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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懊恼不已,回家就拿银姐出气,银姐如今怀了身孕,气势很强了些,扭头就告到杨老爷面前。杨老爷骂杨夫人道:“蠢货,人家是有钱人,你要求见,是要递名帖的。”说着亲笔写了个帖儿交到她手里,叮嘱道:“若是紫娘的事儿不成,素娘也是好的。”
杨夫人点头应了,照着他的吩咐将两个闺女都带上,心里却道,若是我亲闺女不能嫁过去,庶出的就要靠边站,哪怕程家主动求娶,我也要拦着。
她走到程家门首,将杨老爷的名帖递了,不料看门的小厮接过去扫了一眼,又递还给她,道:“主人有吩咐,不见杨家人,你请回罢。”杨夫人不信,道:“我看是你贪图门敬,你一个看大门的小厮,哪里读得懂帖子上的字。”
小厮笑道:“哎哟,杨夫人,咱们程家上上下下,粗使婆子都能识得几个字,不怕你恼,我写几笔,比你这帖子上的狗刨字,怕还强些。”
杨夫人被气得不轻,拉了紫娘转身就走,回家将帖子扔到杨老爷面前,称程家嫌他字太丑,不收他的帖子,把杨老爷也气了个仰倒。
其实小圆两口子此时根本就不在家中,而是在作坊里忙着教庄户们做酒曲,几个媳妇子拌面的拌面,装坛的装坛,忙得热火朝天。程慕天监督完最后一道工序,拉着小圆出来,笑道:“差不多都会了,咱们回去罢,真正制好,还得等些日子呢,倒时让田大来报一声便得。”
小圆道:“昨日才来,今日就回,赶路呢?孩子们好容易出来散一散,且让他们痛快顽几日再回罢。”程慕天不大愿意:“蕊娘还在家里……”小圆笑看他一眼,嗔道:“你如今心里只有你闺女,也不怕儿子们吃醋。”程慕天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我心里还有你,你不吃醋就行。”小圆望了望远处的丫头婆子们,飞快地在他唇上点了点,害得好容易讲情话的程慕天红了脸。
他们沿着蜿蜒小路下山回家,门上小厮来报,说杨夫人来过,被他拦在了门外,程慕天随手丢过去几个赏钱,笑道:“拦得好。”
晚上午哥领着一帮孩子们汗流浃背地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粗布书包,小圆唤过去一问,原来是素娘亲手缝了赠与他的。六岁多的小女孩就会做针线活,小圆暗自佩服,接过来一看,针脚虽算不上细密,倒还整齐,她问午哥道:“你过完年进书院,打算就拎这个去?”午哥点头。小圆便唤过余大嫂,帮他把书包收起来。
又住了两天,程慕天再也忍不住,亲自盯着小厮们套好车,把一家大小塞了进去,飞驰回家看他的宝贝闺女。
一进门,就听得蕊娘惊天动地的哭闹声,两口子飞也似的奔进去瞧,一个去哄孩子,一个责问奶娘。奶娘低着头道:“都怪我,不该抱她去瞧四娘子。”原来程四娘这几日开始“裹尖”,即裹脚趾,四只脚趾头被缠得紧紧的,硬挤进尖头鞋里,疼痛难耐,偏还必须到处走动,以压弯脚趾。方才奶娘抱着蕊娘去瞧她时,她正扶着院中的石桌子挪步,满脸是汗,表情痛苦扭曲,嘴里还不时呻吟几声,这副模样吓着了蕊娘,这才让她大哭起来。
程慕天还不相信,亲自走到第五进院子去瞧了瞧,回来时满脸受惊吓的表情,问小圆道:“娘子,咱们的蕊娘长大后,也要缠脚?”小圆故意道:“我怎么晓得,父亲做主。”程慕天抱起蕊娘亲了亲,道:“定有同我一样不嫌弃娘子大脚的人。”小圆瞧她不是打算给蕊娘缠脚的样子,笑道:“瞧这单子,都被你揉烂了,也没见你挑出一家满意的书院来。”程慕天抓了抓脑袋,苦恼道:“不是夫子没名望,就是环境不大好。”小圆忍不住笑了:“你儿子不是考科举的料,饶了他罢,选个离家近的便得,免得他脱了缰,愈发野起来。”
程慕天听不惯这话,却也明白是这个理,便坐到桌前,一手抱蕊娘,一手拿单子,道:“好闺女,咱们来替你大哥挑书院……”
午哥从门外直冲进来,瘫倒在地,吐着舌头叫道:“吓死我了,小姑姑吓死我了,余大嫂在帮她紧脚,她叫得跟杀猪似的。”小圆朝后头院子的方向望了一眼,叹了口气,将午哥拉起来道:“起来站好,别又惹你爹生气。”午哥跑到程慕天面前,道:“爹,你以后可别给妹妹缠脚。”程慕天“恩”了一声,语气十分平静:“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去墙角罚站一刻钟。”
午哥哭丧着脸挪到墙角站了,过了会子,突然问小圆:“娘,素娘送了我书包,我该回甚么礼呢?”
