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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川充耳不闻,只当他不存,继续笑着引田絮往里面去,田絮头垂得很低,跟卫川身后只想快点进去,路过那身边时,突被那冲上来一把张臂拦住。
那挡田絮面前,继续对着卫川耍泼,质问道:“不行,小川儿告诉她是谁,这储秀宫不是有规矩,从不让丫鬟进的嘛!”
“冯良义够了!”卫川转身,双眼一瞪他道:“这位是田芳媛,敢对娘娘无礼!”
“啊——”冯良义一呆,恍然大悟道:“喔,这就是前阵子那个……”
卫川点头,不耐地挥开他的手道:“没错,知道了还不快滚开,皇上正里头等着娘娘呢。”
“唉等等!”冯良义不屈不挠,又是冲上去张臂一拦,歪头道:“怎么觉得这位娘娘看着有点眼熟啊?”
话音未落,即听卫川冷笑一声:“天下的姑娘哪个冯大少看着不眼熟,可提醒,这位是皇上的,同那些旁的娘娘们又是不同,更不是那花楼馆子里的姑娘,容不得轻佻。”
“哎呀,是真的觉得她很面熟,”冯良义眉深深揪成一团,摸了摸青紫的鼻梁不满道:“小川儿怎能这么想?”说罢,又是转到田絮正面,上下打量。
田絮拼命躲闪,见避不开,只好掐着嗓子道:“这位公子认错了哈,进宫才半月,咱们肯定没见过。”
“可还是觉得很眼熟。”那皱眉,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扇子抵着自己的下巴,做了个苦思冥想状,突然凑近盯着她的鼻子道:“咦,的鼻子……”
“没错,的鼻子和的一样受过伤!”田絮猛然扬声截话,打断他继续往下回忆的势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笑道:“所以大看着才会觉得熟悉,呵呵呵呵,所以们确实是不认识滴!”说罢催促卫川道:“卫公公,们快进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是!!”
抬脚就要溜走,突被扯住手腕,冯良义双目瞪大,一把拉住她,表情狰狞的脸上,咬牙切齿道:“原来是!!”
田絮一惊,正这时,路全突然从内殿中疾步出来,扫了一眼门口的冯良义道:“别吵了,皇上让进去了。”
“皇上愿意见了?”冯良义一喜,继而又是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瞪了田絮一眼,哼了一声扯着她快步进殿,一路行到内殿,走到榻跟前,松了田絮的手,猛地一个跪地,朝着叩了一头,再抬脸,已是声泪俱下:“皇上啊,皇上您定要为小臣做主,臣刚才不是说前些日子被歹毁容而未能及时面圣吗,那出手行凶打断小臣鼻子的丑妇就是她!”
见状,一路追进来的卫川头疼道:“皇上面前,冯良义还闹,娘娘都说了不认识了。”说罢瞥了一眼他的脸,又是一记冷笑:“还有,即便是有要打,定也是这厮行为不良先……”
“小川儿今日怎么净帮外说话!”那受伤地看了一眼卫川,随即瞪着田絮言之凿凿道:“天地良心,那日绝对没有对她行为不良,再说以她当时那副鬼样子冯某便是再饥不择食也没这么重口味好不好。”
卫川冷笑:“那她为何要打,难道是因为长得帅?”
“没错!”冯良义点头,怒手指了田絮,痛心疾首道:“就是因为这丑妇见貌美,不分青红皂白打断的鼻子企图将毁容,求皇上将她治罪,还小臣一个公道!”
卫川翻白眼,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被这泼皮一口一句丑妇的形容自己,田絮也很郁闷,余光瞥着对面静静坐书案前不发一言的那,心道原来他都已经醒了,都能下地看折子了,应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想起那晚之事,心中突然就觉得有点心虚,索性闷头站着,不吭声,连礼也不行了。
殿中气氛诡异,等了一会儿,见皇帝和田絮都不说话,各自垂着眼,冯良义忍不住提醒道:“皇上,她……”
“她是朕的芳媛。”声音淡淡打断他,皇帝于书案前略抬了抬目,一张脸苍白。
田絮一呆,原以为经历那样尴尬和丢脸的一晚,以他的骄傲是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的。偷着抬眼看去,他只着一身墨色常衣,并不看她,事实上从她进来起,他便没有看过她一眼,只半垂着眼皮,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济。
冯良义也是一怔,张了张口,呆道:“皇上,……”
“朕已经好了。”皇帝眼皮不扫地上的,手一挥,淡声道:“好了,已经看过朕了,可以滚了。”
冯良义一愣,一幅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的模样,半晌瞅瞅田絮,再瞅瞅皇帝,嘴巴长得像是强行吞了一头猪,不幸又卡嗓子里。
卫川瞅着他那样子,强忍了笑,上前一把扯了他道:“走吧,天下第一大神医?”
