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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事情多时我可以不去想,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我就无法摆脱那个巨大的疑问。
我是谁?
在雷家庄的日子倒是很悠闲,有雷芳唧唧喳喳在耳边聒噪,日子过的倒是一点儿都不闷。我帮雷芬描了几幅花样子,还偷偷给雷芳演示了两回幻术看。
孩子之间的情谊比大人来得快,雷芳简直把我当成自家妹妹一样,口口声声地以姐姐自居。
“想不到你年纪不大,本事倒不小呢。这幻术当真有意思。我不能白看了你的,我也有礼物送你。”
我还以为雷芳的谢礼是吃喝玩乐的东西,可等她拿出来却让我吃了一惊。
她手里捧着灰棕色的木盒,得意扬扬地一甩头:“你猜这里头是什么?”
这我可猜不出来,雷二小姐不太按牌理出牌,“嘿嘿,这个对你可是大有用处的,瞧瞧。”她把盒盖一掀,又掀开里面的绸子布包裹,里面是一本旧书册。
“你可别不识货。”雷芳把我当小孩哄了,“这个就是讲幻术的,年前我家清理旧院子的书阁时找出来的,我觉得好玩儿就留下来了。你看看,肯定有用。”
“你怎么知道一定有用?”
雷芳不大满意的质疑她:“这书这么旧,一定是好书!”
旧书等于好书?我拿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把已经泛黄的书页一把捏坏了。可是摸到手里,那纸质却柔软之极,半点不像旧纸那样显得薄而脆。
不是纸,是绢。这是一本绢书。
雷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差不多就要在脑门上写上“期待”二字了。
我掀开第一页,上头写着一行字。
假作真时真亦假。
这几个字清秀端正,看起来是女子所写。白宛教我幻术时一上来就讲了这句话,当时我并无太多感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泛黄的绢册上再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却忽然感到莫名地悲凉。世事真假难辨,人心虚实莫测。
“喜欢吧?”雷芳一副献宝的样子,我仿佛看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身后拼命摇。
“嗯,我喜欢!”我笑,紧紧攥着那册子,“谢谢你,芳姐姐。”
雷芳喜滋滋地说:“喜欢就好。”
我捧着那本册子,送走雷芳,觉得头微微地眩晕。
大概是天太热了。
我的手扣在那本册子上头,反复看着册子第一页上的字。
那几个字清秀端正,我的指尖跟着描摹了几遍,心里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好像忽略了什么事儿,有一种奇异的久违感,越来越强烈。我就站在一扇门外面,可是无论如何都推不开那扇门。
屋里太闷,我把窗子推开,吹进来一阵热热的风,像是一张混沌的布,把人从头到脚裹了起来,一点不觉得凉快。屋里墙上挂着张画儿,画的就是窗子外面庭院里的景致,一草一木宛然可见,十分相像。
我一把将册子在掀开来,看着上面写的那句话。
背上涔涔地渗出汗来,我的手在抖,渐渐地,全身都跟着抖起来。
这上头的字,这上头的字……我抓过桌上的笔,就在纸上迅速地写下几个字:假作真时真亦假。
淋漓的墨迹那样鲜明,那一个个字仿佛要从纸上跳出来,告诉我一个被遗忘的秘密。一模一样的字迹,横、撇、转折……分毫不差。
那笔从指缝间掉了下来,落在纸上,啪的一声轻响,干净的纸面上被染上了一团溅开的黑墨。我把册子拿起来,对着纸上墨迹未干的那行字,反复地比对,反复地查看。没错,一样。
虽然一个年深日久绢质发黄墨迹深沉,一个刚刚写就还带着浓重的墨香。
这本册子,是谁的?难道是……我自己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许多嘈杂的声音交织成一团,我理不出头绪。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挣脱思绪跳跃出来。我既渴盼,又觉得害怕。我一直拼命在寻找自己的从前,可是突然某一天,这么一本册子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心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我觉得太阳穴生生地疼,眼睛发胀。
我跌跌撞撞地扑向桌前,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力太大,茶水溢到了桌上。我举起杯来喝了两大口,放了一会儿的茶水温沌中透着一股隐约的酸涩味。
不要慌,一定不要慌。我坐回床边,深吸了两口气,把册子先放在一旁,拿起那个盒子仔细察看。盒子很普通,上面没有花纹,没有字迹,什么也没有。
包着册子的那块绸布年头也久了,是双行水波纹边。
这原来应该是块手帕。
我慢慢地把手帕凑到鼻端,雷家庄,绢册,手帕……我几乎立刻想到了一件事。
这册子是在她家旧书阁中找出来的,是雷家的亲朋长辈留下的吗?难道雷家庄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旧书阁里还有没有同这册子有关的别的东西?
