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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她衣服的下摆。
其余跟来的众人,不由得顺着韩无畏的目光望去,满眼看到一片焦痕。再想想刚才那场大火的凶猛和诡异,不禁都是后怕。
春荼蘼极快的瞄了韩无畏一眼,快到连他也没有发觉,就立即收回了目光。是的,她有些狐疑,因为韩无畏似乎很是配合。难道,她有什么破绽?其实让韩无畏知情并没有关系,就是她想不出,到底哪里出了纰漏,能被人看出来。
“我已将此事报了衙门。”春青阳当机立断,恭敬地对四周团团一礼,显示出家主的稳重知礼,“各位高邻受了我春家连累,却还倾力相帮,不计得失,此等大恩,日后我再亲自登门请罪、拜谢。现在天晚了,还请各位回家休息,我带着儿子孙女也先去找家邸舍安顿,有什么事,明日白天再说吧。”
“这么晚了,去哪里找邸舍,不如在我家将就一晚。”有好心的邻居说,“咱们里坊没有大富贵的人家,但各家屋舍却还尽够,哪里挪不出三四间来。”
“是啊是啊。”很多人附和。
春荼蘼有些汗颜。
她是宁愿破财,也要和极品亲戚划清界限,所以才演了这场逼真大戏,甚至不惜烧掉自家的房子。虽说努力不让邻里间受到损害,但多少也惊到了人家,可如今,大家却还这么好心的伸出援手,让她如何能好意思?
这世上,到底还是好人多的。她想以法律维护相对的正义,帮助弱者,看来是做对了。
“不敢麻烦各位高邻。”春大山也对周围的人诚恳的施礼,借机说出提前商量好的话,以造成有利的舆论,“我春家来洛阳前得罪了人,这些日子发生这么多事,只怕是遭人报复。所以在没有解决之前,不能再连累各位。各位厚意,心领。”
“怕他个甚,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王法了。”短暂的沉默后,有人气愤地低喝道。
春荼蘼又有感慨:古代人果然比现代人更具有英雄主义的气质,也更加有正义感啊。
“我在洛阳有间别院,春世伯不如移步前往。这样,即不用麻烦去找邸舍,若有事也不会牵连他人。”韩无畏突然插嘴道,“这次我来洛阳公干,倒是带了不少人手。正好帮你们找找那为非作歹之人,必定让他再不敢轻举妄动才行。那时,大家就都平安无事了。”
春青阳看了儿子一眼,又见孙女衣摆焦黑。短了一大半的头发披散在瘦弱的肩膀上,看起来好不可怜,当下再不多想。也就点头道,“那就劳韩大人了。”
“多谢韩叔叔。”春荼蘼也弯身一礼。
韩无畏略怔,随即暗笑。他刚才那声“世伯”是冲着春青阳叫的,所以论辈份,他与春大山平辈,也就是荼蘼的叔辈。蓦然间,就想起之前和小正聊天时的闲话。那时,他就是以叔叔自居呢。可是往后他有点特别的打算,所以这个辈份应该扳一扳才行。
他穿的是军装,腰带上配的玉符,显示他在武将中的品级不低。而他这样的人与春家论了交情。还很熟悉的样子,明眼人立即就明白这是春家很有背景的亲朋,当然也就不多事了。
大家客气了几句,就各自回去,春荼蘼一家聚齐,依言去了韩无畏在洛阳的别院。
那处别院离春家所在的荣业坊不远,就是隔了一个坊区的道化坊。这边达官贵人不少,韩无畏的别院虽然不大,却也是规整的三进。建筑和装饰的风格,与韩无畏本人爽朗大气的气质相符。但此人在各地似乎都有别居,可见是真正的有钱人、太子*党。哪像她,烧个房子肉疼了好久。不过在春家修缮期间,暂时借住在这里应该可以吧?
