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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钱当出诊金,去镇上请好大夫,如果医好了还有厚赏。
镇上的大夫到了村口听到村里一片咳嗽声,立即对着请他去的人作揖:“应该是瘟病,很多村都已经死得空无一人。镇上有人得了,立即被家人扔到了野地等死,恕老夫无能为力。”怀中的一贯钱出诊金立即塞了回去,便叫轿夫立即掉头回去,怎么也留不住。
瘟病?瘟疫吗,就象禽流感、非典吗?在古代得了瘟病,只有死路一条。看着咳嗽咳得大小便失禁,时不时吐出带血的泡沫,双双躺在床上的爹娘,我的心揪得生疼。
家家户户都有人倒下,奇怪的是,这次得病的都是大人,越是强壮的死得越快。孩子到现在为止没一个得上的!
于是河里打水仗的不打了,用尿和泥玩的也没闲情了。有些户的孩子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又要烧饭、又要伺候咳得奄奄一息的大人。逸风的书也停下了,因为邻村的那个教书先生也死了。路人几乎没有,有的也是匆匆而过,不敢停留。
父母年老体弱,反而比青壮的多撑了二日。
早上我硬逼着爹娘各灌下一碗带着糊味的粥后,去打水帮他们擦脸。粥只有我烧了,从来不做家务的我,没把米烧成黑色已经算不错了。
擦完脸,我从木箱里取了二块干净的布,一人一块的塞进他们手里:“爹、娘,我出去一下,去找村长。如果咳了,就咳在布里,别舍不得,现在不是节约的时候。”
爹娘用一连串费力的咳嗽回答了我,我吸了吸鼻子、忍着眼泪:“我一定快去快回。”
此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不由叹了口气,看来又死了一个!
出了门,就见一个大人脸上扎了块白布蒙住了鼻子,推着已经放了二三具尸体的独轮车往坟地而去。而四五个大小不一的脏兮兮孩子,跌跌撞撞地跟着车子,不停的哭着,很是凄惨。
这时候不可能有和尚念经、道士做道场,就连子孙身上的孝服都没有。死的人直接运去坟地,一起扔进个大坑撒上石灰,等坑层层叠叠满了填满后就埋土。无论是生前有仇的,就算天天吵骂打架的,死得是时候的话都要“亲密”地重叠着,死后同穴。
而收尸的人,面无表情地推着车,在一片哭闹声中,麻木地推着尸体。走了几步后,也微微咳嗽起来!死亡的气息,恐怖地弥漫着,压得人透不过起来。
瘟疫来得太快,有人确实想逃,但是到了半路就有回来的,说是路上全是瘟疫,逃出去的城门紧闭,官兵拿着刀枪剑弩站在城楼上面,谁敢强行攻城,就立即射杀。而没回来的,已经死在了回来的路上。一路上尸骸遍野,很多来不及埋,被野狗啃噬后,野狗也会得上,症状一样,不出三五天倒地吐血而死。
“百花!”逸风喊住了我。
看到抱着还未百天同母异父小弟弟的逸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白布条已经系在腰上,双眼通红着,我就知道了他家情况了,小声的问:“你妈?”
逸风点了点头,眼泪又夺眶而出:“后爹也死了,现在只有我和弟弟了。”
我闭着眼,眼泪却在此时都快没有了,但心中的难过悲恸,没经历过大灾大难是不会理解的。
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住情绪后,对逸风道:“还饿着吧?去我家帮我照顾我爹娘,锅里还有剩下一些粥,你和你弟弟都喝一点。帮我煮上几个鸡蛋,给爹娘一个,别忘了取蛋黄碾碎了混上水后喂你弟弟。”
见我要走,逸风问:“你去哪里?”
我边走边回答:“去找村长。”
“村长已经死了!”逸风喊着。
我停了停,随后机械式的继续走:“那么找地保。”
逸风还在打击我快要崩溃的心:“地保也死了,和我后爹放在同一辆车上运走的。”
这下愣住了!我猛地转身,没有理由的冲着逸风发怒:“总有一个喘气的大人吧?”
“有。。。但都病了。”逸风见我红眼龇牙的样子吓了一跳,懦懦地道:“现在村里还活着的大人不足二十个了!”
闭眼仰头对天吐出一口怨气,这该死的瘟疫呀~,老娘算是领教了!
