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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明明你是被谢子逸那厮胁迫！”慕景轩听完颜清岚回话后，却硬是将罪名加到了谢子逸身上。手指却越发用力捏着扳指，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扳指给捏碎了。
颜清岚抿抿嘴“不，是我自己要离开。我不想卷入你的这些冒险计划中。”见慕景轩的脸色渐渐转为狠戾，却又在眨眼时，晃出一丝颜清岚不懂的茫然。“我不明白，你可以让军队去铲除元家党羽，为何要以身冒险？只要有一丝闪失，你最为重视的玄武，必然会被叛军颠覆。”
“朕是玄武的帝王！”慕景轩直着身体，眼神不知投向何处，似是在对颜清岚说话，又似乎并不是。“皇朝并不是靠着皇族存亡，而是依赖天下百姓。”
他往前走了两步，猛然转过身，直视颜清岚：“要是朕贸然发兵，且不说是否有必赢的把握。只要有兵刃，便会有血光。要是战事拖长，这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朕的玄武又怎能长治久安！”
“可，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颜清岚并不晓得该怎么反驳他，结结巴巴说了一句。
“是啊。朕可以躲在宫里，看着两军对峙。可那些普通百姓，该躲在哪里？”他自嘲笑了几声，“若是朕不幸身亡，敌军便能不费兵力夺得皇朝，若是朕赢了，那也不需兵力，将危机化解。朕愿以一己之身，尽所能化解兵革相见之灾。只是，呵，成败但看天意。”
颜清岚抬头看着眼前年轻的君王，他的雄心她一向是清楚的很。可今天是第一听到他把心底里的打算，坦白的放在她的面前。
“朕要这玄武天下太平，”慕景轩往颜清岚神情踏了一步，手捏着她的下颚微微抬起，逼迫她直视入他的眼底，“可此时，朕更要你一辈子都在朕的身边。”
颜清岚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慕景轩说过几次类似的话，可从未像此时如此肯定决绝。她被慕景轩迫人的气势压制着，连一丝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眼神直直的看进慕景轩的眼中，那应该狠戾的双眸，却闪着让她看不懂的留恋不舍。
“朕会尽快送你回宫。”慕景轩放开颜清岚，背过身，“谢子逸已经信不过了。”
颜清岚脑中猛然想起那个雕纹的图案，也不管慕景轩说什么，伸手握住他脖子上露出来的扳指：“这个，这个花纹。你从哪里来的这个扳指？”
慕景轩却突然闪过一抹可疑的尴尬神色，轻咳两声，夺过扳指塞进了衣襟里。转过神，却露出疑惑的样子：“怎么了？你不记得了吗？”
颜清岚摇摇头，她重生之后，以前的事情，有些模模糊糊的。她之前就觉得扳指眼熟的很，却从没想起到底在哪里看到过。
“那就算了。”慕景轩随意转了话题，“天色不早了，你先休息罢。朕去寻白侍郎说会儿话。”顿了顿，“记得，谢子逸信不过了。”
颜清岚目送着慕景轩离开房间，周身的力气像被突然抽干似的，跌坐在椅子上。
之前，谢子逸淡淡说了句“生死由命”，把她吓得不顾一切扑过去按住谢子逸的手，让白侍郎诊断。而在旁的慕景轩，自然不能容忍自家皇后，扑到别的男人身上。一个错步，就把颜清岚给拦住，说了句：“要让白侍郎救治，你就给我回屋去。”
她只要白侍郎能将谢子逸救好，慕景轩让她回屋，自然二话不说就走。只是这短短的路程，却能感觉谢子逸在她身后注视的目光。这眼神充满了悲凉无奈，让她每一步踏出，都从心底里无法抑制的冒出，想拉着谢子逸就此离开的念头。
“笃笃”门外响起短促的敲门声。
颜清岚抬起眼，瞥向反射在门上的人影，慌忙走到门前，可这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被锁了。”来人低低笑了声，“打不开的。”
“谢子逸！你怎么还有心思笑的出来。”
“总比我站在门外哭要好。”谢子逸淡淡回应，语速突然加快，“记住，一定要记住。过年前，你不能回宫。”
“到底是为什么！告诉我啊，谢子逸，你到底在和谁联系，为什么要留着我。你，你对我，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颜清岚总算是将心底里的疑惑，一股脑儿的问出口。谢子逸从未说过喜欢她，他只是用他的眼神，举动表达了他的心意。是，他们身份距离无法跨过，可就算如此，她也想听到谢子逸老老实实的说一句，我喜欢你。
