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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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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兵千日才可用,你耐不住性子,自觉捡着机会就要攻入京都,就不想着是狼入虎口吗?你那么年轻,又不是快死的年纪,难道不知留下青山韬光养晦?”

    宗长义眸中泛红,用力地眨了几下,惨笑而言:“母亲、阿英,她们都被困在魏宫。我怎能不急?”

    这借口实在,听得她满心想笑,也想哭,声音恍如叹息:“为什么不来求我。还是我,已经不能被你相信了?”

    宗长义摇头,笑中漾起丝丝暖意:“任云回水转,世事浮幻,不变的,也只有你。”

    “可是你都不问问我,是否还会想帮你。”

    “我没那个脸。”宗长义猛地哽咽,声线发抖,“我都没脸见你,又怎么开口说一个求字。再况且,我想让你做个好皇后。你为之努力了那么久,才得到的一切,不能因为我。。。。。。”

    他话未来得及说下去,前帘由外掀开,探进来李敷的半个身子,他将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隐隐担忧地扫过宗长义。

    “我们遇到了些麻烦。”

    李敷言中的麻烦,是入定州时,关隘兵将要细细查验。冯善伊探去了形势,又想过,由腰下取出令牌丢了上去:“你试试这个。”

    李敷只望一眼即道:“又是顺手牵羊来的?”

    “你知道就好。”冯善伊拍着额头,又钻回车里,她将宗长义的头发披散下来,弄得蓬头垢面。宗长义盯着她一举一动,半天没有声息,最后闭了闭眼。

    “你这样,不是很难做人吗?”

    冯善伊僵了一僵,满心疑惑:“你说我回去宫中,是不是也要被他软禁?”

    宗长义抬眼瞥她,憋出三字:“你活该。”

    冯善伊瞪他一眼:“拿我姑姑的话说,你这叫死没良心。”

    车马停落,脚步声逼近,冯善伊示意宗长义敛声,静静听着李敷与驻守统兵交涉。似乎进展得并不顺利,久久不能放行。李敷无奈,只得扬出令牌。

    打首一员统领将那令牌接来,扬起一腕迅速落下:“拿下”

    场面一团混乱,周侧兵将忙得围住马车,众人起剑之时却又跪落地间。

    “皇后娘娘,我们也是奉皇命行事,多有得罪了”那统领又一声,吩咐手下,“将人请出来,不得伤及半分。”

    依,皇命行事。

    冯善伊闻之身子一冷,终究是被拓跋濬识破了,好不灰心丧气。

    她迅速看去身侧的宗长义。反是宗长义更为镇定,他只坐起身来,向外看去形势,冷笑着:“将我大穴解开,给我一把刀,他们都能消失。”

    她依言解开他穴道,长剑握手时,却告诉他:“给你一把刀,你架在我脖子上,逼他们放行。”

    果然,这一计似乎并不大好使。出马车那瞬间,宗长义方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还来不及惊声吆喝,李敷立时回身,一拳击向宗长义腕骨将刀夺下,几招又将宗长义制服。

    李敷挡至他身前,上下紧张地瞧探:“没事吧。”

    冯善伊欲哭无泪,戳着眉心哀念:“你是猪啊。”

    关心则乱,他反应过来才蹙眉。

    “他就是猪。”宗长义说着爬起来,手腕上由李敷的剑尖划出血痕,长乱的发丝绕着猩红缭绕于夜风诡秘中。他弯身由地上捡起长刀,正反两面以袖子擦拭。

    “李大人想不想当一回奸臣。”宗长义提刀前去两步,已向四周的兵马拉开抵命厮杀一场的架势。

    树枝由风刮过唰唰直颤,乌鸦嘶哑着哀鸣而过,长夜凄厉。

    李敷未应,只一双眸子飘去冯善伊。冯善伊坐在车前,双脚正悬空荡着,她将袍子拉了拉挡风,抱拳回看他,点了点头:“奸就奸吧。”

    李敷似得到了批准般,予宗长义一个眼色,持剑迎去另一方。

    冷夜只听得刀剑激烈碰撞相抗,以二敌三十,这壮面实在可观。如果李敷二人不能速战速决,恐怕城池中前来的相助的兵马半刻即能扑入,至那时,连最后三分的活命把握都没了。她心里却有些急,却不能出言催促,此时恐怕一个字都能让这二人分心不挡。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弥漫在四周,她扬起头来,想去看看当空的明月是否也笼映了那一层凄迷血红。对着月亮空叹,拓跋濬,你是想要把宗长义逼到哪一步才罢休。