最方便的是,这处宅子显然长年有人打扫。还有训练有素的管家和家仆,他们一行人来得算突然,前面韩无畏只派人说了一声。可当他们到达,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春家被安排在紧邻着主居的客院,还拨了两个仆妇侍候着。到了地方,“重伤”的过儿立即翻身而起,手脚麻利的和小凤一起,取了才准备好的热水,侍候春荼蘼快速简单的梳洗,之后就一起到客院的正房去问安。
这一趟戏演出来,春氏父子本就紧张,结果还出了意外状况,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真的是偶遇游侠,把我拎到墙外面去了。”春荼蘼再三向祖父和父亲保证,虽然她没有说实话,但夜叉的身份不能暴露,她也不想让家人担心,属于善意的谎言。
“我衣角上也是真的着火了,我当时吓得不行,灭火时不小心摔倒在地上。那位大侠可能以为我晕倒,就把我拎到后墙外。后来我是撞了头还是怎么的,反正真的失去了一阵知觉,不然早就跑到前面来跟您们说,何至于等到那时候。”春荼蘼的右手,无意识的抓紧胸前的衣服。
那人,他的后背,坚实温暖的感觉仍在。
“对不起,让祖父和父亲担心。”她有些抱歉。但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不可能事事算得到,总会有意外发生。可也不能因为会有意外,该做的事就不做。
这样也好,大房和二房会更相信吧?
“那你伤到没有?”春大山上下打量女儿,担心的是这个。
“没有。”春荼蘼失笑,“就是头发,没个两三年,长不成原来的样子。”此时,她梳不了发髻了,只拢起来,以一只玉梳扣在脑后。在她看来,其实还蛮漂亮的,而且也好打理。
“可是,那时有个人在我耳边说话,告诉我你平安无事,就在里坊的后墙外。”春青阳皱着眉道,“那人,可是救你的游侠儿?”
第七十三章 这叫免疫力!
“正是。”春荼蘼点头,“我求他去的,怕您着急上火。他是等到我醒后才走的,之所以行事隐秘些,是怕说出去不好听。”
她身为女子,却操贱业,成为状师,名声已经很坏了。如果大声嚷嚷,说她和一个看不清脸的游侠儿大半夜相处了至少半个时辰,那她干脆自己浸了猪笼算了。大唐风气再开放,也是有限度的。
“再不能由着你胡闹,冒这个风险。”沉默了半晌,春青阳咬牙做了总结。
春荼蘼知道,这是祖父吓着了,才会这样,连忙挥手,让过儿和小凤下去,然后劝道,“祖父,你可知道一句话?有千日做贼,却无千日防贼的。按理,我不该说本家长辈的坏话,但您心里明白,若咱们三房不能摆脱大房和二房,以后的日子就有大麻烦!我常听人家说,娶妻不慎毁三代,您不能让某些人总惦记着我爹,然后连亲孙子也耽误了吧?”
一边,春大山脸就涨红了,又羞又恼。
“万一他们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尽管我上有祖父和亲爹做主,下有自己拿主意,可咱家身边总蹲着算计的人,那可真是防不胜防。若我着了他们的道,毁了名节,这一生就毁了。”春荼蘼又把话拐到自己身上,故意说得严重些,加强说服力,“您不要以为他们做不出来,为了利益,黑心肠的人太多了。您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应该比我明白啊。但是呢,他们毕竟是亲戚,除非把他们全宰了,不然想完全撇清关系是不可能的,谁让咱摊上了呢?自认倒霉吧。可是分了家,就能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亲戚”和“一家人”是有很大区别的。除非他们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不然也牵连不到咱们家。顶多就是他们以后打听到三房发达了,再来打秋风、占便宜,那时您连面儿也不用露。不过是银子打发罢了。谅他们也不敢太过分。因为分家是他们提出来的,不妨再让他们扔下点狠话,只要咱们占住理儿,到哪一步也都能堂堂正正,以后更不会影响到家声和我爹的官声。”
她的意思是告诉一直内心纠结的祖父,这一切设计和损失都是值得的。不狠一点,大房二房就不会相信。继而主动远离三房。因为对那些贪婪的人而言,只要有一丝利益所在,宁愿自身受些损害也不会撒手。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怕就算造成了英、潘两家要对春家不利、甚至会危及生命安全的假象,若大房二房为贪利而赌狠怎么办?毕竟在范阳县时,韩无畏和春家走得很近。这是很多人知道的。若他们认为皇权最大。英潘两家早晚会罢手,因而死撑着呢?好在,现在韩无畏不知为什么突然出现,正好借机把那两房人最后的侥幸心理完全打消!
而她这样掰开揉碎了给春青阳又详细解释了一遍,春青阳心中终于略好受些。之后她又把后面的计划说了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