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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气息随着他的话扑面而至,兰芮身子一僵,又慢慢的软下来,及至自己被放在了床上,她才说了句很不合时宜的话:“妾身先将攒盒盖上吧,免得菜凉了……”
不过,她立刻发觉了这句话多余,因吴王的手已经伸入了她的衣襟内。
事毕,她侧身看向吴王,眉眼还是熟悉的眉眼,人却清减了许多,突然想起玉柱说过,山青回来时形容如同乞丐,就问道:“王爷,你和山青怎么突然回京了?山青一身还脏成那样?”
“连夜赶路,没顾得上换衣裳,又遇上了风沙天气,这才脏了些……我也比山青好不了多少,只是等你时无聊,先洗漱了一番。”
他越是这般风轻云淡,兰芮越觉得这话不可信,只是她却没有追着问。
吴王道:“过两日,兵部就该收到我追逐偻寇出海而后失踪的消息了……我想,反正都要避着,还不如趁机回趟京城。”
“失踪?王爷好端端的在这里,为何要谎报?”兰芮很是讶异,紧紧的盯着他,须知谎报军情可是大罪,而且,他去福建虽说是为安皇后等人的心,却也为了表现一番,这次他谎报失踪,上次在忠州留下的矫勇善战威名恐怕会大大的受损。
帐幔遮挡住了阳光,螺铀床上略显昏暗,这样看她眼眸,越发的清亮……触及她眼底的担心,吴王轻轻一笑,“朱氏瞒报旧疾,我才能轻易将她挡在王府门外,下一次,恐怕就不是这般简单了。所以,我想要一个明证言顺不纳侧妃的理由,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兰芮怔怔的,她没想过吴王谎报失踪是为着这事。吴王允诺一夫一妻时,她心底还是怀疑的,她倒不是怀疑吴王说这话时的真诚,她想的是,这时不同千年后,吴王真的能顶住压力吗?现在她才知道,他一直在努力。
“鲁氏,消息传出时,你去父皇跟前恳求,然后去福建救我……”
兰芮呐呐的说道:“王爷这样做,会毁了您好容易攒下的善战的名声的……”
吴王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我善战的名声太响了,会让人忌惮,我不是武将,是皇子。”
听着他飘忽却坚定的声音,兰苗眼眶微涩,隔了许久,她轻声说道:“王爷,谢谢您。”
先前的思念和担忧,这时的感动,全在这一声谢谢里,她原本打定主意,只将他放在搭伙过日子的位置上,绝不能再往前一步,可现在的情形,似乎已经不受她控制。
“你又忘了,我说过,至亲之间无需言谢的。”
兰芮点点头,这话她没忘,只是上次听到时,她不敢当真。
好一时,她说道:“饭菜想必已经冷了,我去给王爷热热。是了,这小院里不知可有锅灶和柴火?”
“景园或许买了吧。你去做这些粗活做什么,让玉桂或者山青去就是。”说着,吴王扬声唤山青。
想着自己和吴王眼下的情形,兰芮忙止住了他,“妾身想亲手替王爷热。”
这话让吴王心里微动,他遣开应声走到门前的山青,手开始不安分的游移。
两人起床时,日头已经偏西,兰芮饿得前胸贴后腹,与吴王将就着用了些带来的饭菜,然后这才将前日禄米的事情告诉了他。
吴王脸色不变,眼里却往外喷着怒火:
“言语上的冒犯我不去计较,前两次的构陷我也忍下,可凡事有再一再二,却没有再三再四!这事你休要理会,我自有计较。你说,那叫胡愈的提醒过你?”
兰苗点了点头,胡愈送信的事她没瞒着吴王。
吴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他上次安然回京,卫王疑心他,对他百般刁难却又不再用他,他才生出改投于本王的心思。他却是忘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何况他胆敢帮着卫王算计本王!”
