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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道:“罢了,既然你说你有数,唐某也不绕弯子,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请问公子,白氏剑谱,究竟如何破解?”
苏纪白冰冷目光在唐啸老鹰般的面孔上一闪而过,道:“我若说我不知道,你恐怕不会相信。”
唐啸沙沙笑起来,道:“公子知道就好。”
他笑了一阵,又道:“既然早说实话晚说实话都是说实话,那还不如早点说,不是么?”
苏纪白冷眼相对,道:“我已经说了实话,你相信与否,与我无关。”
唐啸咬了咬牙,道:“小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太固执,好好权衡一下性命与无谓的坚持,哪个分量更重?”
苏纪白冷笑一声,道:“你既然非问我不可,又何必拿性命之忧来吓唬我?”
唐啸咬牙变成切齿,切齿又变成笑容,道:“唐某可没有吓唬你。你闻到这香了么?你以为它只是普通的甘松香不是么?若唐某不是知道里面烧了些什么,恐怕也会这么以为。”
他笑得颇有几分得意之色,道:“这毒叫做‘睡莲’……名字是不是很美?可偏偏一个如此美妙的名字,却是比蛇蝎还要可怕。它会一点一滴一分一寸耗尽一个人的内力,直到毒素侵入五脏六腑,油尽灯枯。”
苏纪白仍是不为所动,淡淡道:“那就是说,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得比你更快。”
唐啸面露异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道:“是么?”
苏纪白却一点不像在开玩笑,道:“唐二门主就如此确定,与你合谋之人,不会在你失去价值以后,倒戈相向?”
唐啸脸色暗了暗,道:“你少挑拨离间。”
苏纪白叹了口气,道:“是否挑拨离间,今晚你就能知道。你以为,等你下了这味‘睡莲’,牵制住我之后。那人还能容得下一个知道他身份的人,留在世间?”
唐啸突然紧张地朝房顶上看了看,干枯丑陋的脸上已然变色。
他并不是没想过。但这些话由苏纪白的口中说出,莫名就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叫人不得不相信。
苏纪白看准他的动摇,趁热打铁,道:“唐二门主,你仔细想想。现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莫名失踪的你。但我知道,真正的主谋,在暗处从未出现,也许根本不会有一个人怀疑到他身上。”
唐啸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
尽力不讨好,到头来过河拆桥。
他咬了咬牙,仍道:“你不过随意猜测,口说无凭。”
苏纪白冷冷一笑,道:“唐二门主,你若执意自己骗自己,我无话可说。”
唐啸哼了一声,怒目而视。
苏纪白又道:“不过,唐二门主若是能说出主谋究竟是谁,天若门可以确保你的安全,以及清白。”
他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诱人得唐啸几乎要一口答应。
但剑谱的秘密,仍让唐啸忍不住守口如瓶。
苏纪白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房顶那人,真的能让你活着走出这房间?你为何不想想,他若真心与你同谋,又为何要来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唐啸脸色彻底变了,变得又青又白。他的背佝偻下来,极不甘愿却又不得不妥协,道:“他妈的……你方才说的,果真算数?”
