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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才)不敢!”众人齐声应答。
小石头低垂着头,唯恐被她瞧见,缩着肩躲在人群之后。哪知唐意伸手,偏偏指向他:“小石头,你跟我来~”
“奴才在~”小石头无奈,硬着头皮跟着她进了起居室。
唐意上下打量他几遍,忽地道:“抬起头来。”
“奴才不敢~”小石头吃了一惊,越发瑟缩了起来。
“是不敢,还是不能?”唐意微笑,忽地伸指,抬起了他的下巴。
“小,小主?”小石头被动地仰起头,脸上旧伤未愈又添新痕,端的是青青紫紫好不热闹。
“哼~”唐意冷声嘲笑:“看来,你昨天又摔了好几跤。”
唐意性子随和,平日不管对谁都是笑容可掬,突然拉下脸来,竟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小石头吓得直哆嗦。
“连路都不会走,要你何用?”唐意的脸沉下来,冷冷地盯着他,象盯着耗子的猫。
要你何用?这四个字,用在宫里,通常都代表着另一种含义。
小石头大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小主饶命!”
“饶命?”唐意冷眼望着他:“活得这般窝囊,留着命有什么用?”
小石头哪里还说得话出?只能拼命叩头。
“傻瓜!”唐意苦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一把拎了起来:“受人欺侮,不说反抗,连状都不会告么?”
“奴才……”小石头懵然不解,呆呆地瞪着她。
“我讨厌那些仗着有些势力,任意欺凌弱小之徒。”唐意放开他,淡淡地道:“但更讨厌那些受了欺侮,不会还手,只会逆来顺受,忍气吞声,没有骨气的软骨头!”
小主的意思,莫非是要替自己出头?
听到这里,小石头才算有些开窍,但她的这个决定,不但没有令他开心,反而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之中。
“不,别~”小石头又急又慌,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千万不可~”
小主初来乍到,自己都没在宫里站稳脚跟,还没有强大到足够保护他们不受人欺侮的地步。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得到皇上的宠爱,她是主子,难道还能时刻盯着他一个奴才不受欺侮不成?
今日她用主子的身份压了他们,打他们几板子,倒是解了她的气,到最后这一切只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到他的头上。
现在最多只是受些皮肉之苦,真要结下了仇,到时就是生不如死了!
“放心吧~”唐意瞧了有气:“我既然出了面,就会一管到底!走吧,带我瞧瞧,什么人让你怕到这个程度?难道还能大过皇上?”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若是皇上倒还好,最少会给个痛快!
可看着唐意阴沉的脸色,小石头哪里敢辩,只得暗中叫一声苦,唯唯喏喏地应了:“是。”
唐意哪知道他心里曲曲折折存了这许多心思?偏头想了想,就这样走去,怕是不妥:“等等,我换件衣服。”
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人,必不会凭小石头几句话,就肯老老实实认错受罚,别到时抓不到他们欺人的证据,反被他们倒打一耙,说小石头诬告他们,说她是非不分,胡乱惩罚别人的奴才。
必得当场逮住才行。那样就算告到澹台凤鸣面前,她也不怕!
嗯,太监上次扮过了,不好玩,这次换宫女好了。
正文 以牙还牙(二)
夜空漆黑一片,连星子也不见半颗。
风裹着细雨,不紧不慢地吹着,二条人影顺着宫墙七弯八拐地往西走,经过一座宅院时,走在前面的小石头忽地停下来,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唐意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往上,看到高高的门楣上横着一块匾额。
因为没掌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就这时,天边闷雷响过,又有一道闪电掠过,瞬间现出一阵亮光,很快又沉入黑暗当中。
只这一会,唐意已瞧得清清楚楚,白色的底漆上写着“惩戒院”三个棣字,方方正正,沉浑有力,被细雨浸润着,透着一股阴森的味道。
“原来,这就是惩戒院?”唐意停下来,细细端详。
堙传说中仿佛会吃人的惩戒院,只不过是座老旧的宅院,除了墙比别处更高些,门比别处更旧些,地点比别处更偏僻些,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一点微黄的灯光从厚厚的门板里透出来,唐意好奇地贴近去张望,却只看到一条幽森森的长廊。
“快走吧~”小石头打着颤,低声催促。
“嗯~”唐意点头,倒也并不坚持。
小石头带着她,绕过惩戒院的围墙,直奔南边的角门。
站在门外,已能听到那边隐隐传来的嘻闹之声,与这边的清冷孤寂,显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小主~”小石头不安地咬着唇。
“这里就是了?”唐意走到门边倾听了一会,道:“行了,从这里开始,咱们分头行动,就算见到我,也只装做不认识,省得被连累,明白吗?”