“上次的事情,是卫王拿他姨娘的性命相威胁,他才那样做的。”兰芮将那次山崖边听来的话说了次,又提了捉胡翕在胡家的地位及处境,“他这次出手运走禄米,向王爷示好的心思有之,但依妾身看,更多的恐怕是有自己的盘算,至于是什么,妾身便不知道了。”
“狼子野心,说的便是他这种人,他所图的,必是安陆侯这个爵位。”吴王看向兰苗,见她并未惊讶,便知她其实心里早有这样的猜想。而他,原本恨不得将胡愈碎尸万段,此时看着对面那人秀丽的脸,他反而不想去计较了,没有胡愈,他永不可能有与她相对而坐的那一日,“罢了,看在这次他相帮的份上,本王也懒得去管他的闲事。”
没想到吴王会说这样的话,兰芮就看了他一眼,说道:“王爷回来的事情,妾身明日进宫跟娘娘说一下吧,免得娘娘听得王爷失踪担心。”
“本王正想跟你说这事,你倒是先提了。”吴王道,“你经常出门,必惹得凤姑姑等人猜疑,这几日你不必来此。”
兰芮点点头,两人说了会儿话又才分别。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兰芮突然生出很不真实的感觉,心里又忍不住想,吴王费尽心思不让旁人进门,除了不想自己孩子受苦外,有没有一点为她着想的缘故?应该有一点吧,不然他大可将人迎进来,然后往后院里一扔,对人言说她善妒就是了。毕竟以大陈如今在战火纷飞的局势,娘亲还有大用,皇上也会对她容忍一二的。
隔日一早,她便进了宫。先去太后和皇后那里请安,太后没让她进门,她也不觉奇怪,卫王出了事,太后便是不喜她,也腾不出心思理会她。皇后留她说了会儿话,不知是因卫王的事还是因别的,皇后和蔼的笑容下,看她的目光却异常锐利,仿佛要将她扒开看个究竟似的。而且,她总觉的,皇后不如她前几次见着时兴致高。
等她到永宁宫,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贤妃侧持在高足弥勒榻上,看见她,笑着让木姑姑搬锦机。
坐下,兰芮这才看清贤妃,丰盈的脸白如素纸,神情恹恹,整个人没了平日那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感觉……她忙道,“娘娘,您脸色不好,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贤妃展颜一笑,“我没事,只是人没精神。倒是你进宫来,是不是为着安陆侯世子盗卖禄米的事情?”
安陆侯世子盗卖禄米?
兰芮吃了一惊,问道:“禄米在卫王妃的香料铺子找到,如何成了安陆侯世子盗卖禄米?”
贤妃淡淡的道:“出了事,总要有人顶罪才是。”
第190章 心虚
兰芮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这倒是,胡延与她虽有宿怨,却没到费尽心思栽赃的地步,他没动机,那必是卫王夫妻眼见瞒不过,打算弃卒保车,将胡延推出来做替罪羊。卫王这般做好理解,胡延于他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该丢弃时不会有丝毫犹豫。而胡春意,她是胡延的嫡亲妹妹,她更是清楚胡延被安陆侯夫人当作眼珠子似的养着,她若是知晓这事始末,却又同意了这事,真是……。
扬头时,她对上贤妃探究的目光,才想起贤妃不知道卫王夫妻构陷的那部分,于是大略的讲了讲。
贤妃眼眸深邃,端起茶盅浅酌了口,淡声说道:“卫王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却忘了,世事哪里能尽如他意?不知柳御史如何跟皇上陈述这事的,皇上昨夜来时,言辞间似乎也不相信是安陆侯世子所为。皇上说过,安陆侯世子走狗斗鸡在行,让他偷盗禄米仓的禄米,他却没那个胆子。可见这事皇上心里清楚得很,如何处置,却要看皇上对卫王的耐性了。只是这耐心,一次次的消磨,恐怕早已所剩无几了。”
贤妃风轻云淡的语气,让兰芮微诧,旋即恍然,以贤妃的人脉,肯定得知柳御史去胡春意的香料铺子查抄前,曾去过钱贵的小院,卫王构陷的事情,她即便没有全部知晓,却也能猜出七八分来。
贤妃将目光挪到兰芮的脸上,轻笑道:“你也不要觉得愤怒,有前两次的事情,皇上又知道柳御史被人引着去过你那管事的小院,卫王想将自己摘出来,已经不能了,他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果然是知道了,兰芮就笑道:“我想着,只是觉的后怕。”想起来此的目的,她将吴王回京的事情告诉了贤妃。
贤妃修长的黛眉慢慢拧起来,“他简直是胡闹”声音不大,言语中的愤怒却满满当当,从容温和的目光渐渐迫人起来,“他为何这样做?”
顶着这样的目光,兰芮一时有些为难。这话还真不好回答。说真话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