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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战人群中不乏年轻女子,皆抬头仰视这位传奇般的风流人物。见他仪表不凡,举止洒脱,一双细长睿智的眼睛懒洋洋地笑着。不禁都看得有些发痴。
她们继而又注意到他身旁那位女子。她一身淡黄衣衫,时不时与林大门主说着什么。似乎言谈甚欢,笑得端庄大方。
她们知道这就是与林大门主从小就定下婚约的女子,当今天子宠妃珠妃的亲生妹妹,因为细心能干而担任起天若门大小事务的天若门副门主,华宜美。
华宜美自然知道望向自己的羡慕目光,心中微微一叹。
站在高处之人,免不得被人瞻仰,观想。假象迭生,有时几乎连自己都要相信。这种不自由,竟是比哪一种都还要来得无可奈何。
林祈墨倒是没心没肺地,似乎什么也不多想,除了偶尔与她说上几句,便只拉着另一边的苏纪白喝酒玩笑。
华宜美悄悄盯着那一身墨色衣袍的人。此刻他一手托着酒杯却不喝,一手掖在长袖之中。听到林大门主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亦只是抿了抿嘴唇,似笑非笑。
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一颤。只觉得那两人与其他人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即便坐得如此之近,也再难容她靠拢一分一毫。
正出神时,后背被人轻轻戳了几下。
一直侍立一旁的关婵提醒道:“小姐,逍遥门的陆崇公子上比武台啦。”
陆崇是华宜美一直很看好的人选。身为逍遥门门主,内功充厚,祖传逍遥掌法更是博大精深。为人方面,胸襟宽广,遇事冷静自持,恩怨分明。
天若门于他私人有恩,亦是逍遥门联盟。若他当上武林盟主,天若门办起事来,定然不会如在现任盟主——秋雨阁亲信何朔寒干涉下这般顾忌三分。
虽说盟主之位形同虚设,根本不可能决定得了各大显赫门派的所作所为。但既然承认有这个制度,或多或少都得给些面子,装个样子。大家心知肚明。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一身武艺。所以武林大会上的比武,亦是最重要的一环。
华宜美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只得掩饰般喊了林祈墨,道:“这陆崇,是我们的人。”
林祈墨正与苏纪白讲他曾经的糗事,讲得哈哈大笑。被华宜美这样蓦然打断,颇有些不以为意,挥了挥手就当回答。
华宜美冷了脸,道:“门主,这里可不是谈笑的地方。”
林祈墨这才真正转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道:“哦。”
华宜美为之气结,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瞧这一排的座上之宾,哪里有您这样还只顾着讲笑话的?”
林祈墨看得出来她的阴云密布,风雨前兆,连忙收了笑容,道:“都心有所系,哪里会有人在意这个?”
华宜美含笑看他一眼,转过头,专心关注比武台上情景,不再与他说话。
林祈墨只觉得那一眼看得他莫名其妙,不寒而栗。
苏纪白觉得有些好笑,道:“你还是安静些比较好。”
林祈墨笑嘻嘻道:“小白,我不是怕你无聊么?”
苏纪白笑道:“这个人自己无聊,还要把责任推卸在我身上。”
林祈墨大笑道:“这样,岂非一举两得。”
苏纪白摇了摇头,笑道:“我说过,你怎样都有自己道理。”
林祈墨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突然揽着他的肩膀便道:“既然在这里我们两都无聊,不如走了好。”
苏纪白心下一动,皱了皱眉,道:“我自然不介意。”
林祈墨笑道:“我当然也不介意。”
说罢他指了指身旁的华宜美,笑道:“介意的是她。不过与我无关。”
所以,林大门主言出必行,真的带着天若门左护法一起大大方方地溜出了会场。
就在他离开之时,台上陆崇战得正酣,引来一片叫好。华宜美虽心有不甘,但顾着比武,本欲干涉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两人并未走得很远,只是撑着伞,在会场外结了冰的小河边闲情逸致地散步。喧闹声犹在耳边,渐行渐远。
苏纪白突然问道:“林祈墨,这案子的进展如何了?”
