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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娘也由佟析玉扶着,和析秋打了招呼回了隔壁的院子。
析秋回到正房里,秀芝已经换了衣服,正坐在夏姨娘床边上,见到析秋进来,她笑着跪在地上,要给析秋磕头,析秋忙拉住她,看着她红通通的额头道:“今天委屈你了,稍后我让人给你送些膏药过来。”
秀芝毫不在乎的摸了摸肿起来的额头,笑道:“小姐是为奴婢好,奴婢受点苦也是应该的,况且,这伤也当是惩罚奴婢,若非因为奴婢,姨娘也不会旧病复发。”
析秋拉着她,两人坐到夏姨娘的床边,她道:“也不单是为了你,我这么做也有别的用意,不过最终老爷同意留下你,我们的今儿也不算白忙活了。”停了停又道:“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秀芝直摆手:“六小姐说的太见外了。”她想到六小姐那晚说的话:“你去外院等着二老爷,远远的看见他,你再往和河里跳,声音越大越好这样你少在水里待些时间……其它你便不用管,我自有办法让大老爷来看望你,你把我刚才教你的话说出来……”
她心生敬意的去看析秋,她一直觉得六小姐聪明,但今日却让她着实见识了一把。
夏姨娘却是满脸不高兴的道:“以后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你今儿说这样一番话,大太太必定会记在心里,对你生出不满来,你以后在外面的日子,只怕越发的艰难了。”
“不用担心。”析秋笑着宽慰道:“女儿会去和大太太说清楚的。”夏姨娘却是垂了眼帘没有说话,析秋做了这么多,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她心里感动但更多的是心疼她,这么久来的努力却因为她而功亏一篑。
对于大老爷,她早就不报任何希望,与她而言只要一双儿女过的好,便是她最大的满足。
其它的事情,也不是她有资格去想的。
“姨娘快休息会儿,只怕待会儿也没的时间睡了。”她说着站了起来对秀芝道:“去熬了生姜水喝了,虽说身体好,可也经不得这样的折腾,你也当仔细点身体。”
夏姨娘和秀芝都没有明白析秋话里的意思,她已经自己掀了帘子出了门,并着门外赶来的司杏司榴一并出了院子。
乱哄哄的闹了一通,析秋让人去外院给佟敏之报了平安,赶回知秋院已经是亥时末,她躺在床上睡的不踏实,时不时翻身坐起来去问值夜的司榴时辰,熬了许久她才迷迷糊糊睡下,秀芝就踩着满地的露水连夜过来。
析秋一惊从床上醒来,一瞬便清醒过来,亟不可待的去问秀芝:“可是有什么事?”
笑容自秀芝的眼底溢出来,她激动的语无伦次:“奴婢终于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小姐离开没半会儿,大老爷就去看望姨娘了,现在正和姨娘关着门在说话,奴婢愁着空隙就过来给六小姐报个信。”
终于成功了,析秋大大的松了口气!
秀芝看了看时辰:“那边不能缺人,奴婢回去了,若是有事奴婢会来和小姐说的。”司榴就穿好了褙子,拉着她道:“我送你出去。”两人并肩出来房门。
析秋倒在床上,用被子结结实实捂住自己,只要大老爷和姨娘之间的结解开,她明日去智荟苑无论大太太怎么对她,她也心甘情愿……
只是不知道大老爷和姨娘会说些什么……
☆、第一卷 庶难从命 065 晚事
“太太,奴婢怎么瞧着老爷今儿不对啊。”房妈妈坐在大太太的脚边,轻轻的为大太太捏着腿,她说完就见大太太满脸的怒意的冷哼一声,房妈妈心中一惊,又道:“老爷不会是……原谅夏姨娘了吧?”
“原谅了又如何,破镜能重圆?”大太太眯起眼睛,坐直了身体似笑非笑道:“老爷不记得过去的事情,我就让他想起来!”说完又皱着眉头对房妈妈问道“庄子那边怎么样?”
