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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三人对视一眼,乖乖蹭过来伸出手,赫舍里先抓住承瑞的手,轻轻捏了捏。果然在多处地方都摸到了茧子。
而后,她又抓住两姐妹的手细细摸了摸,发现小妹语婷的手上,也有多处茧子,并且还有伤痕。顿时心里划过一丝无奈:“婷婷,这阵子没人管你,你倒是玩疯了啊!”
“皇额娘,女儿才没有玩,女儿是认真跟着谙达学习的。哥哥可以作证!”语婷语气骄傲地说:“连谙达都说我有天赋呢!”
“嗯,你有天赋,你的天赋都是拿额娘这里的瓶瓶罐罐练出来的。额娘是不是也有功劳啊?”赫舍里好笑地看着她。
“皇额娘……”语嫣开声:“其实妹妹真的很厉害的!”赫舍里收敛笑容:“额娘知道,你们都很厉害,大的没有放松功课,就连小五……”赫舍里点了点承琬的额头:“你也没放松吃喝,愈发沉重了!”
“看见你们好好的,额娘也就放心了,继续保持。瑞儿,以后多多跟着谙达学武,顺便看着点儿语婷,也别被妹妹比下去了。”赫舍里道。
“放心吧额娘,哥哥一定赶不上我的。”语婷调皮地眨了眨眼:“皇阿玛应承了我,说下次围猎会带上我呢!到时候,我一定要把别人都比下去!”
赫舍里闻言只是笑笑,围猎?玄烨现在能有心情围猎才怪,祖母病重若此,他是寸步都不想离开的。再加上眼下外边的战事糜烂,做皇帝的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人抓到出外行猎这么高调的借口?
和孩子们的短暂相处之后,赫舍里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起身到外面想吃点东西然后找太医们详细了解一下太皇太后的病情。
谁知刚刚吩咐下去准备点心,宫人都还没走出寝殿门口,就被慌慌张张冲进来的小魏子给撞到了:“启禀皇后娘娘,大事,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赫舍里被声音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是小魏子,心中不解:“出了什么事?”“主子,主子他,他弄伤了手,血洒了一地,还发了好大的脾气,不肯让太医包扎。现在,现在……”
赫舍里只感到一阵胸闷,腾地一下站起来:“是刚刚发生的事?”一边说一边提起裙摆往外走。后面的一群宫女太监这个时候都很“乖巧”地扮隐形人,对皇后疾步往外走的身影选择视而不见。
一路往乾清宫方向赶,赫舍里只觉得头疼,刚才玄烨如受伤小兽般的摸样已经让她的心揪成一团了。她以为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他不会再有机会体会小时候那种刻骨的伤痛。
不知是高估了自己的坚持,还是低估了玄烨对自己的执着。结果却是又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以前,这一面只有她看得到。
一种莫名的滋味涌上心头,酸涩中带着苦味。我是真心为你好,却不知道会让你痛苦若斯。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是我的孩子,却忘了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祖母是对的,不管我是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目的,伤害了你,天大的理由都是我错。赫舍里抬头望天:“小魏子,乾清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把前因后果都说与我听。”
“回娘娘的话,今儿一大早,天儿都没亮,耿额驸匆忙进宫求见主子。也不知说了什么,额驸走后,主子就一身冷汗坐在龙床上,把奴才吓得不轻。
刚才从慈宁宫回来,主子的脸色就一直很差,宫人上茶,一个没注意,茶碗碎了一地,主子竟然自己俯身去收拾,划伤了手还把碎片握在手里。奴才怎么劝都不听,娘娘啊!主子这几日一直都魂不守舍的,现在愈发严重了,请您一定要想想法子啊!”