苏纪白淡淡道:“说到做到。”
唐啸叹了口气,皱纹松松垮垮地,整个人又老了一圈,道:“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也只来得及说这一个字。嘴型就定在了这个字上。整个人突然木偶一般没了生气,轰然倒下。
一枚银镖就这么从屋顶缝隙中,毫无防备刁钻迅速地嵌入他的后背。
他鹰一般的眼睛瞬间干枯,布满一种愤恨不甘的红色,直愣愣地瞪住黑洞洞的上方。同样干枯的嘴张了张,却已发不出半个音节。黑色的血就这样顺着他张开的嘴汨汨流出,仿佛那是一汪泉眼,正泉流如注,生生不息。
苏纪白咬咬牙,再不看唐啸一眼,飞身便追了出去。
50
50、第十三章(五) 。。。
远远见着一人身着夜行黑衣,急速掠向别馆之外。那人轻功卓越超然,足以凌驾于当今江湖许多高手之上。
两人一前一后,一逃一追。身畔景色呼呼向后飞逝,渐渐没了房屋,只剩下一株株在黑夜里显得异常神秘的树干。
苏纪白素来少用武器,今日为了以防万一,却带上一把碧绿的短剑。说是短剑,实则与飞刀相差无几。无论近身偷袭还是远处伤人,皆用得上。
此刻他在心中匆匆权衡,短剑已经贴在手掌,像一支已经架在弦上的箭,随时等待射出。
他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一个一击必中的时机。
这个时机,就产生在黑衣人换足点地的一瞬间。
打他右腿。
看似简单,却一定要将那人落地的速度与短剑飞行的速度皆考虑在内,得到一个精确的点。
苏纪白就在一瞬间出手了。
时间没错,连一息也没错。方向也没错,连一毫也未差。
但他还是失手了。
在他气聚丹田之时,就已经料到了自己的失手。在那把短剑以绝对不俗的速度刺向黑衣人右腿之时,他就已经知道那人绝不会躲不过。
没有懊悔,也没有惋惜。苏纪白只是下意识感到自己气力一瞬间脱离身体,一种抽空血液般的晕眩感潮水般袭来。
黑衣人身形停了下来,转了过来。他仿佛在用极为细致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不远处的人,仿佛正在鉴赏一幅值得珍藏的画作。
黑布蒙面,看不清他的面貌,却仿佛听到他是在笑。
紧接着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苏纪白很清楚,这个人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这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个人想致他于死地,却又想从他口中得知破解剑谱的方法。
他竭力支撑着自己失去力气而发软的身子,站得笔直。
黑衣人已经来到他面前,一只布满剑茧的手伸了出来,钳子一般突然紧紧钳住苏纪白的喉咙。
无法呼吸立即变成了胸腔的疼痛,仿佛还带着呼呼的风声。即便如此,苏纪白仍睁大双眼,似乎想看清楚这人的轮廓。
他知道这个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将他杀掉。就连他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也不曾改变这样的想法。
突然一道剑光从侧面破空而来,带着火花一般的炽热与灼烧,顿时映亮半边天空。映得蒙面之人一半脸闪出锐利的光芒。
紧接着他收了手,足尖点地匆匆连退十步。
他这么一松手,苏纪白就如同一根被风吹断的芦苇,毫无重量地落下。却没有落在意想之中的冷硬雪地上,而是落入一个带着温润暖意的怀抱。
苏纪白半阖着细长双眼,不住急喘,索取着冰冷的空气。
他知道来人是谁,这样的剑气他很熟悉。这是楚亦泽的写意剑。
楚亦泽来势极快一的剑,挥退了对他忌惮三分的黑衣人。他一手抄住苏纪白的腰身,另一手将‘写意’剑尖埋入雪地。
他远远见着两人在别馆中追逐,察觉异样,便跟在后头。看到那黑衣人竟然要杀与自己共事多年的朋友,来不及多想便冲了出来。
此刻见苏纪白脸色白得雪色不及,双颊却一片潮红。这向来平心静气的天若门右护法居然怒由心生。
他看着远处站定不动的黑衣人,沉声道:“阁下何方人士?为何蒙头遮面,不肯坦诚相待?”
黑衣人一言不发。
苏纪白却是稍稍缓过气来,一手按住楚亦泽手背,道:“……不要……动手……否则……”
楚亦泽面色毫不掩饰的担忧,道:“你……伤在哪?”
苏纪白摇摇头,仍道:“千万……不要与他……动手……”
他说完这几个断断续续不成句的字后,再次沉重地喘了口气,双眼便倦极而眠般阖上了。黛青的睫毛还在不安地微微颤动。
楚亦泽对他的话虽然一知半解,却也明白了,眼前这个黑衣人,一定与案情有关。并且,关系匪浅。
想到这一点上的他,已经将苏纪白方才极力叮嘱之事,抛诸脑后。
所以他放下怀中的人,拔起写意剑,直指前方,剑芒暴涨。
讲到此处,苏纪白淡淡叹了口气,道:“之后情况如何,我就不清楚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死……说到底,还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