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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
她安慰施月舞不要难过时,施月舞无视了她。
她痛斥夏墨兮不知检点时,施月舞还是无视了她。
她说大不了一拍两散,离婚完事,以后改嫁锦兮。锦兮多好啊!温柔儒雅,谦逊有礼,简直就是神的化身,绝对要比夏墨兮好上千倍万倍。到时候由她做媒,水到渠成。
结果!施月舞依然沉默,继续无视。
所以说这种人是不是太难沟通了?
她拍拍屁股走人吧,显得她很没义气;不走吧,她冷得实在受不了。
侧头在看一眼施月舞,只见她表情木然,目光呆板,直勾勾地注视着前方一个点,身体始终保持雕塑状态,一动不动。
柳依婷相当郁闷,左右为难——她到底走?还是不走?
就在她一咬牙、一狠心,决定舍命陪君子的时候,一个声音终于出现,成功解救她脱离苦海。
那个声音是迟来的夏墨兮。
他坚定地站在施月舞的背后,柔声道:“月舞,我们不回宫了,好吗?”
施月舞的身子轻轻一颤,旋即又恢复雕塑状态。
她望着晶莹闪光的冰面,没有回答,没有出声。
柳依婷已经自觉走开,她走到不知从哪里出现的辰王身边,远远地观察施月舞这边的情况。
施月舞久久不答,夏墨兮则久久沉默。
长乐城的气温很低,阳光也显得清清冷冷,纯白色的雪覆盖了整座城市,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寒冷,脸一样苍白。
跟我回去(4)
“月舞,我们不回宫了……”他试着接近她,轻轻向前挪了一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又在末尾多加一句:“我陪着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墨儿,你在说什么?”太后在青龙的陪同下也找到了这里。
她简直不敢相信亲耳听见的话,她的大儿子果然要打算“弃天下而不顾”了吗?
太后以眼神示意青龙驱散不相干的人,接下来的谈话不是普通人可以听的。
青龙自然明白这层意思,他立刻带人驱散周围,并且将这里远远地围了起来,谨防有人擅闯。
而夏墨兮显然也还存有一丝理智,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说不得。
他等到青龙等人走远,这才转看向太后,说出了潜藏在内心的诸多痛苦压抑的心绪。
“朕,不要这皇位了。”夏墨兮终于挑明心底的不愿。
这个皇位是父皇和母后硬塞给他的,他们总是以各种各样“为国为民”的理由逼得他不能说“不”——他不要成为皇太子,不要成为皇帝。
“你敢再说一遍!”太后怒了,美丽的眸子迸射出凌厉的光。
“辰兮和锦兮,他们都是皇族的子嗣,为什么非要我继承皇位?”毕竟是亲生母亲,夏墨兮不想再激怒她,换了一种疑问的方式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长子继位?”
“儿臣很累……”他尽可能地保持平稳的语态,然而颤抖的声音还是显示出了内心的激荡,“懂事以来,儿臣就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儿臣还很小的时候,就要随父皇出席各类政局,学习揣摩大臣的心思,学会怎么利用他们,磨合他们。”
昔日的记忆一点一点出现在脑海,心灵深处压抑着的痛苦折磨、孤寂空茫、身不由己,这些负面情绪被无限的扩大。
“儿臣根本不要储君的位置。”夏墨兮的表情也再一点一点变得痛苦不堪,他的手紧紧揪着前襟,强压着心底传来的无力凄怆感,声音沙哑:“更不想当这个皇帝。”
跟我回去(5)
太后惊颤地望着夏墨兮。
这个沉稳内敛的长子,原来也是会痛苦、无助、慌乱的吗?她忽然怀疑起先帝的作法——光有帝王之资的皇子也许还不能继承帝位,墨儿还缺乏一颗继承之心啊。
“儿臣每日坐在龙椅上,就像坐在刀山火海一样。”夏墨兮的神情出现了厌恶、憎恨,他猛地横臂指向西方,急吼道:“那边番国的事情刚刚解决,朝廷又出现奸臣,奸臣刚除,又有人窥视江山,闹得天下大乱。那边南方平了,这边北方又起,北方平了,下一个又不知道哪里要出事。”
“这些朕都愿意尽心尽力去做。”夏墨兮暴怒起来,他怒目瞪视太后,手臂指向施月舞,恨恨道:“可是!朕做了那么多,却连所爱的女子都不能护全,也不能令她感到一点点快乐。母后你告诉朕,朕要这个皇位还有何意义?”