    你说杀他不是儿戏。我不让他死,也不是儿戏。

    当空箭雨冲入,她眼疾手快,忙躲在车帏后,静观半刻,瞧清楚了那矢箭皆是朝向驻守兵将击去。李敷与宗长义同是一惊,稍怔后继而杀得更猛。冯善伊搓了搓鼻子,暗想自己怎样好的命,一路贵人扶持。

    三十人杀毙,十人是由冷箭射杀。宗长义的大刀,李敷的寒剑,俱是淌着鲜血淋漓。冯善伊见场面平静,才跳下马车,自二人跑去。他二人貌似都没有受重伤,宗长义不过是面上被划了一刀,眼下半寸染了猩红。李敷背过身去擦剑,持剑的手仍在落血。

    冯善伊走去李敷身前,将自己的裙袍撕裂一角,予他包扎。

    宗长义一手擦着面上冷血,看了一眼李敷,神色依然清冷孤傲:“你当真是猪,你杀西面杀着好好的,谁让你来东面管我。”

    冯善伊用力扎紧李敷手背的伤口,回瞪了宗长义:“屁话,若非他及时替你那一挡,你现在还说话吗?”

    李敷好脾气的握了握伤口,不与身侧宗长义计较,只冷静道:“此地不易久留。由此入城,恐怕是不行了。我们改换方向前去望都。”

    “等等。”冯善伊绕过他身后,向着树林丛中依稀的人影探了探。方才便是由这个方向射来冷箭相助他们的,她想,如今那些贵人一定仍埋伏于此,未曾走远。

    “壮士,您做好事不留名,义举实在可敬。”

    随着她一声,宗长义李敷同时回首,再握紧手中兵器,须臾不动地紧盯去丛中。

    风摇树影乱,细密长草葱枝晃了晃,渐走出一个少年,他手持长弓,身后并随几个大汗,皆是江湖侠士的装扮。

胡笳汉歌 058 谁算计了谁

    058 谁算计了谁

    少年步步走向冯善伊。

    她不无怀疑地凝着这张虽然年轻却布满沉着的熟悉容颜,哪里熟悉,却又实在记不得。少年将长弓掷地,敛袍跪在她身前,重重磕了三个头,扬起头,目光迥然:“母亲记不得儿子了?”

    冯善伊由这一问发懵,一手摸着后脖子,转身看了眼李敷,细细弱弱地发声:“我什么时候生过这么大的儿子。”

    李敷一步走来,同望去这少年,紧绷的容面终于稍显释然,李敷一抬臂扶他而起,一拳击落他肩上,朗声笑:“好家伙,都长这么高啦。”

    冯善伊转而摸脑袋,退了一步,见这两个男人抱做一团,交情实在好,便如亲父子。宗长义徐徐走了她身后,啧啧了两声,低声嘲讽她道:“同李敷也生了个儿子,你当真厉害。”

    冯善伊也觉得奇特,瞥了眼宗长义,指指那少年,又指指自己:“你觉得我们有可能是母子吗?”

    少年由李敷身前向后望去,迎着冯善伊迷惑的眼神,傻傻笑着:“母亲,您不认得儿子了。我是冲儿,李冲。”

    李冲,这名字是有些熟悉。

    宗长义一听这孩子也姓李,便是李敷儿子无疑了,心底确凿,拍了拍她肩头暗叹一声:“完了。你真干出千夫所指的丑事了。”

    冯善伊皱着眉走上去,将那少年拉来自己身前,恨不得贴上去细细瞧看。观摩了许久,恍然清晰,她怔怔问:“你是陇西李冲?”

    少年猛地点头,一脸兴奋。

    “你怎么会在此?”

    “我随干爹来,说是助娘亲一臂之力。”

    “等等。”冯善伊觉得此事要绕清楚,他喊自己母亲,又唤人干爹,那自己这个为人母,和那干爹又是什么关系。

    她正要问,却见李冲已有些犹豫,他退了退,摇着头道:“母亲,我干爹他行事低调,不喜欢被人知道。恕儿子说不了那么多了。”说罢他扬手,命手下将两匹骏马牵来,李冲将一名手下交付他们带路,而后携兄弟们退避。

    告别李冲,他们三人两匹马,随着前面领路那一人转去西面,打算由西口横入望都。整一夜快马加鞭,冯善伊有些困,便靠在宗长义睡了过去。梦中她恍惚遇见许多人,皆是幼时在魏宫的那些事,那时候宗长义和拓跋余都在自己身边,他二人都抢着同自己共骑一匹马。甚有一次,拓跋余耍起无赖还将宗长义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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