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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反季节蔬菜?小圆微笑起来,一面命人把筐子扛到厨房,晚上每样菜都烧一个,一面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些新鲜蔬菜能赚几多钱。程幕天从这里路过,一盆冷水泼下来:“过不了几日大雪封山,你有再多的菜蔬也运不出来。”
任五哈哈一笑:“少爷讲得极是,所以咱们要赶在封山前先运些下来,卖给预备过年的采办们;等来年春天化冻,城里东门菜园子的菜蔬才冒芽,山里的菜又能运出来赚大钱。”说完朝小圆拱拱手:“至于封山后开冻前,就要靠夫人的豆芽菜了。”
程幕天听得只点头:“不曾想娘子还藏着这样的人才,光卖菜实在大材小用,不如到我的码头来?”
小圆笑骂着把他赶出去:“有你这般明目张胆挖人的么?”
她主仆三人商量了半日,都认为零卖不是他们专长,因此议定,就在东门菜市门口租几个月的仓库,专门批发反季节蔬菜。啃厌了冻萝卜的临安人,突见天降新鲜小菜,立时引发疯抢狂潮,那些个有钱人家的采办,成日里万事不理,只蹲在程何氏仓库门口守货。
等到大雪封山,采办们正哀叹拿着钱买不到菜,何氏菜铺的豆芽菜又上市了,虽说跟风泡豆芽的铺子也不少,但赖不住何氏的豆芽都是绿豆泡的,根根肥嫩不泛红,因此还是她家生意最好。
小圆卖甚么火甚么,心中自得,孕中又无事,就叫人给打了个金算盘,盘坐在铺了烟道的地上噼里啪啦拨个不停,旁边还有阿彩磨墨,采莲捧账本,兼着阿云讲笑话,小日子过得极是惬意。
这日程幕天捧着一匣子犀角从码头来回来,见她又在算账,笑话她道:“娘子,你若缺钱使,这犀角送你,转眼万贯到手,何苦日日在算盘上磨手指。”小圆头也不抬:“嘲讽我的豆芽生意,有本事你别吃饭。”
程幕天初听这话还不解意,到了午饭时才傻眼,清炒豆芽、醋溜豆芽、豆芽 猪血汤,就连中间摆的羊肉火锅,都是她庄上的出产。小圆也不叫人给他摆筷子,侧头只望着他笑,程幕天哪里是个嘴里肯服软的人,指着桌上的汤挑刺道:“猪肉都只穷人才吃,弄这些猪血来作甚?”
小圆还是一脸坏笑,摸着肚子道:“你的儿要吃呀。”程幕天对着她的肚子没脾气,凑过去也摸了摸,“今儿拿回来的犀角就是给他备的,如今的人都爱挂在腰间作装饰。”小圆刚夹的一筷子豆芽儿笑落到地上:“我才怀了两个月,你且慢慢盼他长大挂犀角罢。”
第六十章 何耀弘回京
到了腊月里,小圆的豆芽菜愈发出尽了风头,为她的陪嫁产业很是添了几分光彩,三哥何耀弘新近又升了官,过完年就要回京,根据女人需要娘家人撑腰这万年颠扑不破的真理,她的身价涨了不少,连程老爷都不敢小觑,把想趁她怀孕给程幕天塞几个小妾的念头悄悄地藏起。
腊月二十四,家家户户都祭灶,小圆袖着手看下人们准备鱼肉糕点,想起同陈姨娘相依为命的日子,家里连个祭灶的男人也无,好在如今都有了好归宿,也不枉当初拼了命出府。
程幕天亲自搬了椅子来叫她坐,“劳累你了,我定记得在灶门上涂抹些酒糟,好叫灶王爷上天多讲好话。”小圆攀着他的胳膊笑道:“我不过看着,有甚么好劳累,倒是你,今日爹请了僧人看经,定是要忙碌一番了。”
程幕天道:“过节是欢喜事,不怕忙碌,你记得‘照虚耗’,夜里莫要等我,早些睡罢。”
小圆看着他往前头去了,吩咐采莲取灯来,看着她点燃搁到床底照虚耗。
祭过了灶王爷,日子格外跑得飞快,转眼月穷岁尽新年到,程家上上下下都发了新衣新帽,连小四娘都换了新襁褓,下人们早早起床,打扫门户,去尘除秽,辞旧迎新。程老爷想着来年家中要添人口,心情大好,亲自到大门口看着他们换门神,挂钟馗像,又领着程幕天贴春牌,祭祖宗。
一家子人都忙年,只有小圆被勒令坐在房中养胎万事不许动手,无所事事好不烦恼,好容易挨到吃年饭,又害喜吐了个一塌糊涂,好在程老爷认为孕吐得厉害是生儿子的前兆,并不计较她失礼。进了正月,她的喜害得愈发不可收拾,偏程家又只她一个女主人,拜年吃酒都少不得,程幕天实在无法,只好把娘子有孕的消息散了出去,他程家是单传,子嗣大如天,人人都知趣,不来扰她,这才让小圆安安静静养了半个月的胎。
