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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轻握着他的手,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热量可以被汲取。
想不到,哈全王爷会突然死了,他是当今皇上的胞弟,身份自然非同寻常,然而就这样突兀地离去。
杜缇峰要出城去接姐姐,但钱心仪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钱心仪!”他用力砸门。他必须出城去接太子爷啊。
钱心仪就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蜷在床角,显得透骨的寒冷和孤独。
她好不容易接受一个人,将自己依靠向他时,他却要抛弃她。
不止这样,还有那令她难堪的往事,一一浮现上来。
杜缇峰敲了好久,她仍一动不动,“钱心仪,我踢门了。”
他破门而入,在接触她的眼神时,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扑上去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
“你滚!”钱心仪也没看他一眼,狂吼。
杜缇峰深深地望了钱心仪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一个人离开。
他必须离开。
……
杜缇峰一个人骑着马出城,在黄昏时,瞧见了一辆豪华马车朝着这边直奔过来。
停下来的马车,透过窗子,他可以看到一脸憔悴的唐宝明,他有多少夜没睡好了?他为谁憔悴呢?仅仅是为了哈全王爷吗?
杜缇莹紧握着他的手,握得很坚决,却依然温柔:“四弟,没想到你会跑到这地方来。这地方总算山清水秀。”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着严肃的气氛。
唐宝明只是望望他,什么也没说。
杜缇峰很清楚这眼神中意味着什么,然后,唐宝明的眼神穿过了他,望向他身后。
不知何时,钱心仪已在那里,一身白衣如雪,她骑的马也是白『色』的,翩若出尘。
她下了马,旁若无人地靠进杜缇峰的怀里,一只手轻轻握起他的手,低声说:“下次不要这么走掉,好不好?”
她并不看任何人。她的声音很小,但偏偏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杜缇峰不由自主地拥她入怀,说了声:“好。”
眼角余光,接触到唐宝明的眼神,是森寒的绝望。
杜缇莹觉得有些不妥,她抱住唐宝明,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她不知道,无论她怎么做,终究温暖不到他的心里。
……
在衙门,他们终于看到了哈全王爷的尸体。
空气中,仿佛凝聚着冰,一呼吸,就把那冰块吸入肺里,冰冷透骨。
唐宝明冰冷颤抖的手,缓缓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哈全那死白的脸上,那双早已无光的眼睛瞪着这个冰冷的世界,仿佛诉说他的死不甘心。
致命的,是他胸口上的一刀,伤口极小,只有两指宽,却是正中心脏,凶器至今没有找到。
哈全王爷是在客栈的房间里被刺死的,当时守在房门外的侍卫并没有听到叫声,可见,这一剑是一剑致命。
要杀死一个人并不难,但要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人,令他毫不挣扎,就算绝顶高手也难以做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人是跟他十分熟悉的人,在他毫无预备的时候,用利刃『插』入他的心脏。
唐宝明轻轻用手抹上哈全的眼睛,在心里说:“安息吧,我一定会替你找出凶手报仇的。”
钱心仪远远地站在门外,眼睛望着远方的天空,杜缇峰就陪着她站在门外。
“那几个衙差为什么一直看着你?”杜缇峰心里无比的压抑,他再不说话,可能会爆炸。
“因为我长得漂亮啊。”她颠着腿,吸着烟,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确定他们不是曾经认识你?”
钱心仪的头微微转向他,嗔怪地瞟她一眼,右边嘴角微微往上一撇,然后环抱着胸,像是对天空说话:“那我怎么记得。”
她可是知己满天下的啊。
“真是个无情的女人。”他无奈地苦笑。
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做到无情,就不会痛苦了。
屋里,唐宝明缓缓站起来,跄踉地退了一步,幸好站在他身后的杜缇莹扶住了他,用她纤弱的肩膀承住了他的压力。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头,无声地哭泣。
杜缇莹始终坚强,她知道这个时候,他最需要一个坚强的人来安慰他,任由他的眼泪湿透她的肩头。
……
一个穿着官服的黑脸男人走过来,望着钱心仪好一会,在杜缇峰极不耐烦要开口的时候,黑脸男人先开口了,“你认识哈全王爷吗?”
