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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说杭离背后就是这帮穷书生?杜珃就是寒门与杭离之间的一条线?”
“是。杜珃的出身,经历,再适合不过。”
金昱长舒一口气,挠头道:“若是如此,倒是不好办了······”
“这倒不一定。”鄢霁道,“我看寒门背后虽然有人掌控,却略显心力不足,否则千禧党禁也不会如此顺利。毕竟寒门之间诸多矛盾,根本无法调和。或许,是个契机也有可能。”
“但愿如此吧。这样的话,看来咱们的计划还得再改改。真是,麻烦呐!”
“暂且,静观其变吧。”
······
小巧精致的白玉熏炉里静静燃尽了最后一丝烟气,烟雾轻轻地升腾,模糊了光影。窗外橘黄的夕阳余晖透过窗子照进来,洒在屋子里,黄灿灿的好像有赤金一样的光彩。
鄢霁金昱此时并不知道,老天,或者说他们自己,给他们下了一个多大的套子。
所以说呢,做人呐,还是简单点儿好。想的太多,真的容易把自己给绕进去。
第二十四章 杜氏入京
更新时间:2014…5…21 18:16:19 本章字数:3838
明楚历1008年,九月初十。悫鹉琻晓
启城南郊的竹林边有两个亭子,迎君亭,送君亭。
夕阳渐渐把影子拉长,纤长的竹影搭在八角小亭上,小亭子柱子上红漆斑驳,亭子里一张矮矮的石桌,一对石凳。
迎君亭旁的柳树下拴着两匹大黑马,阶下站着两道笔挺修长的人影。橘红的余晖照在靛青色的人影身上,显得绣着的毛色金黄的老虎威风凛凛。
哒哒哒的马蹄声渐近,只听一人“吁”地一声拉住马缰,随即跳下马背,大笑着朝着杭离走来,“总算赶到京城了!离儿,一切可好?”
“三舅舅!”杭离一脸惊喜,快步迎上走来的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杜温信枣红面色,身材中等,略微有些发福,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竟是武职出身的人。
“小五给三舅老爷请安!”魏小五笑嘻嘻地也赶上来给杜温信见礼,杜温信哈哈一笑,摆手道:“没有外人,都随意,随意!”
“三舅舅,表哥他们呢?”杭离向后一望,却不见其他人,问道。
“半道上接到你的信,他们分头打听珃儿的下落了。”杜温信一抹头上的汗珠,“诶,你信里说的也不清楚,珃儿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杭离一叹,发愁道:“一言难尽呀,三舅,咱们先进城,走着说着罢!”
“也好。”
杭离和杜温信走在前头,魏小五牵着三匹马跟在后面。三人进城寻了一家客栈安置下来。
“就是这么个情况,”杭离把如何遇见杜嫣,又如何在杜嫣的指点下行事细细说来,末了,杭离头疼地按着眼角,道,“我猜珃儿在京城这些年尔虞我诈的经历太多了,又受了太多苦,打心底怨恨上了二舅和岭南,所以不愿意认祖归宗吧。唉,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把鱼符袋塞进来的!”
杜温信一叹,反复端详着玉佩袋子,拍拍杭离肩膀,安慰道:“总归知道她平平安安的,这就是好消息。只要她还活着,总能找到的。”
“但愿吧。”
“不说这个了。”杜温信一拍脑袋,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叠文书,笑道,“别说,你提拔上来的那几个小子治军倒真有几分本事!”
杭离闻言眼睛一亮,惊喜道:“三舅是说,林涛把象兵营也收服了?”
杜温信笑着摇头,道:“何止呐,还有孙枘、林文、华春几个,在军队里现在都混出名堂了,并且在王家掌控的那些军队里结交了不少中下层军官。岭南三十万精兵,你手里,至少已经有,”他脑袋一低,比出两根指头,“这个数。”
“这下子,甭管二公子跟王家想闹什么幺蛾子,咱们动动手指头,就能拍死他们!”杜温信手一抬做了个拍蚊子的动作,眼角处勾起几道皱纹,挤眉弄眼地得意地笑道。
杭离一笑,摇头道:“三舅舅,您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怪不得四表哥说姥爷总是训你······”
“嘿!”杜温信浓眉一扬,声调一高,“你小子,杜玑给你嘀咕什么了!”