小魏子说着说着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了:“娘娘,奴才求您了,您好好地劝劝主子吧!”赫舍里一愣:“我……”
坤宁宫和乾清宫很近,近得赫舍里还来不及了解详细的情况就已经到地方了。小魏子畏手畏脚地跟在赫舍里身后。门口的一群太医见了主子刚想要行礼就被赫舍里制止了:“免了,药箱拿来,你们还在外面候着,一会儿再进来伺候。”
太医们不敢违抗,全都在外面垂手等待。赫舍里接过药箱,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小魏子祈求的眼神,抬脚踏入宫门。
第三百七十四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里面的景象一如预料,玄烨穿着龙袍却是坐在地上,眼前是一地的瓷片。玄烨的手里,还握着一片。赫舍里就站在西暖阁的门口,看到这种情况,低头看看自己,抿了抿嘴,脱掉了花盆底。
穿着袜子踩在青石砖上,感受着丝丝凉意,赫舍里一步一步走近他,轻手轻脚地避开地上的“凶器”直到伸手能够够到他的袖子,才蹲下身,把药箱放在地上,打开盖子弄出声响。
玄烨缓缓回头,看见是她,立刻偏头:“我不想看见你。”赫舍里低头:“好啊,那就闭上眼睛。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对面的人根本不睬她,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把瓷片放下,反而又握了握。赫舍里皱眉,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会疼的!”
“也不疼在你身上!”玄烨一甩袖子:“你走开!”赫舍里一时语塞,手一松,玄烨别过脸不看她。若换做是以前,大家都是四五岁的时候,她还能夺过瓷片强行给他包扎,他顶多挣扎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对面的这位人高马大,在他面前她是一点优势都没了,这会儿又起了性子,她发现自己除了干瞪眼却也是束手无策。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赫舍里估计他已经疼得麻木了。再次拉他的袖子。这一次,玄烨没有挣扎,赫舍里很顺利的把他的胳膊挪过来,掰开他的手指,轻轻拿掉碎片。
伤口并没有像小魏子形容的那么恐怖,但伤在右手,赫舍里估计他得十几二十天写不了字了。默默帮他擦干净血迹,撒上药粉缠好棉布,某人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仿佛伤口不在他身上。
直到一切都收拾好了。玄烨忽然嘴角一翘,眼睛看着手上的白布:“好了,现在心安理得了?”赫舍里正在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
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始终没有与自己对视的迹象,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动作:“祖母病重,皇上当愈加小心保护好自己,毕竟别人都是靠不住的。祖母尽早留我……”
“你跪安吧!”玄烨忽然打断她,扶着膝盖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往里走去。赫舍里心上一沉。一种压抑的难受憋住了她。
按理说,她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知道被自己得罪狠了的玄烨会发些脾气报复回来。来之前的路上已经想好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但他给自己这样的反应还是让赫舍里觉得难以适应。
苍白着脸起身,朝他的背屈了屈膝,而后转身出门,对外面守着的小魏子说:“进去把东西收拾干净。吩咐御膳房这两天少些辛辣膳食,少些酱油。”
“奴才明白,娘娘慢走。”小魏子点头哈腰。但语气里还是有些失望,皇后怎么进去又出来了呢?而且面部表情僵硬,这分明是没有讲和嘛。哎,看来这难受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赫舍里不知道,她前脚踏出宫门,后脚玄烨就把手上的白布拆了扔在了地上。还送了小魏子五记板子。惩罚他去给皇后通风报信。
小魏子这时才充分认识到,那两人的关系,已经打成死结,谁试图拆解,谁就倒霉。哎。做奴才难,做皇家的奴才很难。做这对帝后的奴才,真是比登天还难。
赫舍里回到坤宁宫,收拾了一下就上床歇了,晚膳也没用,在床上看着帐子想心事。玄烨为什么会失控受伤?仅仅因为自己刺激到他了?理由不充分啊!
小魏子说耿聚忠清早天还没亮就进宫见驾,他来做什么?自从玄烨宣布对光明正大以武力削藩之后,吴家灭门了,唯独剩下的吴世г诿迳弦惨丫廊チ耍O碌纳兄『凸⒕壑叶几诚性诩摇�
玄烨虽未下明旨,但两人都乖巧的很,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了。这一次又是为什么?难道,云贵高原上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政府军被击溃了?
赫舍里左思右想,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心不定的她努力搜索着自己可怜的库存,都想不起来三藩之乱的具体过程,更不要说某个时间节点发生的细节了。
深深叹息之后,只能睁着眼睛等天亮,等着明天差人问问二叔,再不行只好上门去问额驸了、哎,太皇太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