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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门外响起了一个浑厚的男声,音调不高,却轻易压倒了满室嘈杂:“我能!”
…
“我能证明你所有的罪状!”
听见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卓扬浑身一震,无法控制地战抖起来,连牙齿都在打颤。他循着声音,艰难地调转过僵硬的头颈,目光愣愣望去,人群如退散的潮水,分开两侧,一个风尘仆仆却高大坚毅的身影稳步而来。
与此同时,严三也被这张脸震慑得傻掉了——明明眼睁睁看着严耀钦的车队开进了隧道,眼睁睁看着炸弹引爆,天崩地裂,所有人炸成了粉末,深埋地下。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活生生站在面前?
他……是人是鬼?
严耀宗无助地扫视着身边静默的人群,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这不可能!不可能!这是假的,都是假象!”又对着逐渐向后瑟缩的手下们怒吼道,“怕什么,这不是真的,不是!都是幻象!严耀钦已经死了,死透了,你们都信我,必须信我!”
见无人回应,他踉跄了两步,双眼呆滞地望向围拢过来的警察:“吼,我懂了,一定是你们在捣鬼,你们故意弄个人来假扮严耀钦,想诈我?没那么容易!我不会上当!哈哈哈,老子不会上当!”
看到他说出这样颠三倒四的话,那些为了利益追随在他左右的严家人终于明白,严三是彻底的疯了,再无法带给他们承诺过的一切,这行人又慌又怕,纷纷腿软地跪倒在地,七嘴八舌痛苦哀求着:“严先生,严先生大人有大量,我们,我们只是一时糊涂!都是那个严老三威胁我们的,只要严先生不计较,我们可以帮您指证严三……”
话没说完,严耀宗忽然发狂,摆脱了控制,砰砰砰几枪轰穿了求饶之人的脑壳,脑浆四溅,血肉横飞。几具低贱的躯体尚来不及吐出最后的字句,便丑陋地陈尸在当场,死难瞑目。
而那些追随在严三身边的亡命徒们,也抱着破釜沉舟的念头,与警方展开了殊死对抗,枪声大作。
…
玻璃相继炸裂,飞溅成一片片形状各异的利刃,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木屑与皮革的碎片洋洋洒洒,伴着硝烟在空中飞舞,墙壁被崩脱得斑斑驳驳,开凿出深浅不一的弹坑。不时有人被子弹击中,呃呃啊啊惨叫着,身体摇摆弹动着,像在表演某一出神秘而诡异的歌舞……
卓扬如同被施了魔法的石像般呆立着,双眼定在严耀钦身上,无法移动一分一毫,流弹嗖嗖从身旁射过,甚至有一发扯碎了他的袖口,竟也全无知觉。
枪林弹雨之间,严耀钦甩开保镖的护卫飞身而来,一把将卓扬揽在怀中,抱住他凌空跃起,落地后就势滚到墙角,躲过了随后而来一连串密集的子弹。张崇久与阿义也及时围了上来,将父子二人严密地护在中间。
卓扬头晕目眩地坐了起来,傻傻看着严耀钦,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手碰了碰,还好,那是实实在在的老严,不是自己想想出的幻象,那是有温度的老严,不是冰冷的鬼魂。
你还活着,太好了,我的老严还活着!
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恐怖的梦境,梦中浓重的腥气,从口鼻七窍之中汹涌而出的暗黑血液,逐渐枯死的生命……卓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上去捧住严耀钦的脸:“你……你……”
儿子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严耀钦感到心都要碎掉了,他慌张地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一叠声温柔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不怕,不怕!”
父子俩的世界里,此刻只有他们自己,只有相拥的温暖与喜悦。
片刻之后,卓扬稍稍恢复了平静,从恍惚之中醒过心神,他推开严耀钦,双眼直直怒视着,霍然抬手,“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了严耀钦脸上。这一下使足了力气,连手掌都震得发麻了。打得严耀钦整个脸偏到了一边,五个明显的指印瞬间发红肿胀起来。
这突发一幕使张崇久与阿义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个个眉眼抽搐,却不敢放松警惕回头来顾。
哪知道,对于这大逆不道的一巴掌,严耀钦非但完全没有动怒,反而轻轻抓住卓扬的手,握在掌心揉弄着:“疼吗?爸爸给你吹吹。”说着就真像哄小婴儿一样,对着手心吹起气来。
卓扬眼角的泪花还没干,却忍不住绽开了笑意,哭哭笑笑,又哭又笑。
他哭着说:“老严,你没死……”又笑着说,“太好了,你还活着!”
