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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雪抬起头来,望着王卉凝闪亮的黑眸,立时明白。恰在此时,姜妈妈穿着件碎花格子棉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桌上未收拾的碗筷,腆着一脸的笑意:“呵呵,姨娘还没吃好呢!”
第二十九章 支开
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王卉凝在心里轻轻地道了一句,对进屋的姜妈妈扯出一抹浅淡却不疏离的笑容:“姜妈妈可吃了?”
“劳姨娘费心,老奴刚吃过了。”
姜妈妈忙不迭地应着,站在王卉凝的身旁,满脸堆着笑,“老奴原想着寻个厨娘给姨娘,听飘雪姑娘说姨娘吃不惯其他人做的东西,便只好作罢了。老奴一直听说飘雪姑娘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怪不得姨娘如此喜欢了。”
“倒负了姜妈妈一番心意,姜妈妈来可是有事?坐下说吧。”
王卉凝脸上泛出几分恰当的感激,指了指身前的圆凳,对姜妈妈道。
姜妈妈如此精明,听说她丈夫姜平更是勤快能干,夫妇二人却只管了这么偏远的一个庄子,可见老夫人对他夫妇二人并不十分看重。而作为下人,恐怕没有哪一个不想得到主子的重用,更没有哪一个愿意长年呆在这样一个偏远僻静的小山庄里吧。
若是有个人能拉他们一把,让他们回京城的近郊去管个庄子,他们定然会十分乐意。而姜妈妈向自己示好,打的,又何尝不是这个算盘。只是,在如今这个境况之下,姜妈妈凭的还只是一点带着赌博性质的猜测罢了,在自己没有完全的把握回候府前,她恐怕还会一直保持这样两边讨好的情形。
而这样的情形对她来说,弊绝对大于利。因此,她与姜妈妈说话,需得掂量着才行。
见飘雪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姜妈妈知道王卉凝已经用完了饭,道了一声谢,便拉出一个圆凳,侧着身子远远地面朝王卉凝坐了,未语先笑地道:“老奴瞧着姨娘的脸色是一日比一日好了,谢天谢地,姨娘很快便能好起来了,老奴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有劳姜妈妈挂心了,我也觉着越来越好了。”
王卉凝轻轻颔首,微侧着头望着姜妈妈。
对上那双墨黑如星辰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姜妈妈略顿了一顿,脸上的笑现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讨好来:“老奴来其实还为着求姨娘一件事。”
略顿了顿,对上王卉凝无异样的眼神,她便又道,“老奴的一个外甥女不久后要出阁,出阁的日子挑得有些紧,这姑娘一向与老奴亲近,老奴想多与她准备几样嫁妆,眼见着年底庄子里的事儿多,老奴忙不过来,便想让姨娘身边的白芍帮忙搭把手。”
见王卉凝略蹙了蹙眉,姜妈妈连忙又陪笑道:“老奴不会让她耽搁姨娘的事儿的,只需让她空闲的时候过去帮一下就可以了。”
“我并非怕她耽搁我的事儿,身边这么多人,院子里统共就那么些事儿,就是拨了她去专门帮你绣些东西也无不可。”
王卉凝抬起头来,见姜妈妈脸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太高兴,话音一顿道,“只是她手上的烫伤还未好,才刚长出些新肉来,怕是捏针有些勉强。再说,她的绣工并不十分好。”
姜妈妈抬起头来,神情微微一怔,眼中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王卉凝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语气再次一转:“我听白芍说姜妈妈那位外甥女喜欢城里的花样子,粉荷倒是会绣不少新样子,不如便让她去帮姜妈妈绣几样吧。”
“这……这如何使得,粉荷是姨娘一向贴身使唤的。”
姜妈妈慌忙起身推辞,眼神里却是亮光一闪,显然十分高兴,却仍然没有表现出意外。
“姜妈妈客气了,我这儿人多,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添衣物,让粉荷去帮忙绣嫁妆,也沾沾喜气。”
王卉凝眼角弯了弯,墨黑的眸子里含上几许笑意,眸底却是如常的深邃。
姜妈妈明知道白芍的手被烫伤,满手的水泡刚被挑破,新肉还未长出来,却仍坚持说要让她去帮忙绣嫁妆,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用做嫁妆之物,其用料绣工都必然精挑细选,以姜妈妈的精明,怎么可能会让半吊子的白芍去帮忙呢,她必然打听到了粉荷绣工是几个丫环里最好的。