或许是隔着门，两人无法看见彼此的神情，很多话便能毫无顾忌的说出口罢。
“我，我当时瞎了那只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漫天的血色，我看到了你瞪大双眼，跌入湖中。”
谢子逸并没有说出颜清岚最想听的部分。不过沉默片刻，他缓缓道出，一直藏在他心底里，折磨他的场景。
“我看到血色蔓延在你身上，我绝望的宁愿自己替你去死。可是，不管我怎么救你，你始终沉下去，直到整个湖面变成鲜红。”
印在门上的人影，转了身，正面对着颜清岚，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别怕。我说过，我会护着你平安。”
颜清岚头涨疼起来，呼吸开始不畅，整个人似乎又回到那日，被人推下湖。无法依靠，无人相救，甚至在落水时，闪过一丝念头，只怕她死了，也不会有人替她伤心难过。谢子逸此时说的场景，正是当日她落水死去的结果。难道命运兜兜转转，就算老天给她重生的机会，她还是难以摆脱死在湖里的下场吗？
“所以，你趁我们出宫，便想法子将我留在外面。”
“嗯，没错。就算是出宫，也是我故意透露给皇帝的消息。”
啊，难怪慕景轩会知道密道，甚至在密道外安排了人马。
可突然间，谢子逸说话有丝迟疑：“只是最近时日，我发觉，我的预见能力，有些弱了。有时能看到，有时不能。而有时看到的，还不一定准确。”他抬手捂了捂那只瞎了的眼，“或许是因为只有一只眼睛的关系罢。”
颜清岚抿抿嘴“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直截了当跟皇帝直说。”
“是我存了私心。”
谢子逸再一次提到了私心。他是存心不告诉皇帝的，他原本不过贪念，和颜清岚多待一些日子，就算是短短的时光，能够留下些供他回忆一辈子的片段，也就满足了。
可是，他却起了贪心。先前想困住颜清岚，再后来，一次次想将颜清岚从慕景轩身边夺走。他开始无比渴望颜清岚信赖的眼神，却也同样害怕着。而时间的推移，让事情到了后来，超出他的控制。
“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会被连累到如此地步。”
谢子逸歪头想看清门里的颜清岚样子，而眼风却扫到，拐角处站着，不知听了多久内容的慕景轩。谢子逸沉默片刻，眼神再次留恋的看向颜清岚的身影，愣了片刻后，转过身向慕景轩走去。
门里的颜清岚并不知道慕景轩也站在门外，她紧紧握紧拳头。要是没有重生过，或许她不能理解谢子逸说的那番落水的话。可她曾经经历过，知道生命从身上渐渐逝去，是多么可怕。这让她感谢谢子逸，不管他的初衷如何，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将她从可怖的死亡中救出。
于是她双手抓着门，用力摇动几下，才大声的喊了出来。
“我不怪你。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我过的最快乐的日子。”
门外，那两个男人静默片刻，慕景轩此时心里翻江倒海，他只想做一件事情，就是杀了谢子逸！可是杀了他，皇后的心会回到他身上吗？又或许皇后的心，从未在他身上过。
突然意识到这点时，慕景轩不由自主的从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开始刺疼，渐渐蔓延到全身。似乎微微抬起手指，都能牵扯到难忍的疼痛。可伴随着疼痛的，还有无法掌控的无力感，让慕景轩周身的力气，在颜清岚喊完话后，猛然从身上消散。
“这是朕的皇后。”慕景轩咬牙切齿的揪住谢子逸的衣襟，“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药！朕，朕要杀了你！”
谢子逸依然淡淡的，只是眼神却投向被锁住的门，他中的毒害得他腿脚不便，此时已经是废人。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要护着颜清岚。只要能够让皇帝杀了他，或许，颜清岚就会和皇帝反目，也不会再回到那个会夺去她性命的宫里罢。
VIP章节 68第67章
颜清岚并不知道；此时在门外，谢子逸一心求死，想帮她再争夺几分能不回宫；保命的机会。她自从喊出那句“是我过的最快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