已经被连累了~
小石头心里叫苦,嘴里胡乱哼了一声,伸手去推门。
肩上,忽地落下一只手,他回头,唐意冲他微笑:“相信我,嗯?”
“嗯!”小石头望着她,忽地心情激荡,重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唐意拍拍他,笑:“放轻松,跟平时一样就行了。”
小石头推开门,刚穿过天井,张永正好出来小解,一眼瞧到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劈头就是一个耳刮子:“龟儿子,怎么这晚才来?”
“永爷~”小石头抹一把脸上的雨水,陪了笑脸:“今儿主子问话,来得晚些,你老多担待。”
“屁!”张永拉开裤裆,对着他的脚就开始撒尿:“不想来侍候爷爷就明说,扯上那个臭娘门干啥?”
“永爷~”小石头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闪避。
“操!”张永瞪大了眼睛:“你小子长本事了,爷爷撒尿,你敢躲?”
“永爷……”小石头一个哆嗦,正要回话,从窗户里探出一颗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发,大声咒骂:“你他妈淹死在尿桶里了?还不快滚进来!”
张永嚷了一声,边提裤子边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急什么,输不死你们这帮兔崽子!”
小石头吁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边张永已经在催。
“来了~”他应了一声,小跑着进了门。
屋子里满满当当挤了一屋子的人,或推牌九,或猜拳,或掷骰子,“大,大,小!小!”各种吵闹声充斥着,震耳欲聋。
正中那张大桌子前,围满了人,张永是当庄,手里一只色蛊,面前堆着一堆银子,显见已赢了不少。
“孙子,”张永把小石头拽过来,夹在腋下:“给爷爷吹口气,赢了有赏!”
小石头哆嗦着,只迟疑得几秒,对面的曹正已一脚踹过来,正踢在小石头的脸上,顿时鼻血直流:“妈/的,婆婆妈妈的,到底开不开了?”
他一个不稳,撞到桌子哗啦一下,色子掉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停下来却是两个两点,一个三点。
“哈哈,开小!”几个人哈哈大笑,不由分说,伸手就抢,张永面前的那堆银子立刻瓜分一空。
张永火大,一把将小石头掀翻,捋起了袖子:“狗娘养的,把银子还我,这把不算!”
“屁,堵场规矩,出手无悔!”那几个哪里肯依?把银子揣在兜里,嚷:“再来!”
张永几曾吃过这种亏?心头火起,揪起小石头,劈头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打了下去:“他奶奶的,叫你坏爷爷的好事……”
“住手!”突听一声清脆的呦喝,张永的手已被人牢牢地握住。
“干!哪个王八蛋……”张永红了眼睛,转头就骂,冷不丁看到一双冰冷的美目,不禁吃了一惊,骂声嘎然而止。
“哟,永爷,啥时瞒着我们哥几个,找了相好的了?”另外几人哈哈笑了起来,目光在唐意绝美的脸宠上猥亵地打着转。
看清眼前不过是名宫女,张永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笑嘻嘻地道:“妹子,手痒了,想跟哥哥玩几把?”
唐意凝着脸,冷冷地盯着他:“把他扶起来。”
“什么?”张永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了,小小一名宫女,竟敢命令他堂堂惩戒院的牢头?她活得不耐烦了吧?
“我说,把他扶起来。”唐意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道。
“叫爷爷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