然,虽说自己如今在柳家庄里,她是这里的管事,终归是下人一个。张平家的与她交情应是极好,让白芍去帮忙她好开口,让粉荷这个自己的贴身丫环去她却是不敢贸然相求的。而她这么口不对心的做法,除了想让粉荷去帮忙,其实也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敏锐。
看来,姜妈妈果真是个不想安于现状的人。这世上之人,但凡有了欲望,便会生出许多弱点来。如此一来,他日若要借助于她,倒不是不可能。
王卉凝一席话说得姜妈妈脸上的笑意更浓更真,忙不迭地点头:“那老奴替老奴的外甥女谢谢姨娘了,待她出阁之日,姨娘一定赏脸去喝杯喜酒。”
“只怕那个时候我已回了候府,便是想讨这口酒喝也无法如愿了。”
王卉凝状似玩笑地说着,却敏锐地察觉到姜妈妈悄悄地盯视了她一瞬。在她转目直视过去时,却又迅速地移开了眼。
恰在此时白芍拿着几张纸同粉荷一道走了进来,姜妈妈见了,忙笑道,“哎哟,这正说着粉荷姑娘呢,我先在这儿替我那外甥女向姑娘道上一声谢,改日让她亲自来谢过姨娘和粉荷姑娘。”
“姨娘总念叨着在庄子里多亏了姜妈妈的照顾,如今妈妈也不必过于客气了。”
飘雪面无表情地说完,对着有些不解的粉荷和白芍道,“姨娘想着白芍手上的烫伤还未好,再加之她绣工还欠些火候,便想让粉荷去帮姜妈妈绣些东西,粉荷,你怎么说?”
飘雪神色淡淡地瞧着粉荷神情间闪过一丝犹豫,王卉凝则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转而用手拂了拂鬓角的碎发,望向粉荷:“嗯,既是帮忙绣嫁妆,总不能让人家笑话。我想着你的绣工一向是极好的,绣出来的东西定然让人耳目一新。到时大家争相传看,不至于让人说我们候府出来的丫环绣出来的东西也不过耳耳。”
粉荷的眸光闪了几闪,略一踌躇,对上王卉凝平淡对视的双眸,只得强压下心事,点头道:“奴婢自是听姨娘的。”
转而她对着姜妈妈道,“姜妈妈要的花样子我已经画好了,妈妈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料子和线,便让人来说一声吧。”
“哎,到时有劳粉荷姑娘了。”
姜妈妈笑着对粉荷说完,又看向王卉凝,“那老奴便先回去了,姨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人去说一声,老奴必定想尽办法办到。”
“好,日后少不得要叨扰姜妈妈夫妇了。”
王卉凝点头,目送姜妈妈出屋子。收回目光时,没有错过粉荷微微发怔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三十章 怪书(一)
第二日下午,姜妈妈便说准备好了东西,让人请了粉荷去帮忙绣个花样繁复好看的被面,还特意要她每日三顿都在那边用。如此一来,她便是早上出去直到晚上亮了灯才能回到小院之中,除了每日进出时到王卉凝屋里问个安报个到,整天便见不到人影了。
这正是王卉凝所求的。她估摸着,整个被面绣完,粉荷至少也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安排许多事了。
带着对儿子的牵挂,王卉凝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在庄子里养病,白日便拿了带来的医书学习。应是潜意识里真的保留了王姨娘对医术的喜爱,几日下来,她倒是把一本《伤寒杂病论》研读得差不多了,每日捏着自己的脉捣腾来捣腾去,倒也能感觉到细微的变化来。
起先几次她只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渐渐地,对照书中所写,开始能辨别脉的浮沉,一日日地,却也发现自己的脉由浮大缓慢地变为沉迟。书中说,因病而使脉像先浮大尔后沉迟,乃是即将病愈之兆。而王卉凝也确实感受到了身子的变化,是以,她判断,估计用不了多久,她的身子便能痊愈了。
如此一来,她的心不免又生出几缕烦燥来。同往日一样,早饭后,她拿了医书靠坐在矮榻之上,撑着头望着书页,却许久都未看进去一个字,心思早已不知神游到了何处。
呆在这个偏远的山庄,连一点候府里的消息都听不到。而要想回到候府去,又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办成的事。
老夫人既把她弄来这个地方,是必不可能主动让她回去的。她想回候府,还须得找到一个冠冕堂皇令老夫人和候爷都无法拒绝的理由才行。而这个理由,恐怕还得从皇后娘娘身上入手。
但是此时,她已无医术傍身,更是连皇后娘娘的面都无法见到,想要借势,也是万难。
轻轻地叹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