林祈墨愣了愣,笑道:“可以说有,但也可以说没进展。”
苏纪白也不追问,只是淡淡道:“嗯。”
林祈墨却主动解释道:“很多都还是猜测。”
苏纪白抬眼看了看他,道:“你不会胡乱猜测。”
林祈墨嘿嘿一笑,并不接话。苏纪白也不再开口,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百无聊赖地仰起头,只见苍白无色的天空中划过一道灰色的痕迹,几不可闻的扑棱声远远传来。林祈墨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握了握拳。
苏纪白亦是见着,道:“严寒之中,单飞之鸟,想必有什么人在通信。”
林祈墨知道他心细如尘,坦白道:“是长空寨的信鸽。”
苏纪白淡淡道:“你知道。”
林祈墨笑了笑,道:“与此案有关,说来话长。不过小白你要是想听,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纪白打住他,道:“不必了。”
林祈墨带着一副像是早已料到般的笑容,道:“也罢。你现在不想听,以后总有听的时候。”
苏纪白淡淡一笑,道:“说不说是你的事,听不听是我的事。”
林祈墨道:“那我就说一件事好了。”
苏纪白看着他,眼神意味着听者有心。
谁知林大公子好没正经地一笑,道:“我们两个这样溜出来,算不算私奔啊?”
苏纪白脸色一青,知他玩笑,冷冷道:“你觉得呢。”
林大公子无奈笑道:“又是这句。”
苏纪白道:“嗯。”
林祈墨道:“小白,我早该察觉,想逗你进到玩笑里面,简直比什么都难。因为你既聪明,清楚那是个玩笑,也狡猾,知道怎么才能让我哑口无言。”
苏纪白含笑看他一眼,淡淡道:“你的长篇大论,一点道理也无。这两点都错了。其实我只是不感兴趣。”
林祈墨怔怔看他,良久,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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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章(三) 。。。
苏纪白怔怔看着林祈墨飞扬肆意的笑容,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突然伸手朝林大公子跟前轻轻一抹,几乎就碰到脸颊。欣赏了那人受宠若惊的表情以后,悠悠道:“雪。”
说罢他摊开与脸色一般苍白的手,指尖一只纤小雪花,几乎同色,触手未化。
苏纪白并未注意林祈墨刹那间的复杂神情,仍淡淡笑道:“令人想起你那把佩剑。”
林祈墨眉心微蹙,片刻,复又笑道:“那把剑上都是血,哪里有这么晶莹剔透。”
林大公子闯荡江湖十余载,从未以剑溅血。
雪剑,是他母亲留给他的绝世之剑。剑身如雪,火中依旧冰凉。挥舞之时,通体莹白,寒气逼人。
数百年前,铸剑之人曾说,“雪”有灵性。见血则愈凉,浴血则愈白。嗜血之人若得此剑,如鱼得水。
二十三年前,这把剑遇到了它最称心如意的主人。
当年天若门“罗刹鬼姬”的剑下,数千亡魂,血流成河,成为江湖上不朽的传说。
再当这把剑握在年仅十岁的林祈墨手中之时,无数以为这个传说将延续下去的人,却见证了这个传说的销声匿迹。
林大公子说他不喜欢血溅五步,不喜欢打打杀杀,尤其不喜欢用雪剑打打杀杀。
这是他十八岁时,躺在南京秦淮河畔销魂楼花魁柳阑珊床上,喝着最美的女儿红时说的。
他不知道,数年之后,这把剑会因为一个人,再度尝到血的滋味。
听了林大公子这句话,苏纪白专心地望着指尖,仿佛停在那里的不是雪花,而是那冷得锋芒毕露,足以蔑视天下的雪剑。
他道:“没有血的剑,算不上是剑。”
林祈墨亦凝视着那许久才渐渐化开的雪花,无所谓地笑了笑,道:“也许是因为我还找不到出剑的理由吧。”
苏纪白挑起眉,将目光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