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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宁馨道:“你帮大嫂去姑母那里传个话,就说娘突然病了,今日晚饭大家在自己屋里吃,就不用过来了。等娘这里看了诊,我再让人去给他们通个信,免得他们惦记。”
简飞怡忙点头赞好,道:“我这就过去。”走时又有些犹豫地问贺宁馨:“大嫂,我可不可以晚上就在姑母那里用晚饭?——我一个人吃不下……”简飞怡以前都是跟着简老夫人一起用饭的,现在简老夫人突然病倒在床上,简飞怡就有些六神无主。
贺宁馨不知简老夫人到底是何症状,正没有功夫顾到简飞怡。见她主动提了出来,忙道:“如此甚好。我让扶风跟你一起过去,拜托姑母帮大嫂看顾一下妹妹。还有厨房那里,也让扶风去传话,把你的份例菜,这几日都送到姑母那里去吧。”贺宁馨正式拜托简士芸照顾简飞怡,当然比简飞怡自己蹭过去要妥当。简飞怡心里好受了些,给贺宁馨福了一福,跟着扶风去了。
贺宁馨在门口看着简飞怡远去的背影,在心里更是大摇其头:简飞振和简飞怡这两个人年岁都不小了,可是行事顾头不顾尾,完全没有一点大家子弟行事的心胸和气度,真不知道简老夫人真是怎样教得。怎么一个大儿子教得出人头地,又聪明灵透,两个小的却如此上不得台面。
可是贺宁馨转而又一想,这位原主贺姑娘,爹和娘,还有亲大哥都是聪明人,她自己却……
看来真是龙承九子,子子不同。各人都有各人的造化罢了。
回到内室,两位大夫都已经诊完脉。那位大药房的大夫正拿了长针出来,给简老夫人扎针。
一旁的太医没有带针灸过来,遂走到一旁开药方。
芳荔取了简老夫人的笔墨纸砚过来,让太医在窗前的书案上开方子。
贺宁馨便先问了太医:“请问太医,我娘到底是怎么啦?”
那位太医头也不抬,一边写方子,一边道:“没有大妨碍。老夫人是气急攻心,算是个小中风。不过以老夫人的年纪,身子还能保养得这样健壮,一定能挺过去的。”
贺宁馨放了心,又疑惑:难道是因为搬家的事情,老夫人真的是气着了?
那边扎针的大夫也行完了针,起身道:“老夫人脉搏健旺,不输年轻人,只是一时气急,确实不妨事。”
小中风,痊愈的可能性当然很大。可是……
贺宁馨忙又问道:“可会复原如初?”还特地往脸上比划了一下。
中风的病人能日常生活自理,已经很难得了。可是简老夫人不一样,贺宁馨虽然跟她相处时间还不长,也看出来这位老夫人对自己的着装和面容比什么都在意。
大药房的大夫和太医对视了一眼,有些斟酌着道:“这个很难说,有人好了,就跟没事人一样。有些人脸上多少会有些不妥……”大概就是会眼斜嘴歪之类,不过和捡回一条命比起来,一般人已经不会去在意面容上的小小瑕疵了。
贺宁馨没法子,两位大夫也不是神仙,能救回简老夫人,并且保证她能起床行走,不会一直卧床不起,就够意思了。——多少中了风的老人,就只能躺在床上,一直到死……
太医的药方也开完了,让贺宁馨仔细看过,又问了几个不明白的地方。那太医见贺宁馨像是懂得药理的样子,更不敢大意,叮嘱道:“这些药,要记得按时给老夫人吃,才能尽快复原。以后最好不要让老夫人生气累着。中过风的人,以后再次中风的可能性很大。”
贺宁馨一一记下,让扶风领着两位大夫去见隔壁耳房的国公爷和二少爷。两个人在耳房里又细问了一遍。
听说简老夫人不会从此卧床不起,简飞振先松了一口气,拔腿就过来这边,要亲自给简老夫人煎药。
贺宁馨也不揽事,直接将太医开得药方递到简飞振手里,道:“二弟既然不放心,就全权由二弟照顾吧。”像是要避嫌的样子。
第八章 谁是谁非
简飞振见大嫂干脆撂挑子不干,完全将照顾娘的差使给了自己,倒是又犹豫起来。眼看九月府试在即,他如今正日日苦读,要得个功名,以后也好让娘亲扬眉吐气一番。如果真的由他日日照料,这一科,他大概又赶不上了。下一次,要等到三年以后。
简飞振低头沉默不语,并不去接那药方。
贺宁馨突然有些生气。这位二叔,总是这样反反复复,没来由地胡乱给别人扣帽子。可是又没有担待,真的让他去做事,他又推诿起来……
“二弟,娘的病耽搁不得。你再犹豫踌躇下去,误了娘的病,可别又推到我和你大哥头上。”贺宁馨忍不住刺了他一句。简飞振这个人,底子应该不坏,就是被人宠坏了,需要人真正敲打敲打才行。
简飞振浑身一震,抬起来看着贺宁馨,终于让开了身子,对贺宁馨拱手低头:“那就麻烦大嫂了。”
贺宁馨收起药方,心平气和地道:“不敢称麻烦。我是简家的嫡长媳,这些事情本就是我份内之事。先前若不是二弟在这里拦着,娘现在应该都喝上药了。”
简飞振脸上红了几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好退后一步,道:“我让我屋里的慧琴过来帮着熬药。”到底还是不放心。
贺宁馨想冷笑:她和简飞扬如果真的起了坏心,要害简老夫人,哪有可能给人偷换药物,又或是背地里挫磨一个中了风的老人,做这些留下把柄的事?