见那泼皮被铲出去,田絮心里突然小得意了一把,趁他被拉走前,飞快地扬起下巴做了个挑衅地表情,冯良义大怒,立即就要冲回来,被卫川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拖走。
田絮心情大好,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回首就见皇帝坐书案前,形容寂寞,眼神怔怔看着他,不由也是一怔,笑容却还面上,不及收回。见她回头,皇帝迅速就偏了头,作势伸手去端茶碗,拿起来,才发现那茶已经冷了,皱着眉头勉强抿了口,即引来一阵抑制不住的轻咳。
田絮脚尖一动,就要上前替他抚背,却被立他身后的路全抢了先。
推开路全的手,皇帝掩唇咳了一阵,突然眼眸不抬问道:“是那一晚吧?”
田絮一愣,不确定他是否是同自己说话,见她不回答,皇帝很快又补充道:“朕撞上的那晚。”
明白过他问冯良义的事,田絮心一虚,低下头小声解释道:“嗯,就是那晚,那天急着问路,他非一口咬定是要去青楼当姑娘,还说长得丑,不配当他的洗脚丫头,实受不了,嫌他罗嗦才出手、出手打了他……”
眼眸不抬,拿起一份折子手中,久久没有翻动,皇帝面色如常,转脸道:“路全,传朕旨意,即日起京城大小青楼妓院但凡烟花之地,不准接冯良义的生意,哪家若私自放他进门,直接查封。”
路全一愣,目露惊讶,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田絮,连忙应了。等他下去,皇帝才翻开一份折子,只扫了一眼便撂到一旁,皱了眉再伸手去翻第二份。
沉默了一会儿,田絮轻轻道:“是……为报仇吗?”
翻折子的手顿住,屋内很静,窗户只开了一半,空气很好,有喜鹊树上嬉戏。皇帝坐案前,一手搁桌上,一手搭膝盖上,并不抬眼看她,眸中却有一丝疲倦,语气听不出起伏道:“也出去吧。”
田絮一怔,突然有些失落,依言垂目矮身行礼:“民女告退。”
走出三步,停下来,回身快步走到一旁的衣架旁,取下一件披风罩他身上,轻却快速地说道,“既是告了假,便好好休息吧,好不容易才退的烧。这茶端下去了,待会儿卫公公来了让他给上热的,保重,走了。”说罢拣了桌上的茶碗就走,手却被他一把抓住。
“田絮……”他突然握着她的手,抬起一双漆黑的眸子:“很意吗,意朕说丑?”
她被他猝不及防抓的一抖,冷茶溅出来两三滴手背,田絮盯着那只白净到没有一丝色彩的茶碗,垂眼道:“民女不敢。”
眉心微微一蹙,他伸了另一只手来,将茶碗从她手中拿出来,放回桌上,左手仍旧握了她的手掌没有松开。
他的手很白,几乎比她的还要白,还要细嫩,田絮看着那只好看的手,沉默片刻,低声道:“皇上,不知这是否意,只是这几天常常会想,皇上那日说和小环是刁主与恶仆,一个绿豆,一个王八,那既然是绿豆,抢了这颗绿豆的皇上,又是什么呢?”
他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田絮苦笑,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目直视他:“民女说这些,并不是拐着弯骂皇上是王八,只是想同皇上讲一个道理,皇上觉得佟贵妃美,本是无可厚非,因佟贵妃确实天姿国色当得起皇上那一句‘最美好’,民女从来有自知之明,知道以的长相这宫中皇上眼中都算不得什么,入宫非本意,本也没想过要争什么,皇上可以嫌弃的长相,可以用绿豆或王八来形容,这些都不意,甚至也可以说不漂亮甚至很丑,却不可以……却不可以说及不上另一个女,因为田絮,并不想同任何比。”这的确是她的心结,入宫为妃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