钱心仪『摸』不着头脑,疑『惑』地望着他。
杜缇峰猛地扑上去,拽住黑脸男人的衣襟,怒喝道:“陈县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县令拿出一个用白布抱着的东西,慢慢地打开来,一缕香从里面飘出来,很熟悉的香味,然后就看到,是香烟,白白的薄薄的纸卷着黄『色』的干香草丝,跟钱心仪手里夹着的,一模一样的香烟。
钱心仪的脸一阵模糊,光与暗的交织,透出丝丝『迷』茫。
牢狱之灾
唐宝明缓缓从杜缇莹身上抬起脸来,陈县令手里的东西,他认得,不,应该说再熟悉不过,只有钱心仪会这样卷香烟,只有她。
他突然奔出门口去,森冷地瞪着她,“因为他老了,吊不起你的胃口,是不是?”
杜缇峰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的血『液』冷到了冰点。他想不到唐宝明会对钱心仪说出这样的话。
钱心仪也望着他,空洞的眼神里全是绝望,恨恨地吐掉香烟,手握成拳,一拳狠揍上唐宝明的脸。
但杜缇峰知道,她的手一定比唐宝明的脸还要痛,她的手是刚刚包扎过的。
白『色』的绷带慢慢被沁出来的血染红。
所有的前情加起来,尚抵不过这一刻的伤心。
“你是不是想说人是我杀的?!那我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
她的手完全失去了疼痛的感觉,因为她身上的某处,比手上的伤还要疼痛百倍。
唐宝明抿着唇,深深地望着她,眼神复杂。
杜缇峰上前拉起钱心仪的手,低声说:“心仪,你的手出血了,回去包扎一下吧。”
而杜缇莹的手紧紧地拉着唐宝明。
钱心仪被杜缇峰拉着走,但她没有拒绝,而是乖巧地被他握着,穿过所有人的注视,她仍是那么骄傲。
“疼啊。”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杜缇峰说。
她好像是现在才想起疼。
杜缇峰把一只手伸过去,带点无可奈何地说:“疼就咬我吧。”
钱心仪有点虚弱地笑了一下,笑得令人心底一颤,“你以为是生孩子么?”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虚弱的惨白。
……
一点一点地撕开被血凝在皮肉上的绷带,那一定是痛彻心扉的。
她却绷着个脸,眉头紧皱,却不吭一声。
“痛就叫出来,我不介意的。”杜缇峰打趣说。
钱心仪闷哼一声,别过头去。
杜缇峰仰起头来望她,语声温柔地说:“他只是心急嘛,死的是他的亲叔父,总得谅解一下吧。”
“那我全家死光光,也不见有什么人来体谅我。”她说气话。
杜缇峰无言以对。
他知道,接下来,他的人生必定不平凡。
从钱心仪的眼里,是深深的痴怨,唐宝明的眼里,是深深的伤痛,唯一相同的地方,那便是他们都没停止过关注对方。
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歪路,不可回头,他极有可能,会毁掉姐姐的平静幸福的生活。
……
几个衙差来到客栈,要带走钱心仪,“钱小姐,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钱心仪半坐卧在贵妃椅上,交叉着,慵懒地吸着香烟。她知道,是唐宝明,这一回,他是要置她于死地了,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恨。
杜缇峰沉着脸厉声喝道:“你们没有证据证明她杀了人,就不能带她走。”
“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如果真不是钱小姐做的,等查证以后,我们自会将她释放。”
衙差就要上前拉人,钱心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杜缇峰上前张开双臂,挡在钱心仪面前,如母鸡护小鸡般,喝道:“要带她,得问过我!”
“杜四少,这……”衙差们面面相觑,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自然知道杜缇峰身份不凡,不宜得罪,但如果不能把钱心仪带回去交差,那便是失职之罪。
外面又进来两条大汉,对杜缇峰鞠躬说:“四少,太子妃请你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