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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钱心仪懒洋洋地起身,坐到桌前,漫不经心地吃着饭。
唐宝明吃得很快,干净利索,看也不看她一眼。
钱心仪咬着筷子,抬起头看他,忍不住叹道:“若唐元杰真登基,那牡丹国就有难了。”
沉默了半晌,她又道:“不过这都与我无关了……”
听着听着,唐宝明突然站了起来,“啪!”筷子在他手里断成两截,他阴凉地道:“你是不是觉得很闷?”
他什么意思?
钱心仪只觉得晴天霹雳,仰起头娇吼:“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找架来吵?”
“我们不要提朝廷,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他大喝。
“是我想说吗?是我想说的吗?”钱心仪跳起来,指着他大骂。
“不是你想说?!”他的声音冷冷淡淡。
“你想找茬是不是?你讨厌我可以说出来,你想回去也可以说出来,你明明心里担心得要死,你为什么都不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我没有!”唐宝明别过头去,大声否认。
“你没有什么?”钱心仪嘴角浮动着一个妖媚的冷笑。
“什么都没有!”唐宝明的语气沉了下来,苦起脸,收拾碗筷。
“哼!”钱心仪狠狠一扫桌上的碗筷,含笑道:“不用收拾了,现在不用收拾了。”
说着,大步走开,一张椅子挡道,狠狠踢开,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他望向门口,大声问道:“喂,你去哪里?”
漫漫黑夜,没有回应。
……
从前和以后,一夜间拥有,难道这不算,相恋到白头!
难道两个在在一起久了,最终都逃不过分手的咒语?
唐宝明越来越沉默了,有时候,他可以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她只是想他说一句“我爱你。”但他却偏偏不肯说,让她的心里空空的。他爱她吗?还是只是习惯与她在一起,所以与她在一起?
这些日子以来,无论他有没有生意,都出去摆摊,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这里。
她又开始流连在外,夜半才归,即使睡在一起,却貌合神离。
他真的太天真了,以为只要全心全意对她好,就能永远占有她的灵魂。
天气越来越冷,雪越来越大,人们都喜欢留在屋里烤火。
漫天雪飘,唐宝明坐在椅子上一动也动不了,从皮肤冷到了心尖。一旁的贵妃椅空空如也。
他身子冷得发僵,他发怔地望着漫天的雪,任由柔细的白雪掩覆一身。
雪突然停了。
不,不是停雪。
她撑着一把红『色』纸油伞,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任漫天雪花,在他们身边落下,如梦似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公子,可以请你去个地方吗?”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婉约有余。
“嗯。”他点头,微笑起身。
两人坐上她准备好了马车,马车里温暖如春。
他望着她,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来:“我们要去哪里?”
“听说陷空山有个瀑布很漂亮,我想带你去看。”
“瀑布?”唐宝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要去瀑布?”
