,只听见风动绢布的闷响。清冷的雪日,已经染上了玉白的风景。惜字如金的祈阳单手支在宽敞的桌上,用着那一向冷寂的声音再重复了一遍:“好,我答应你。”说这一句话时,嘴角微微勾起,我转眸回首,从发丝在空中划开的弧度间,竟看不到他的眼中有任何的厉气不悦。
那个表情,虽然和气,却让我恨得牙痒痒。我在心里暗数五下,将气息蕴平,再抬起含笑的眼看他:“包括……唐纤姑娘。”
他表情未变,眸色深幽,如若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悠悠将视线转回了桌上,执起笔在玉色宣纸上疾书几笔:“好。”
我僵着身,一步一步地逼近他,面上早已没了笑意:“那我若要你不再见呢?永远不再见唐纤。”
疾书的人停下笔,抬头看我,目色自然不带一丝情绪,如若事不并已,轻描淡写道:“关于唐纤的事,本王自会给自己的妻子一个圆满的答复。”
“答复?”我猛地瞪大眼,直视着他,冷笑一声,“殿下……一个女子爱你至深,为你守情多年未嫁,你能给什么的答复?”
他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僵直之色,但只是一瞬便沉如秋水,提了气向外轻道:“谢棋——”
耳旁刮过几道风声,几片落叶飘入书房,片片尽落之时,门前已出现了一个瘦高修长身影,面容上还带了一丝少年稚气:“属下在。”
我看着自己脚边那刚刚随着风卷动的落叶,不由满目诧异,真是好高的轻功,明明只还是个半大少年,却能在接到祈阳的内力传声几瞬之内,从距此远处移身过来,这太子府中……并不是我所看到的那般清雅吗?祈阳将自己刚刚所书的东西叠好,指尖运气一弹,被唤作谢棋的少年迎掌一拽,信便稳稳当当地到了他手中。
“呈进太元宫。”祈阳淡淡抬目,扫我一眼,“告诉父皇,宜家姑娘已经答应了。”
第七十九章 强吻(中)
“等等——”我猛地上前几步,一掌拍在了玉桌上,急声叫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被我瞪着的人目中寂静如水:“姑娘刚刚那番要求,本王已经答应了。既然如此,姑娘难道不是也答应了吗?”他淡淡抬眼,眼底厉色一闪,“本王会给姑娘一些面子,但这并不代表姑娘可以在这太子府中,本王面前乱来——”
不对不对,我用力地甩了甩头,我所想的情况不是这样的。是我高估了唐纤在他心里的地位吗?不对,昨晚他俩明明还是如此柔情蜜意,况且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