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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霍水,抑或者是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同一个方向,箭射来的地方。
大鼎后,请风逐月已经放下弓箭,脸色更加苍白,一只手扶到鼎沿上,但很快又因为受热,而将手收了回来。
他仍然看不见,可是他射中了!
霍水心头一热,随即又大叫了一声“小心!”
很显然,在这种情况下,逐月此举实在太引人注意了,且不说天启国的人必然会伤他,即使是舞月国的人,也都理怨他维护敌国的人,而且对他本来就有偏见,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攻势都不自觉的集中在他身上。
而逐月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方才那一箭射出时,心中空明一片,只知道她遇到危险了,虽然看不见,可是他能感觉到她在危险之中,那一刻,他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只能遵循本能,从他上摸起一把散落的箭,拉弦,射出!
可是当箭离弦后,他几乎已行完全虚脱,所以手才会扶向鼎沿,却忘了大鼎原是燃火的地方,再收回来的时候,手掌上已全是燎泡。
也是这疼痛,突然提醒他看不见的事实,那一恍惚的空明,马上被惴惴的无助所代替。
然后,风中隐隐传来了刀剑劈来的身上,可是他躲不过去。
“五月!快去救他!”霍水猛地拽住五月的手,几乎有点歇斯底里,可是还是来不及,这百米之远,便是活死之隔的距离,她心口一空,眼睁睁的看着一抽雪亮的长剑,从他的背后递进去,然后又从胸口处伸出来。
血,溅了一地。
逐月微微皱了皱眉,又茫然的,对着她站着的方向,慢慢的看了一眼,然后缓缓的弯下腰。
白色的袍子,很快的,如一朵蓬勃盛开的牡丹,绽放它红色妖艳的花瓣。
“主子”,五月拉了拉霍水,急声说:“外面的人就要攻进来了,我们快点撤。”
清风铭月已经被制服,他们必须赶在叶远的军队进来之前将他带走,不然都会沦为火偏焰的俘虏。
“你们先走。”霍水强忍着自己翻滚的气血,沉着声说:“我不能离开!”
她不能丢下来逐月一个人。
“主子,他活不了了!”五月惋惜的看了一眼血泊中的清风逐月,小心的说。
霍水脸色刷的没有了一丝血色,神色却从迷茫中清晰起来,异常坚定,异常决绝,“你不是听命于我吗?赶快带你们的人离开,若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主子”五月还准备再说什么,门口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宫门浙渐守不住了。
“走!”冷冷淡淡的丢下一个宇,她已经转身,无视其它人的喊声惊叫,无视周遭的刀光剑影,一步一步,很稳很稳的向逐月走去。
五月愣了愣,又望了一眼已经精疲力竭的众人,摇了摇下嘴唇,大声喝道:“撤退”。
临行前,五月回过头,那片已经成为修罗场的广场,只剩下主子一个人的身影,寂寂寥寥的,却散着让人不忍睹视的风华,将这满地的血肉全部消散于无形。
五月停了停,想走过去用强迫手段将霍水带走,可是脚步动了动,却终于还是转身跃开了。
我知道叶远不会伤害你,只怕你就此走了,反而自己会不停的伤害自已。
很快,祭坛里已人走楼空,外面传来了众多的脚步声,应该走火焰国的人攻进来了。
霍水没有去看,只是弯腰扶起逐月,他的脸色依然纯白如上弦月的光晕,也并没才失去知觉,只是眉毛轻轻的簇着,伤口应该很痛。
“逐月”她抱紧他,想用手去堵他的伤口,可是剑仍然留在他的体内,她不敢用手去摸,是的,她不敢,她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也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
不敢去看剑,不敢去看血,甚至不敢去看他。
“为什么不走?”逐月吃力的语气里有一丝愠怒,“这里……很……危险。”
“我要监督你守约。”她搂着他的头,低声说:“你答应我,要对我不离不弃的,我不会给你机会失信的!”
“水儿……”逐月竟然勉强的笑了笑,尽管笑容也如此刻的他一样虚弱,“我答应你有生之年对你不离不弃,只是……”
“你当然不会死,只要我活着,你就活着,就算我死了,你也要活着!”她打断他的话,霸道的说:“你敢死在我前面,那么生生世世,我都不会放过你!”