待得春暖花开时,小圆的孕吐渐渐地少了,恰逢何耀弘进京上任,她愈发觉得神清气爽,就要收拾贺礼回娘家,她如今肚子已有些显形,程幕天哪里放心得下,少不得搁下手中事务,先陪她往何府走一遭。
这世间多是踩低就高之辈,何府人人都晓得小圆与新升了官的何耀弘亲厚,因此待她格外殷勤,她正与程幕天感慨,就见三嫂子李五娘亲自迎了出来,亲亲热热唤道:“四娘,你三哥正念叨你,我说咱就这一个妹妹,怎地会不来,你看这不就来了。”
说完见小圆要福身,忙一把挽住她:“四娘你有孕的人,讲究这些个虚礼作甚么。”小圆见她今日性情大变,心中虽疑惑,嘴上还是客气:“不过怀孕而已,哪有那样娇气,礼还是要行的。”
李五娘一面把她二人往屋里引,一面叹气:“你是有了孕,自然不觉得,你看看我,你三哥一直在任上,我这个正室至今不得一儿半女,倒是叫那个……”一句话未完,何耀弘已是迎了出来,她忙闭嘴低头,竟是有些怕他的样子。小圆又好生疑惑了一回,待得进到屋里,一个肚子挺得比她还高的年轻娘子来行礼,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三哥在任上纳了妾,挺着肚子回来,李五娘慌了阵脚,才转了性子。
想当初何耀弘获差遣,还是李五娘拿钱出来通的路子呢,男人怎地都这般模样,稍微有点出息就要纳妾?任小圆有些儿恨李五娘曾经染指她的铺子,还是为她抱不平。她在亲三哥面前无甚顾忌,心里想着就说了出来:“三哥,三嫂为你打点着家里,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带个人回来气她?”
何耀弘只低头喝茶。半天方道:“纳再多地妾她也是正妻。谁还能越过她去。”说完又扭头唤那个妾。叫她去李五娘旁边伺候。李五娘方才见小圆替她讲话。心里已宽慰不少。此时又见何耀弘在人前还是给她做脸面地。愈发放宽了心。就带了那个妾。亲自出去备饭。
何耀弘见他地一妻一妾都出了门。这才吐了实言:“ 你们当我愿意纳妾呢 。实在是你这个三嫂霸道得不成样子。连刚进门地大嫂都要让着她三分。我实在无法。才买了个妾来叫她警醒警醒。”
李五娘是个刚嫁过来就敢算计小姑子产业地人。地确是该时常敲打敲打。小圆虽觉得纳妾地法子不大好。但想起方才李五娘对自己地殷勤。又忍不住地笑:“三哥这个法子十分地见效呢。”
程幕天见何耀弘身上穿地还是官服。笑道:“三哥是把为官之道用到了家里。这一招就叫作制衡罢?”
何耀弘不知他是三分玩笑七分讥讽。正色道:“我是正妻不贤惠。方才出此下策。我妹妹可是连你爹都夸赞地好媳妇。你莫要纳个妾来叫她烦恼。”
小圆见程幕天又犯了嫉妾如仇地毛病。忙把话岔开。问起何耀弘任上地趣事来。
何耀弘深叹了一口气:“能有甚么趣事,就是我此番升迁,也不过是借了朝廷北伐的光。”
“朝廷要北伐?”程幕天对此话题比小圆更感兴趣,抢先问道。
何耀弘苦笑:“是,朝廷前年追封岳相公(岳飞)为鄂王,就是因为有了北伐的打算,今年更是将反战的官员尽数罢黜,我因为没参合反战的事,所以才被提了上来。”
程幕天见他嘴上说着没参与,脸上却是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对他的瞧不起又多了几分,道:“金狗占我河山,朝廷英明,要去讨回来,有何不妥?”
何耀弘起身取了幅大宋版图来指与他看:“金狗当然该除,但却不是现在,如今他们内外交困,蒙古鞑子却兵强马壮,所谓唇亡齿寒,若真北上灭了金狗,少了这道屏障,怕是鞑子们就要蠢蠢欲动了。”
南宋可不就是几十年后联蒙灭金,才早早地把江山推到了蒙古人的嘴边?何耀弘竟有如此远见,小圆顿生佩服之心,但这样的道理,就算大家都明白又如何,他无法劝服朝廷,她也没有改变历史的能力。
程幕天不是笨人,道理一点就通,心里却还是放不下,犹豫道:“难不成就由着金狗占着咱们的京都?”
小圆推了他一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