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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慌别慌,这离真正要生还早着呢,你们这些小丫头都被大惊小怪地自乱阵脚,都听我的就行了。说到接生的经验,这京城里头的大小婆子里能比得上我的,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有我在包管没事儿。你们是不知道,想当年啊,相国夫人生大公子也是请老身去帮忙接生的,那时候相国夫人身子虚胎位又不正。才叫一个惊险,同去的婆子都没办法了。结果还是我咬着牙给压胎生出来的,最后一点事儿都没有,当时相国大人可是对我感激得不行,末了还厚厚封了个大红包给我呢。“这稳婆是干了接生营生数十年的老行家了,自觉今日给这尹府贵人接生,不过是她漫长职业生涯里小菜一碟的事儿,因而一想到事成后丰厚打赏,就有些乐不可支,连带着在这当口王婆卖瓜似的自夸起来。
钱小米是不大喜欢稳婆在时候还耍贫嘴,对她来说今天的接生,只是她平日里最寻常不过的一次工作,但对产妇一家而言却是非常要紧的大事,总不好太轻率对待。然眼下还得指望这稳婆给接生,她的任何不悦都唯有先憋在肚子里
,寻了机会打断她的炫耀也就是了。
”先别说这些了,既然现在还没到要紧处,趁着还有时间先给大长公主弄点吃食过来。不吃些东西先垫垫肚子,光靠千年老参提气也不能省心,还是得有些真东西在肚子里才是正事qǐsǔü。大长公主你觉得如何?“为免大长公主在分娩时不够气力,钱小米不忘吩咐下人准备些流质食物,趁着阵痛间隔时就给她喂上几口,好让她真正开始生产时有点底气。
大长公主被肚子折腾了许久,受了不少罪体力也消耗了不少,而且经验也告诉她生产并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结束的事情,她的确需要提前补充点食物,对钱小米的安排自然也没任何异议。因为时间关系,尹府厨子也赶不出什么滋补食品,只匆匆忙忙熬了些小米粥端上来,大长公主这时候也不挑剔将就着吃了大半碗,然后再含上参片静心等待。
在这连空气都透着紧张期待的房间里,时间是随着大长公主一次又一次的阵痛来划分的,自进来就一直没有步出过房门的钱小米,则更是连此时是白天还是傍晚也不晓得了,满心满意就是放在正躺在床上大长公主身上,颇有种同呼吸同命运的感受。
她是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今天大长公主是否顺利安产,她也要厚着脸皮留着住上一晚,待一切都稳定下来才回宫,所以一早就请示了她的皇帝”老哥“留宿尹府,倒也不急着赶时间。
钱小米派小英子去请的太医,在大长公主正经历第二次阵痛的时候方才匆匆赶到,而这时所有的事情都已安排好,催生之事亦是势在必行,他也没有任何反对的立场,只得暗叹自己急急赶来却无用武之地实在愧对皇命。
事已至此,已经连见大长公主一面都不得其门而入太医,也只好接受李毅这民间大夫统筹全局的局面。不过为了回宫后能对皇帝有所交差,他也不敢就此离开,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与李毅站在一块,一同在大长公主的房门外关注事情发展,随时候命。
正是同行如敌国,况且还是世俗里头有等级之分的”太医“和”民医“,说穿了是白来一趟只能打下手的太医对李毅自然是没有多少好脸色,鼻子”哼哼“之声不停。不过这要紧处李毅倒是十分看得开,并不与之较劲,仍旧专心一志密切留意房里状况,权当他是透明人。
再拖杏的肥皂剧都有完结的一天,正如再持续的阵痛也有个终结的时刻,当大长公主承受着又一波疼痛时,钱小米忽然发觉对方被褥下潮湿一片,她就明白真正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羊水已经穿了!
孩子即将出生!