“没啥!”杭离脸色一惨,急忙矢口否认,坏了,他一不小心把四表哥卖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杜温信哼哼道,“敢编排他老子······”
杭离低着头默默擦了把汗,思索着要不要给四表哥传封信,暂且躲个一年半载再说······
小二又送来几支灯烛,小客房里照得通明。
杭离把桌子收拾干净,拿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水痕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亮晶晶的,片刻,杭离拿手心一摸,只余下一片发白的水汽。
“据我所知,现在京城的局面大致就是这个样子。”杭离沉声道,“正如珃儿提醒的那样,风雨欲来。皇上对‘一圣主兵’之事大为忌惮,牵连进去的武将众多。平王几天前才被下狱,定案是迟早的事。所以,对咱们来说,这是危机,也是机遇。端的看如何把握。”
“所以这就是你入京一个多月却仍未谋官的原因?”
“是。三舅舅您知道,我是最不愿与那一帮肠子绕几道的文人打交道的,进京之前就想着谋个武职。可是看这风头,却是不妙。咱们岭南本就受朝廷忌惮,我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从军,难免会惹圣上猜忌。所以就想着,不妨缓上一缓,等局势明朗一些,站稳了脚,再谋划不迟。毕竟,虽然看着像是圣上忌惮大将,安国公府借机发作,可想想珃儿交代的话,或许这只是幕后之人的一环而已。只是现在咱们根基尚浅,看不出哪家受益最深,不好判断幕后之人。”
杜温信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如此,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正是。”
“那暂且,静观其变吧。”
······
月亮慢慢爬上树梢,杭离缓步走出客栈。两轮月亮静静地悬在漆黑的天幕上,让人想起两个月前,江畔,明月,破旧的屋檐下,倚着栏杆偏头浅笑的少女,静好明媚的好像漫天的月光。杭离淡淡地叹息一声,珃儿,回家吧······
琉璃山上,月光也如京城一般清朗明媚。乳白的月光照进浅浅的铺着琉璃石的小河里,水面反射着粼粼的波光,琉璃石映射出五彩缤纷的光彩,静谧的夜里,好似黑暗里里一条撒着银辉的夜明珠串起的玉带,熠熠生光,琳琅夺目。
极难得的,民夫们得以全体睡上一个好觉。因为之前死人太多,紧急从各地招来了数万名民夫这些天陆陆续续被送到,所以交接的差役监工们也忙得晕头转向,到了夜晚干脆给所有劳役们全开了恩。
杜嫣躺在一张巨大的木板上,左右挤得都是人,下面还有一个大铺,也是像咸鱼店里的咸鱼一样一个挨一个地排着酣然沉睡的劳役们。在此之前,杜姑娘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间只有她的妆楼楼上楼下加起来大的屋子里是如何塞上三百多个人的。
为了防止夜间有山上的猛兽伤人,屋子里只开了几个换气的小窗口;为了防止有民夫半夜逃跑,门也紧紧从外面反锁着,只有等天亮了干活儿时,才有监工拿着钥匙来开门。难怪之前起火的时候,被烧死的民夫那么多,杜嫣心道。
屋子里气味异常浑浊,杜嫣鼻子被熏得麻木,已经无法分辨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了。巨大的鼾声回荡在屋顶,像是滚滚的闷雷。左右压着的都是人,虽是入秋的山间凉爽,但如此不通风、人口密集的地方,却像蒸笼一样湿热难耐。不多时,杜嫣贴身的衣服便全被汗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但是她想翻个身让后辈透透气都难。
杜嫣很困,却完全睡不着。头疼,脑袋里面里面砰砰地跳着,像是要炸裂一般,恨不得寻两块儿砖头把脑袋紧紧挤压起来才舒服一些。
但是杜嫣知道,这才是个开始。下午的时候,“前辈”们听说今晚全体能回营舍睡觉时,激动欢喜的样子她看在眼里,就知道,这样她觉得是折磨的苦难,在这些民夫眼里,却是难得的恩赐享受。
杜嫣想哭,心底酸涩,后悔吗?她问自己。
也许她不该把大刀的名证给马老三。说不定那些差役一个不仔细没发现年纪的差距呢?即便发现了,她也可以继续忽悠下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到鄢霁手下,继续为他卖命而已。
也许她该听从姐姐的话,与苏家合作。那样,只要她分寸拿捏得当,苏家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