房妈妈点头回道:“人被关起来以后,一直闹着不休吵着要见老爷,奴婢让人不要理会,只按照您的吩咐,每一餐也不饿着她,用猪油拌了饭送进去,开始时她还不吃,奴婢就让人饿了她三天,最后连水也断了,后来几天她就开始吃饭,这之后就一直很安静的呆在里面,没有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大太太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来:“她是自作孽,我不动手她却自己做些没脑子的事……在永州时作威作福,竟还背着老爷受贿,她以为我不知道她一箱一箱搬回来的东西,以为我不知道三丫头房里摆着的东西,我视而不见不过是碍着她的肚子,碍着过往罢了……”
房妈妈点着头,她明白大太太的意思,大老爷当年对夏姨娘那样的恨,就是因为大太太拿出夏姨娘在永州天恒钱庄存钱的票根出来,大老爷一见那票根就发了震天之怒,派人回永州一查,果然就查出夏姨娘收了柳永县一个县丞夫人的五千两银票,那位县丞夫人一哭二闹,说夏姨娘收了银子不办事,她男人如今还待在县衙里,屁股都没挪一下,竟是撕破了脸直接闹到知府衙门去了……
大老爷一怒之下,问也不问夏姨娘一句,就将刚刚坐完月子的夏姨娘,让人丛永州接回了府,而他连面也没露一次,就错道回了永州。
以大老爷的为人,若是旁人他或许会去盘问,可换成夏姨娘,他因为太在意反而失了理智,大太太便是掌握了这点,才买通了那位夫人,做了这场戏给大老爷看,时至今日,夏姨娘恐怕还不明白,大老爷为何冷落她六年,即便是知道,也只是从旁人嘴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正因为有夏姨娘的事情在前,大太太知道王姨娘受贿之后,才装作毫不知情,同样的方法可以用一次,却不能用第二次。
“她处心积虑的想把三小姐嫁过去,现在这样真的是自作自受!只是奴婢瞧着,即便大老爷怒成那样,可还是留了她一条命……”
大太太叹了口气,无力的道:“老爷的性子什么都好,但独独对女人,却太过心软了些。”大太太略顿了顿,又对房妈妈道:“你让小丫头去书房看看老爷可回来了。”今日大老爷在东跨院的举动,无疑给她敲了个警钟,大老爷快要回永州了,在这之前她要做的还很多……
房妈妈应声出去,叫了小丫头去书瞧瞧,大太太自己则起身进了房里的碧纱窗,打开一个落了锁头的箱子,又在里面取出个黑漆铜面的匣子来,她拍了拍手里的匣子嘴角露出丝笑容来。
小片刻,跑腿的小丫头回来了,说大老爷刚刚从二老爷那边的回的书房,大太太就微微一笑,对房妈妈道:“去,把紫鹃喊来!”房妈妈神情一凛,问道:“太太可是要……”
大太太就亲自整理了身上的褙子,又将那个黑漆匣子拿在手里,似笑非笑的道:“不过早晚的事!”
房妈妈没有说话,亲自去喊紫鹃,又嘱咐她换了妆面,还亲自为她在箱笼里挑了一件粉色的褙子换上,这才露出满意之色,紫鹃木偶一般,任由房妈妈摆布,额头的汗却止不住的往外流,她心里清楚的很,大太太这是等不及了,想要用自己帮她留住大老爷的心。
紫鹃无话可说,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不过是个下人,虽签的是活契,可若是大太太有这个意思,她除了顺从别无她法,五品官在京城不过是芝麻绿豆的官,可对于她们来说,那就是天,大太太若是想要她的命,不过是动一动手指的事。
即便脸上抹了胭脂,可依旧掩盖不了紫鹃苍白的面色,她跟在房妈妈后头进了正房,大太太满意的看着她,亲昵的上来拉着她的手道:“今日我的话略重了些,不过也怪你这丫头,不该失了平时的稳重,我不斥责你,若是换成了大老爷还不定成什么样了。”她说着,仔细去看紫鹃,心里暗暗满意,紫鹃生的瓜子脸,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灵活又很精神,最重要的是,除了她没有人知道,紫鹃稍稍上了妆之后,也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柔顺婉约之感。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抖了起来。”大太太拉着紫鹃的手,挑着眉看着她:“也别站着了,去把晚上厨房做的那碟山药糕提着,随我送去书房给大老爷。”
“是……是太太。”紫鹃不敢去看大太太,伺候了十几年,她从来没有觉得大太太有此刻这样可怕,她迫不及待的跑出了正房,冲出了院子跑到花园的假山后面,缩在一块太湖石旁,眼泪就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该怎么办?若是听大太太的,她就会成为大老爷的妾,她自小家里虽穷,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于人做妾,她宁愿嫁给府里的小厮做正妻,也不能一辈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