第二部 妖女降生天下乱 第十五章 开大灶
我垂下头,阖眼无奈。第一次感觉到无力,哪怕前世屡战屡败,也没有如此的绝望。现在的状况要么去死,要么想办法活下去!
衣服已经邋里邋遢的狗剩,边抹着眼泪边游荡了过来,结果原本脏兮兮的脸,变得象大花脸。没了父母,也就没人会帮他烧饭煮菜、洗换衣裳。
我冲着就吼:“哭什么哭,饭吃了没有?”
狗剩被我的气势给吓住了,发白的嘴唇颤抖着,眼皮红肿,麻木地摇了摇头后,咽了下口水。
现在是大人,按照外界的传说,瘟疫过后十屋有九屋空,说不定孩子都不能幸免。要死就当个饱死鬼,吃光喝光、一起结伴去地府,说不定在我的功德薄上记上一笔。
于是我对狗剩道:“去,叫所有还喘气的带着家里所有口粮到我家集合。我们开灶烧大锅饭,大家都有饭吃!”
逸风顿时愣住了,狗剩顿时乐了,扯着嗓子开始边跑边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此时饥饿是实际存在的,远比父母已经不在人世更需要面对,所以一听到有东西吃,暂时将亡故的父母抛在了脑后。
我接过逸风手中的婴儿,嘱咐着:“你去每家每户看看,还有多少人或者,有还不能走的小孩,全部抱过来。既然大人都死了,我们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逸风点了点头,立即跑着挨家挨户查找了。
孩子陆陆续续聚集到我家,有些孩子的爹娘已经死了二三天了,饿了就抓起家里的生米就吃,都饿得快走不动了。我叫他们坐到一旁,让比较大的女孩子进厨房生火、男孩子打水、劈材。
手上有个小婴儿不方便,我将逸风的弟弟给了旁边坐着等吃的四五个孩子,咬着牙装出副狰狞的模样:“给我好好看着,等会儿让你们吃饱,否则就等着饿死吧!”
这些已经饿得只有点头力气的孩子,立即点了头。
“百花水开了!”灶头那里喊我了。
我跑了过去,拿起一袋白面往里倒,倒了点又换了袋粗粮杂面往里搁,见差不多就停下。
一个已经十一二岁的女孩看了直翻嘀咕:“那么稀,喝下去一会儿就饿了。”
我一瞪眼,狠狠道:“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有的都饿了几天了,一下吃干的非把胃给吃坏了。快点煮开了,就盛碗里送出去。家里还有活着大人的话,吃上一碗就帮着送去喂。你们的爹娘都死了,以后能活下来的大人都是你们的爹娘。”
一番话说得没人敢有意见了,赶紧的加材猛拉风箱的烧。一个拿着大勺在里面搅和,不让面糊沾底。
滚了几滚,我就叫她们停下加了点凉水,调到可以喝的温度,盛在碗里送了出去。
此时逸风一条胳膊抱着一个婴儿进了院子,我立即喊道:“抢什么,都有吃!没饿死的快去接,特别是男孩,说不定以后就是你媳妇!”
双手解脱,逸风揉着发麻的双臂,脸上热得通红,喘着气道:“还有。。。”
“别急,快进去喝一碗,交给我了!”我将他往厨房推去,随后将十几个孩子又做了分工。
一大锅稀薄的面糊很快就要见底了,我让四个大女孩全部盛出来,再烧水。比较小的女孩去弄柴,无论是地上的树枝还是其他家里的,反正只要拿来就行。还弄了二个比较听话的孩子去照顾我爹娘。
“狗剩,平时那些小子都听你的,你给我带上五个挨家挨户的找活口,孩子全都送来。”我对着狗剩下命令,这时候不是温柔和蔼表现淑女,要的是强势。
狗剩呼噜呼噜正喝着面糊起劲,头埋在碗里,只听到嗯嗯二声。
我一巴掌狠狠拍了下去,河东狮吼着:“救人要紧,回来少不了你的。要不先带上一碗,边找边喝。还不快去,如果漏了一个,小心我断了你的粮,你就别想吃下顿,直接去大坑里躺着等死去。”
狗剩这才带着他那帮十岁至十二岁不等的五六个臭小子,每人捧着一只碗喝着出去了。
逸风也不顾什么书生的风度了,坐在台阶上,用小勺舀着面糊,小心翼翼地喂着弟弟。
“谁带过孩子?”我喊了一声,一个双手牵着弟妹的女孩过来了。古代多生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