他们刚才接到老夫人晕过去的消息,只要二话不说,跑来同简飞振和简飞怡一样,抚床大哭就是了。哭上几个时辰,再想起来请大夫也不迟。到时候请大夫的时辰也误了,他们的孝顺名声也出去了,完全可以做到给你挖坟墓,你还帮着给烧纸,绝对没人能挑得出一丝错处。
他们不是不懂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只是不愿意去使罢了。再说有那么多可以正大光明让人吃憋的法子,又何必去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跟小人一样使阴招?
简飞振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可是在床上躺着不能动弹的,是自己的亲娘。她再有千般不好,万般错处,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他如果跟着别人落井下石,就是畜生都不如。
想到此,简飞振又拱了拱手道:“那我先出去了。”又看了看贺宁馨手里的药方,道:“这药,还是等慧琴来了再熬。”
“慧琴是谁?”贺宁馨冷不丁地问道。
简飞振有些尴尬:“……我的通房丫鬟。”
贺宁馨点点头,这人活脱脱又是一个楚华谨了。便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将药方塞到他手里,道:“把药方给慧琴吧。让她去帐房领银子,亲自去抓药,熬药。”又叫了简老夫人的三个大丫鬟过来,吩咐道:“一会儿慧琴姑娘过来平章院里主事,你们都要听慧琴姑娘的话,知道吗?”
芳影先就应了,道:“奴婢这就去准备药炉和药挑子,等慧琴姑娘抓了药过来,马上就能熬药了。”
床上的简老夫人被那大夫扎了一针后,已经悠悠醒了过来。先前听见贺宁馨在跟人说话,还不想搭理她,便没有说话。慢慢地她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却发现自己脸上身上都没有知觉。有心想出声唤人,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唔唔之声,自己就先吓得魂飞魄散。耳听着那几个人还在外面争执由谁熬药看护,并没人想着赶紧来照料她这个病入,简老夫人气得又晕了过去。
简飞扬这时送了两位大夫出去,也回到平章院里,在外面听见简飞振在为难贺宁馨,立时大步走了进来,沉声道:“别在这里废话了。这里就让二弟派他的通房过来,另外让飞怡也过来伺候。娘病了,她这个女儿在病床边伺候着,也能得个好名声,以后也好说亲。”又对简飞振道:“你大嫂刚刚嫁过来,今日本来要去拜宗祠,因为娘的病耽搁了,也没有什么,明日去也使得。只是娘这边离不得人,就要拜托你和飞怡了。”
简飞振嗫嚅道:“飞怡也没伺候过人,不如让姑母过来?……”
贺宁馨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出声打断他:“姑母和表妹是客,怎可以把人家当下人使唤?”
简飞振满脸通红,却无话可说,知道自己是失言了。在他内心深处,一直觉得能让他亲点了照顾自己的娘,实是莫大的荣誉,怎会是下人?可是在别人看来,大概就不是这样一回事了。
贺宁馨眼看简飞振不再说话,便又嘱咐了几句,让芳影有事不能决断的,就去问二少爷。如此这般,都安排好了。
外面的几个人当然不晓得帐子里面的简老夫人已经又晕过去了,只当她还在昏睡,终于说妥了简老夫人病重时候的安排,出去各司其职。
简飞振一个人出到平章院外,看见大嫂贺宁馨跟着大哥一起出来了,犹豫再三,还是过去行了礼,低声道歉:“小弟今日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