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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虽没写着这个消息,但相信其中的含义离这个意思也不远了,他能在这种时机用这种方式给我和他娘都寄来书信,用心为何便是不说我也猜得到……”
“用心?”听她这一说两丫头更是如坠云里,当是大眼瞪小眼,满脸尽是不知所云神色。“姐姐方才不是说这信上写着的只是寻常家书之言,并无不妥之处,却又如何得见有是不好的事儿?”
“那是你们还小,有些事情你们还不能体会,有些人有些话不是非要白纸黑字写下来,才能让人明白其中含义。”她本也不欲细说但心里实在憋得慌,尽管明知并无助益沉默了好一阵子,还是忍不住透露向她们一二,忧心忡忡道。“行军打仗的事我自问只是门外汉,眼下边关那里的情况更是不可猜诽,但天下事都不过因人为之自有可推断之处。况且冬夜他所领的先遣精锐本来就是奉命前去援助拖延,我们大亚的主力军队一日未到他们都不可放松,要是战情出现不可小觑的恶化,那他们也只有尽力报国了。”话没说到尽处,只因她还不想放弃掉最后一丝希望,心底里仍盼着老天保佑能有转机。
当日领国突袭边关军情紧张,然大亚主力军队因军需不足未能开拔,朝廷才不得不令尹冬夜领精锐做先遣部队,务求增援边关守军拖延时间等待主力赶至。尹冬夜所领精锐的任务很重要却也很简单,就是要不惜代价拖住敌方军队的进攻势头,说白点当危急之时他们的作用便和炮灰没什么大分别。当得知军需征集未能达到预期但大军仍按时出发,乃因战情紧迫不能再拖的时候,钱小米就一直在担心尹冬夜他们为了能给大军争取些时间,不知会不会做出最直接又最危险的举动。
钱小米虽然没有受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军事教宵,但各种演艺杂书看多了,也不难推想如他们那样敌强我弱的处境,要想以少敌多打乱对方主力部队的进攻大势,最有效也是最常用的方式莫过于偷袭对方要害。
此等方式不足而论,或是暗杀对方主将或是火烧粮草,总的就是要以最小代价打击对方核心力量,令他们阵脚大乱不得不缓下进攻,这样一来大亚这方就有时间扭转被动局面。
大军军需不足仍要按期出发的急迫情势,再加上尹冬夜在这种敏感时候,用夹带于加急军报里这种寄信方式,以及他在信中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惜别之意,几方面情况综合起来已无形而又清楚地告诉了钱小、米,当时边关战局定然出现不利。为大局着想,他将得不得采取冒险之举为主力争取时间,而此番寄回来给她与他娘的两封信,实是有交代后事之意。
经钱小米此番解释,小明月她俩这才明白过中原委,当即茅塞顿开,既暂时松了口气却又紧接着将那口冷气吸回去。
要依钱小米所说,这封信上虽然没有明确道出尹冬夜遭到不测,但其尊后蕴含的意思也不差多少了,实是刚放下心来又提回原处,都是一般担心。
“原来这信中还隐含着这等意思,当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若不是姐姐与尹将军心有灵犀,又有谁猜得出来。边关如今固然危险重重,但尹将军文武双全骁勇善战,多年来又一直在边关戌守,经验丰富非寻常将士可比。这次更有尹老将军一同助阵,正是将门父子兵虎父无犬子,兴许事情还不至于太糟糕。”两个小丫头是很想宽慰钱小米不要太过过于忧心,但如今这等情形要还说这话又为免太显得太矫情。也只能据实直言。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也容不得我怎么想了,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天职,本就时刻准备好会有这一天。我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到我们之间的事情有个着落,这么快就要体验到大长公主这些年来不时得经历的折磨,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意为难。”她能做的事该做的事也都做完了,自问无愧于心,纵然难过也再没有任何悔恨。
常说人多好办事,但这道理放在人数鹿大的军队行军时,却往往成了反效果。大亚主力军队自大营开拔也不过数日,几十万的人绝大部分总能靠着两条腿走路,再加上各种兵器粮草等等的物事,那可真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一天也走不了多远的路,短短几天便是飞也飞不到边关去。
危急之际偷袭对方大营拖延时间,除此之外,钱小米也想不出尹冬夜他们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而很快自边关传回来的军报也证实了她的推想。就在尹冬夜给她写信的第二天晚上,他便带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分成三个小分队,趁着月黑风高连夜渡过结冰小河袭击敌方,结果十分成功。
只是军报里在为他们成功偷袭敌方军营,并烧毁大量粮草报喜之时,却也带回来一个坏消悬
在那场混乱的偷袭作战之后,敌方阵脚大乱攻势被阻大亚方面赢得了时间,主将尹冬夜却失踪了,生死不明。
一百六十四 风萧萧兮易水寒
边关战局紧张,增援精锐夜袭成功,然主将尹冬夜下落不明!