也许我还能找到别的线索。
第一页的那行字像是要从纸上跳出来一样,我每看一眼就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堵在胸口,让我透不过气来。
册子并不厚,只有十来页。我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颤抖着手翻开了下一页。
里面的自己与第一页的字迹是一样的。里头写的都是一些幻术的习练之道,讲得浅显易懂。可我想看到的不是这些。我想在里面找到一个年月,一个人名,一个地名……无论是什么都好。
我越翻越快,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最后一页上也有一句话,旁边盖了一个印。
真作假时假亦真,这句话与第一页的正好凑成一对。
字旁边的朱砂色印记上窄下圆,中间细瘦,仿佛纤腰仕女,亭亭玉立。上面的“巫”字显得秀逸匀称,下面的“宁”那一竖拖得长长的,尾尖微微有些弯。
巫宁。这个暗红色的印记,仿佛烧红的烙铁,灼得我两眼刺痛,胸口仿佛有一把火在烧。
这会是我吗?
为什么我还是想不起来?头脑中乱撞的纷杂情绪理不出头绪来。天色已晚,黄昏的光晕映在窗纱上,墙上恍惚斑驳的阴影像是蕴含了无数隐秘的过往,我透不过气来,汗如雨下。
“齐笙。”
我吃了一惊,差点叫出声来。师公推开了们,缓步走进来。我僵硬地,惊魂不定地看着他。师公抬起手,微凉的掌心轻轻覆盖在我湿漉漉的额头上。
一股凉意从他的掌心传递到我的头顶,然后缓缓地扩散开来。刚才那种焦灼得快要窒息的热和痛,像是潮水一样退去。
我像是又活过来一样,长长地吐气、吸气。他把手移开。
我有一种冲动,想把他的手再扯回来,再放在头顶上。刚才那种感觉真舒服,就像是……有一股清泉从他掌心流出来,由上而下,流淌过我的全身。
“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走。”
“明天?”
我定定神,倒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衣裳就两件,打一个小包袱。册子我包了起来,在那层手帕外面又密密地包裹了两层,似乎这样可以保证不会遗失。
也许是我自己觉得这样安全多了。怀中掩藏的这个秘密,令我一直惶惶不安。
送走师公,我去找雷芳。
我犹豫了下:“芳姐姐,你送我的那本册子,可知道是什么人写的?”
“那册子很老了,我们家的人都是使剑的,应该不是我家长辈。”
“那个……芳姐姐你还有这个人的其他旧书册吗?”
雷芳想了想:“旧时的书阁已经拆了,里头好些旧纸什么的就丢了,还有一些书就搬到爷爷和姐姐那儿去了。兴许还有吧?你喜欢?”
我朝她直点头。雷芳想了想,吩咐丫鬟到雷芳和雷庄主那里分别去问一声。
过不多时丫头变回来了,一个说雷芬那里没有什么旧书了,另一个说雷庄主不在,管书房的人不清楚。
雷芳有些过意不去:“明天我去爷爷那儿再给你找找。”
“不用啦,明天我就走了。”
“走?”雷芳差点跳起来,丫鬟忙按住她:“姑娘别急,有话慢慢说。”
“为什么要走?怎么这么快?要回去了吗?”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雷芳拉着我的手,又攥得我手腕生疼:“多留几天吧,我带你好好玩玩儿,我们这里可好玩了!”
我也想多留几天,可惜师公那人没得商量。
第二天师公天不亮就把我叫起来上路,我和雷芳都没来得及说再会。
马儿跑了起来,我转头看。雷家庄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转瞬间就被抛得彻底不见。
我觉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