“散散心。”她漫不经心地燃起一根烟,眼波如轻烟漫卷,瞟向外面的漫天大雪。
其实,他不应该问这种傻问题的, 不是做什么事都要有目的的,尤其是她这种人。
……
在寒风中,赶了几天的路,在一个叫龙湾的地方,大雪压断了铁索桥,他们只能留在客栈里等修好桥再赶路。
车夫因为受不了这种严寒的天气,放弃了工钱,自己回家去了。用车夫的话说,就是不想为了钱把命都丢了。没有命,要钱也没用。
已经两天了,钱心仪在客栈里呼呼大睡,客栈里的暖坑令她睡得极舒服。
唐宝明坐着喝酒,不时走到窗前,看看外面的天气,雪无休止的下,远山全是白『色』的一片。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跟她一起疯。
当听到外面有人高叫铁索桥修好了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欣喜。
“喂,别睡了,桥修好了。”
钱心仪缓缓睁开眼睛,当听到他的话时,高兴得从床上弹起来,猛地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
她穿衣服,他给她戴着帽子,棉口罩,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
过了铁索桥后,唐宝明和钱心仪重新买了一辆马车,这次,他们没有车夫了,唐宝明只好亲自来驾车。
唐宝明策马,严寒的天气,连呼吸都需要很多勇气,但他手里的鞭子,仍不停地赶着马。
马车飞,辗过那皑皑白雪,留下无数的马蹄与车痕,可那大雪一飘,那痕迹也立刻被淹埋。
唐宝明,高贵的王子,他国几何时受过这种苦难,可是为了心爱的人,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钱心仪只顾在车厢里蒙头大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唐宝明望着熟睡的她,精致雪白的脸蛋儿,透出了淡淡的桃花粉红,竟是说不出的诱人,直教人想咬一口尝尝是否像她的肌肤瞧起来一样薄嫩多汁。
“起来,再不起来我……”要吻你了。
“嗯……”钱心仪很苦恼地皱起眉,终于睁开眼睛了眼睛,瞧见他的俊脸,就安心了,问道,“到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怎么走了。”唐宝明双手抱胸,淡然地瞧着她。
钱心仪坐起身,推开窗子,入眼的全是白『色』,苍翠的杉树,被大雪压弯了腰,美矣则矣,但实在太冷了,她立刻把窗子关起。
“这是哪里?”她问。
“不知道。”他负气地答,但觉得语气太恶劣,又立刻道:“前面有两条叉路,现在不知道怎么走了。”
“这么说,我们『迷』路了?”
“是『迷』路了。去什么瀑布,不识路怎么去?”他恨恨道。
“随便走一条路就好了。”她斯条慢理地燃起一根烟来。
不属于她的世界
“雪太厚了,马车走不动了。”
“怎么走不动,是你太笨了吧。我来架车给你看,你好好等着。”钱心仪打开车门,坐到前面去。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搞。”
钱心仪不再理他,挥动着马鞭,“驾——驾——”马儿腾了两下,马车却仍是纹丝不动。
“可以麻烦你下去推一下车吗?”她江郎才尽,仍用挖苦的语气命令他。
“大雪天,好好的呆在家里不好,非要去旅行。”唐宝明不情愿地嘀咕了一句,但仍乖乖地下车推车。
他用尽力一推,马车飞快跑出老远,唐宝明险些晃跌,一脸的又气又恨。
车上,钱心仪若无其事地点烟吸起来,全然不顾后面呆立着的唐宝明。
最终,唐宝明屈服,远远地跑过来上车。
对她,他似乎只能屈服。这个狠心的女人,从来都是软硬不吃。
……
终于,他们来到了瀑布,那一江春水直泻而下,奋不顾身投入万丈红尘,是凤凰涅盘的惊世骇俗,绝美得令人心悸。
飞鸟孤独穿行,巨大的水声久久响彻耳畔,恰似轮回中神秘『迷』茫的梵音,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一种恍如隔世的苍凉和落寞毫无预兆地向人侵袭而来,朵朵破碎的水花漫过她沾满风尘的脸,热泪汹涌融化其中,随即消失不见。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秒钟她想到了什么,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一切都已不想再去追究。
其实,这个瀑布真不适合两个恋人一起去看,它不是画纸上那般波光粼粼文静妩媚,那仿佛永远无止无尽的水从四面八方轰隆隆倾泻而下,看的人的心也一点一点往下坠,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但这气壮山河的瀑布,真的能埋葬所有的过去吗?任凭那些做过的梦像水雾,扬起又落下,周而复始。
瀑布奔腾,和她当初的梦想完全一样。
“啊!太美了!”钱心仪扯着嗓子对着那瀑布大吼,似要跟瀑布比大声,其实想要发泄一下全身的不痛快。
唐宝明看得呆了,被她这么一吼才回过神来,当然要不满地抗议一番:“这美吗?不就是瀑布,我可瞧不出来有什么美,还爬山涉水,冰天雪地的来。”
“你就不能浪漫一点吗?”她嗔怪地瞧他一眼。
“浪漫是吧?”他笑,灿烂的如照耀白雪的太阳般温暖。
“笑什么笑,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