一颗心一直悬着担忧落不到实处,每一秒都是煎熬,当钱小米得知这个悲喜交集的并息时,已经说不出是怎样的复杂心情,似乎连痛苦都已经在漫长的等待中,被一分一分的磨去感觉,分不清自己胸口里那颗心是否还在跳动着。
她只知道就在那一瞬间,伴着脑中“轰”的一声响,世上的一切都好像在那一刻停住了运转。风不吹了、雨不下了、连花丛中的蝴蝶也不会飞了,眼前所有的色彩也成了黑白一片。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说不出来的哀伤凄凉,当的就是这般感受。
生死未明,那是怎样的一个概念,说白了便是生未见人死未见尸,既让人神伤魂断却又无法熄灭最后的希望。生死系于一线,等待的人在希望与绝望中不停挣扎,人生中最大的折磨莫过于此。
“这消息可来得可靠,冬夜他真的……真的……”钱小米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己才渐渐自虚空中恢复了些许清醒神智,仍不死心向通报消息者再次证实,声音颤抖如风中落叶怎么也稳不下来。“会不会是…
…是边关那儿乱得紧,一时半会弄错了,或许只是他回去得慢了些许…
……”不会的,那个有事假正经没事嬉皮笑脸的家伙,他不可能就这样永远离开她的生命,那怎么可能。
钱小米现在就像个不懂水性的落水者,即便理智告诉她机会微乎其微,仍是本能地想要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更巴不得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尹冬夜根本没有消息里说的那样凶险难断。
给她通风报信的小叶之前其实也犹豫了很久,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她,但最后掂量着这事最终也是纸包不住火,这才下了决心干脆让钱小米晓得,是好是坏也好早点有个应对。
“应该错不了。”她抿了抿嘴偷看了几眼钱小米的神色,见她似乎还撑得住,这才斩钉截铁说道。“昨晚是我相熟小姐妹在皇上跟前当差,听说是大半夜急送进宫的军报,皇上看了也忧喜参半,当即下令边关守军将领务必要找到尹将军的下落。既有皇上亲下命令,尹将军吉人天相,兴许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小叶说着眼神闪烁不定欲言又止,但尹冬夜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的意思却是表露无疑,只是不敢在钱小米提及半字,是而吞吞吐吐都没法讲话说全。
“……”噩耗再次得到证实,本来就已经凉了半截的心,这下是凉了十成九了,钱小米颓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双手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手上用力过大将指甲折断了也不知道,过了许久才万念俱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和他终究是有缘无分,注定了只能以这种结局收场?早知如此,我宁愿不求与他能在一起只盼他平安就好,和他娘斗来斗去还不是落个两处伤心。若能给我选择,我只求他能安全回来,再不管其它。
人生最痛苦的并不是总来没有得到过,而是在得到后却骤然失去,本来自来到这个世界钱小米并没有奢望能在如此处境里遇到一份真挚感情,甚至做好了独身一辈子的打算只求能清净过日子。谁想就是在她对待余生岁月淡然处之之际,却偏偏遇上了他这个命里注定,在不知不觉间闯入了她的生命,自此再难忘怀。
然而事实却如此残酷,就在她打开心扁接受一份感情,付出同样的期待,并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却毫不留情一下子将她自天堂打下地狱,这感受不比死了一回好受多少。
钱小米很清楚,若失去他,她余生将再也不可能找得到同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