“对,我没死。”严耀钦搂着儿子心酸不已,“我本来差一点就中计了,却意想不到地得了贵人相助。她偷偷告诉了我严三的计划,于是我临时将计就计,让严三以为他得手了,好让那些偷偷出手帮他的人都自行暴露,浮出水面。等他们放松警惕之后,就可以一网打尽……”
卓扬忽地瞪大眼睛:“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看来我是做错了……”
“没有没有,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是我错了阿扬,我低估你了。”严耀钦心疼地擦去儿子额头上布满的冷汗,“我派去美国接应你大哥的人说,发现到有东区雷家的势力在暗中保护他,那时我才知道你在背后出手了。我没想到,你这个小不点在关键时刻还有这样的魄力。听着阿扬,你不但没有添乱,你还是救了所有人的大功臣!”
他对着不明所以的卓扬涩涩一笑:“那个帮了我的贵人,你绝想不到是谁……”
☆、形影不离
卓扬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在保护大哥;是在守卫爸爸的事业;谁知他置生死于不顾的举动;竟意外破坏了严耀钦布下的整体计划,迫使其不得不提前露面收网。
明明是好心;却办了坏事,这无异于一根利刺扎进心里,碰一下就闷痛难耐。
眼见儿子的情绪无法抑制地灰败了下来;严耀钦赶紧安慰道:“那个救了我的人,就是阿彪的老婆……”
“梁淑芬小姐?”卓扬惊讶不已。
严耀钦点点头,由衷感喟:“我里岛、外岛搜了严三几个月,却没料到他就躲在我眼皮子底下;躲在皇廷大道的升悦酒店里头。他不知从哪收到消息,得知是我处置掉了阿彪;就想以此为契机,说服梁淑芬做内应掩护他藏身升悦。他按常理推想,以为梁淑芬一定会对我这个杀夫的仇人恨之入骨,绝想不到这位梁女士不但没有怨恨,反而生出了些许感激。于是她表面上追随严三,暗地里却偷偷探听到了那些人的阴谋,并在事发之前,及时冒险跑出来将有埋伏的讯息通知给了我……”
警方逐渐收缩了包围圈,严三的党羽被一个个击毙,这支狂徒组成的队伍终于只剩下了孤独的领袖一人。命运无常,像是故意玩弄失败者一样,先给了他无限接近宝座的机会,眼见胜利在望,却又把触手可及的希望撕扯得粉碎。
他最后发出癫狂的大笑,欲举枪自尽,却被早有防备的警员一枪射穿了手腕。连死亡的机会也被剥夺了。
这是严耀钦的意思,他就是要留下严三的一条命,并将其永生监|禁在里岛的深牢大狱之中。他要把严三树成一块标牌,永远悬挂在自己的领土上,同时宣告着严先生的仁慈和狠辣。仁慈的是,生来为兄弟,就算你三番四次谋我性命,夺我身家,意欲取而代之,我也既往不咎保你一命。狠辣的是,不管你身后站着的是马来的世家大族,还是严家的佞臣逆子,想撼动严耀钦这颗大树,都是异想天开,自取灭亡。
面对被警察按倒在地,野狗般嘶嚎的严三,严耀钦只是淡漠地撇去一眼,接着对卓扬说道:“那时梁淑芬对我说,她很了解阿彪是什么人,也早已做好准备接受丈夫横尸街头的下场。对于阿彪的死亡,她短暂悲伤之余,是对自己生活的绝望。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无意间听到了赞伍和经理的对话,知道是我暗中安排她进升悦工作。她很珍惜这个机会,不想辜负我。可你知道,最终促使她下决心卧底帮我的缘由是什么吗?是一通阿彪临死前录給她的留言!梁淑芬说她是个孤儿,长到三十几岁,还从没收到一次圣诞礼物,也没听到过丈夫的一句情话。很多年来,她以为自己只是阿彪的泄欲工具。正是一句‘老婆我爱你’,让她可以充满勇气地生活下去。这一定是你做的吧?所以我们所有人最终能够获救,都是阿扬你一个人的功劳!”
听着爸爸将这件事详详细细讲述了一遍,卓扬的脸上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