一旦认识到这个,钱小米觉得自己变得心跳加速,身上手下都冒着汗,丝毫不比她自己生孩子来得轻松。只因她即将要见证一回生命诞生,无法按捺下心里那既紧张,又带着那么点期待的起伏心情。
生命的诞生的确是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即使背负着再大的伤痛,新的生命都会令人燃起新的希望,而就快诞生人世的这个孩子更是如此。
连钱小米这种夕行都认识到大长公主羊水已穿这个问题,经验老道的稳婆自然更不用说了,一看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马上拿出她专业人士的气势,当仁不让给大长公主引导打气,并招呼房里大小丫头热水伺候。
”好了,正事儿马上就要开始了,大伙儿都打醒十二分精神各自准备好手上物事。“只见她神色严肃,眼神儿也变得锐利起来,与片刻前的满不在乎大相径庭。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这稳婆方才还一副贪财长舌妇的德行,一
旦看见产妇即将正式进行分娩,立马变身似的进入状态,着实让钱小米暗吃一惊。
不过她的惊讶也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羊水已穿的大长公主马上就要进入真正凶险的境地,他们母子能否如期望的那样最后都得保无恙,还是得顺利过了这关才行,故而片刻晃神后钱小米也不得不赶紧收拢心神,投入到新一轮的看护照料之中。
而进入真正的生产,大长公主也将承受真正的考验,她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分娩的折腾,也很快会有答案。
一百七十 诞生
女人产子是件伟大而神圣的事情,是生命延续,但不可否认,同时也是件危险而又没有什么浪漫气氛可言的事情。
尤其当进入到正式分娩状态之际,即便是往日里再高贵端庄仪态万方的女人,也没有办法在这伞备受血与泪折磨的时刻,仍能保持她们一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度,所以说产房不能让男人进入半步,钱小米觉得也不是没有保护女人印象问题的一方面考虑。
大长公主虽然一贯作风强横,骨子里也比寻常女人来得坚毅,但到了这时候也是什么仪态也顾不上了,当真正的分娩时刻到来,十分顺手地捏着钱小米的手当借力之处,在稳婆”吸气“”使劲“等指挥下咬碎银牙地不断努力。
”孩子已经进入产道了,大长公主你要多使劲。
对,先吸一口气,再往下使劲!“稳婆”临床“经验相当丰富,很快就看出来大长公主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良好,分娩时间不能拖得太久,打定主意要快刀斩乱麻,一边撩起盖在大长公主身上防止着凉的被子紧密关注着情况,一边打着节拍似的在大长公主耳边嚷道。
”晤……晤……“大长公主现在疼得满身是汗,一手死死抓着被褥一手抓住钱小米的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本能地按着稳婆的提示呼吸运气,呻吟之声不绝响在房中。
生孩子可不是戏里随便喊几声就能完事的桥段,在真实情况里,当事人固然是咬紧牙关痛楚难当,在场的众多”助产士“也是半点不好过,现场画面十分富有冲击性,再配上实时声效,真是少点勇气都未必能坚持现场观摩下去。
钱小米自问当初的卫生生理基础课也不是白上的,自然知道女人生孩子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事到临头她才发现自己的确是空有理论认识,当真正面对自然分娩这个堪称”惨烈“的场面时,她所受的震撼简直只能用”大受打击“,和”风中凌乱“八个字来形容,什么气势都被丢到哇啦国去了。
疼啊!真是要命的疼!
不但她那被大长公主无意识地当做发泄物的手,疼得像要被捏碎了似的;便是看着这个场面的双眼,也被刺激得眼角发痛。
这场简直可以和”血腥“”暴力“等字眼划上等号的视觉盛宴,是钱小米两世为人都未曾想过有幸如此近距离”观摩“,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偏偏她又不能逃避,只能硬着头皮死撑下去,不过心理影响估计是免不了要留下的了。
”大……大长公主你别怕,这儿有我们帮衬着,你只管好好使劲儿就行,不……不会有事的……“已经被吓得口词不清的钱小米旦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整个人都晕乎乎似的发着软,却又不得不强打着精神,给正挣扎在”火线“上的高龄产妇派定心丸,真真不是一般的煎熬。
”啊!疼死我了!“钱小米话音刚落,又一阵剧痛袭击大长公主全身,疼得她仪态尽失地大喊起来,手下用力更无顾忌。
可怜钱小米被她当做发泄球的的那只手,险些没被捏成面粉团。
疼得钱小米是甜牙咧嘴,却又不敢喊出声来,幸好在这时也没人有空留意她,算是保住了些脸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转眼已经一个时辰,大长公主却还没把孩子生下来,眼看着产妇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以及一次比一次虚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