她真的真的,已经无法再经历死亡了。
如果再经历那样一次彻骨的痛,也许无法继续坚强了,不如相随。
逐月怔了怔,唇角微微上扬,手慢慢的伸向空中,霍水连忙伸手握住他手,将他的手带向自己的脸庞。
他的手好冷,她想捂热他,可是却不知自已此时的身体比他更加的冷。
心在寒冷中萧瑟,在冰封底层下不停的嘶叫:不要再让她失去什么!不要再夺走她最后的希望!不要走,逐月!
逐月终于才点累了,手轻轻的垂下,在她的怀里,失去了知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成百上千的士兵纷纷站到了他们的对面,在他们面前的,是遍地的死尸,几个没有死透的,则躺在地上哀哀的呻吟,还有一个极美的女子,坐在血泊中间,紧紧的抱着一个被胸口刺了一刀的男子。
一个士兵下意识的走过去,想将她当成俘虏,从这里带走,霍水却猛地抬起头,那双亮若星辰的眼晴,让走上去的那个士兵微微一怔,停在了原地。
然后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美玉,往前一推,朗声说:“凤影在此,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大夫,马上!”
红颜祸世(二十四)与叶远的谈话
这次领兵来的火焰国将士总算是一些见过世面的人,自然认得风影。
虽然不知晓她的身份,为了谨慎起见,他们还是按照霍水的吩咐,将逐月妥善安排了,也唤来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另外派了一个人去通知在城外驻扎的皇上。
霍水也不去管他们做了什么,只是紧紧的跟着逐月,待大夫诊断过后,便追着大夫问情况。
大夫摇摇头说:“倒是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这位公子原本的身子就太弱而且流血太多,实在……”
“一定要救他,用什么方法都行!”霍水一字一句,不容反抗的说。
“尽人事吧!”大夫为难的说,然后又望了一眼靠在床上的逐月,“第一关就是把剑拔出来,之后的事情就听天命了!”
“好”她点点头,走过去握住逐月的手,也不管他听得听得见,只是在他耳边温柔的说:“有一点点疼,不过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逐月似乎听见了,那双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大夫叹口气,将手放在他身后,突然用力,剑便随着喷泉般的血一起从他的身体里出来,喷了霍水满身满脸,大夫的医术也算娴熟,毫不畏惧,已经拿起草药绷带,开始包扎了。而是泊泊涌动的血一次一次将草药冲散开,床前渐渐淌了一片,手中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温度迅速的降下去。
“快止血啊!”她慌忙的说,身体却害怕得不能动弹。
大夫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七手八脚的交手中的膏药全部填了上去,然后又用布带紧紧的扎住上下的血管,这才减缓了流血的速度。
当一切完成后,大夫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逐月的鼻间试探了一下,然后呼出一口气说:“还有呼吸,活着!”
霍水没有反应,整个人却似乎冰雕玉琢一般,没有一丝生息。
“现在只能看他的造化,若能醒过来,就算挺过去了,若是醒不过来,姑娘也要节哀!”大夫惋惜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摇摇头走了出去。
毕竟,这样的生离死别见过太多,他也没多大感慨。
只是,这个男子的情况,真的很不好,一个天生心脏有问题的人,通常不会那么容易醒过来吧。
大夫走了很久,霍水的手才终于能动,她小心的将逐月放平,从旁边侍女手上拿起毛巾,小心的为他擦拭着。
当手指划过他已行凹陷下去的脸颊时,一直麻麻木木的心突然刻骨的痛,就像被人打了一锤,颤抖着,抽搐着。
“你一定要醒过来!”她靠近他的耳朵,轻声说:“如果你想我活着的话,就给我醒过来!”
逐月没有一丝反应,长长的睫羽轻轻的颤了颤,然后归于平静。
“姑娘,你要不要也换一身衣服,皇上要过来了!”在旁边伺候的宫女怯怯的建议了一声。
她的身上全是逐月身上的血。
霍水回过头,透过雕花窗棂,看着远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