第一百九十章 辛夫人的愿望
送甚么礼?小圆愣了愣,反问道:“你有甚么打算?”午哥摸了摸脑袋,欲顺势转过身来,被程慕天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面朝墙壁答道:“她总是吃不饱,与她送一块羊肉去罢。”程慕天提笔在单子上圈下一家书院,道:“送羊肉可以,你自己出钱。”
午哥没有作声,似在思考。
他这一沉默,程慕天就晓得自己的担忧根本没必要,他还是小孩子心性呢,虽嚷嚷着要娶,却根本不晓得“娶”的含义。
小圆觉得奇怪,坐到程慕天身旁,悄声问道:“午哥竟这般小气,他不是有零花钱的?”程慕天摇了摇头,同样低声道:“谁晓得,你问他。”小圆咳了两声,向午哥提出疑问。午哥答道:“过完年不久便是妹妹的生辰,我攒的钱是与她买礼物的,不能让辰哥比了下去……”小圆哑然失笑,原来素娘竟比不过他的面子,不过这点性格,倒是随了他爹。
秋尽入冬,转眼又是过年,家中孩子们多,又多年没回城里,小圆有心要过个丰厚热闹的新年,大筐的菜,大筐的肉,流水似的朝家里搬,当然还少不了午哥哥的玩意,辰哥的糖。至于仲郎和程四娘,则应钱夫人与丁姨娘的要求,送回城东别院去了,待过完年再回来。
待到忙完年,守完岁,程慕天终于赶在出正月前替午哥定下一家“钱塘书院”,元夕节过完便将他和喜哥一同送了去。
上学头一天,午哥晚上回来,匆匆请过安便一头扎进他自己房里,翻箱倒柜寻个不停。小圆忙唤余大嫂去给他帮忙,问道:“午哥,可是忘了带书本?”午哥正翻着一口大箱子,头也不抬地回答:“娘,我是不是有个绣了‘孙悟空’的书包?”小圆亲自开了柜子给他拿,奇道:“你不是有素娘绣的书包么,怎地又想起这个来?”
午哥气愤道:“那不是绣,是缝。”小圆不解:“这有甚么区别?”午哥跺脚:“今儿喜哥拎了个缎面儿绣葫芦娃的书包,我却拎个粗布没绣花的,他们都说我是小厮,来与小主人陪读的。”余大嫂自小就带他,见不得他被人瞧不起,忙将粗布书包里的书全倒出来,装进“孙悟空”书包里去,哄他道:“咱们不要这粗糙书包,赶明儿奶娘与你绣个西游记全套的。”
午哥重新露了笑脸,抱着她的胳膊晃起来:“奶娘,现在就绣,现在就绣……”余大嫂叠声答了三个好字,问过小圆,牵着他的手去挑料子。
小圆捡起地上被踩了一脚的粗布书包,叹道:“这也是个可怜孩子,只可怜不是一路人。”
第二日午哥回家时,身上背的是超豪华的双面绣书包,连小圆都止不住感叹:“太过奢侈,余大嫂和针线房娘子们,怕是赶了一夜的工罢。”程慕天颇不以为然:“钱赚来就是花的,没得放着家财,却叫儿女们受苦的道理。”小圆笑道:“那你可得多教他些赚钱的本事,免得将来受穷。”程慕天道:“算盘教了,算账正在学,外国话也学得像那么回事,就算没有咱们的家底,他也饿不死。”午哥笑嘻嘻地站到他们面前,道:“我现在就会赚钱。”说着抓出一把铁钱来,自夸道:“我入了书院的蹴鞠社,头一场就赢了钱。”小圆大惊失色:“你才进书院两天,就开始赌球?”
程慕天道:“是书院里的蹴鞠社,两帮子人蹴鞠,其他学生关扑,赢了的蹴鞠人也有分红。这是合理合法的,夫子无事还将出几个束修顽一回呢。”
午哥连连点头,兴奋得脸通红,拉着小圆的手讲个不休。原来临安有不少民间社团,如耍词的文社、唱清乐的女童清音社、射弩的锦标社、使棒的英略社,这些社团本是大人们的娱乐,但因为太受欢迎,书院里的学生也纷纷仿造,成立了孩子们的社团。
午哥掏出一张纸,挺着小胸脯道:“等我长大了,要入齐云社。”小圆接过纸来一看,原来是一份《齐云社规》,上头不仅讲了蹴鞠时该如何运球,如何手脚协调,甚至细化到如何理鬓、解鞋脱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