太后脸色惨白,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不敢看儿子的眼睛,那双震怒的眼睛仿佛能吞噬她。
“朕活得很累……”发泄了心中的怨,夏墨兮一下子颓然了,喃喃道:“为什么非要让我继承皇位……”
他也不自觉地后退,浑身上下在一瞬间失掉所有力气,全身骨骼仿佛被击碎、击垮,无力无措。
他往后退,想要找个支柱依靠。
他踉跄着后退……
然后,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只是他的身躯太高,太重,那个人也跟着退了一步,才将他的身子稳住,不至于摔倒。
“月舞!”夏墨兮倏地回头,胸臆一阵酸楚,鼻子也跟着酸涩起来。
施月舞紧紧抱住他,她的表情是漠然的,漠然地撇向远处,不愿看他。
可是,这已经足够。
她是在乎他的,是喜欢他爱他的,他感觉到了。
“墨儿……”太后看见夏墨兮的神态渐渐平和,才敢跟他说道:“不是因为你是长子才将皇位传给你,是因为,只有你才有资格坐这个皇位!”
跟我回去(6)
夏墨兮刚想去碰触施月舞苍白的脸,忽地被太后的话惊住。
“辰儿太冷,行事过于残忍,国家交给他,很多人心生恐惧,一个只剩下恐惧的国家,百姓还能安居乐业吗?锦儿又过于温和,治理国家就显得妇人之仁。”太后语态严肃,郑重道:“只有你夏墨兮,懂得何时该狠何时该柔,将一群老臣治理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为你卖命,所以先皇才将国家托付给你。”
“墨儿,并非你是长子啊。”
夏墨兮苦笑道:“母后,您又再逼我吗?”这番话无疑是不准他弃位不顾,而且未来的责任将更沉重。
“月舞,我的孩子。”太后的语气又一转,变得慈和亲善起来,她看着漠然的施月舞,哀叹道:“你劝劝墨儿,其他的事,哀家都依你。等德妃的孩子生下来,哀家将孩子过继给你,你就是孩子的母亲,你……”
“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要。”施月舞冷笑道,冰冷的目光直直盯着慈眉善目的太后,“他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就要塞给我,以后再有第二、第三个,是不是都以这种方式解决?你们当我是收容所吗?”
一语问难太后。
太后窘迫地问:“你要怎样才肯跟墨儿回宫?”
月舞是决定墨儿去留的关键。
施月舞是女人,她也是女人,同在深宫,自然理解施月舞心里的怨,对皇帝的怨。
“我们不回宫。”夏墨兮轻轻地抚摸施月舞的脸。
她的泪已风干,然而未消的泪痕依然刺痛了他的手,他的心。
“以后除了你,我不再有别的女人。”他轻轻地向她承诺。
施月舞松开抱着他的手臂,无视他的承诺,无视他的抚摸。
她的双目冰冷如雪,冷冷地对太后说道:“我会跟他回去。”
夏墨兮的手指刹那僵住。
“墨儿,你听到了吗?月舞说跟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去,你别……”
跟我回去(7)
“你说谎!”夏墨兮突然发狠,一把捏住施月舞的下颌。他抬起她的脸,怒瞪她,怒道:“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想离开我。我没有不要你,你现在却要抛弃我。”
“好,我不跟你回去。”施月舞漠然地凝视他,眼珠在轻颤,声音却冰冷:“你说你要陪着我,到我任何想去的地方。现在我要去平安城,你跟我一起去。”
“不,你不想去的,你是在委屈自己。”夏墨兮惊颤,痛苦地看着她,“我伤害了你,我不能继续伤害你。”
施月舞古怪地斜睨他,脖子用力侧转,从他的指间挣脱,然后不再理睬他,踩着沉重的步履走向圣莲宫。
她冷漠地走在前面,夏墨兮束手无策地跟在后面。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