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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身上的伤口都不深,不会留疤。”
“我撞到了……头,会……变傻。”
“以隽再傻也比我聪明。”我几乎是在以隽开口的同时说了出来,没有人可以嫌弃以隽,包括我。
“从来……不知道……易尧也是……这样谦虚……的人。”以隽笑了,露出最可爱的两颗小虎牙,顿时让我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于是我假装生气地收回了手,自言自语道:“我也从来不知道以隽这么能扮可怜。”
“真……痛,没有……假装。”以隽表情特认真地冲我瞪了两眼,让我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外出买粥的卿筱曦推门而入:“我回来了。”
我敛了敛脸上的表情站起来接过卿筱曦手里的塑料袋,由衷说道:“辛苦了。”
卿筱曦在看见我转身的一瞬间怔楞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我这才想起我现在应该是一副哭肿了的核桃眼才对,也难怪卿筱曦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我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现在的滑稽样子。
反正我最颓废的样子卿筱曦也见过,所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难为情的,笑笑就转身又坐回了床边,一边打开塑料袋一边对以隽说:“有热汤和粥,多多少少吃一点。”
以隽没吱声,身后的卿筱曦倒开腔了:“明天我就回学校,孩子们该等着急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车站就行了。”卿筱曦朝床边靠近两步,把手很自然地搭在我的肩上,笑着对床上不能动弹的以隽说,“夏以隽你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有我呢。”
以隽抿抿嘴唇“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连眼睛都没直视卿筱曦,这和他平时客客气气的样子大相径庭,我正觉得奇怪,卿筱曦就又补充了一句:“我今晚就不在这儿跟你们挤了,我去住酒店顺便收拾一下,明天直接回去,就不来医院和你们告别了。”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肩上的重量就消失了,卿筱曦转身拉开房门径直就走了,相当潇洒,也许这是卿筱曦不为人知的又一面,我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摇摇头把想不通的问题全部扔出脑外,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卿筱曦的去留问题而是以隽的康复问题。
2012—03—08
☆、第六十二章 求婚
“根据你舅舅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算恢复得很不错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基本愈合得差不多了;开颅手术也没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只不过额头上那道疤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就连我们医院皮肤科的专家也说了划得那么深的一道口子要想不留疤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看看今后的整容技术能不能够达到完全去除疤痕的效果了。”
昨天下午朱医生把我单独叫到她的办公室和我说的话一直回荡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堵得我心里憋闷不已。
以隽住院已经半个多月;从拆掉纱布那天开始他就整天闷闷不乐;连和我说话都觉得有气无力;还对我躲躲闪闪。
以隽破相了;左边额头上一道小指长度的疤痕;从眉梢一直斜插入发根,长相很是狰狞,朱医生说那道疤几乎永远都不可能消除了,就算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整容技术也不可能达到完全消除的效果。
我想为以隽做点什么却发现我居然什么也做不了,我不能安慰他说那道疤不会影响他俊俏的脸蛋儿,因为谁都知道那是睁着眼说瞎话;我管不住其他人看见以隽时的异样眼光,因为眼睛和嘴巴都长在别人身上,我无权过问;我不能劝说以隽去整容让疤痕减淡,因为那样做的话以隽无疑会怀疑我嫌弃破了相的他。
“一共五块钱,小心烫啊。”
早餐铺老板娘尖锐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连忙接过老板娘已经帮我打包好了的鲜榨的豆浆和刚出炉的肉包子,付了钱就朝医院走回去。
刻意把脚步放得很慢,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让以隽觉得即使有了那道疤我也不会对他厌倦,就算那道疤真的要跟随他一辈子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
站在病房门口,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然后推门进去,在视线触及空空荡荡的病床时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手里提着的早餐“啪”的一下掉在地上,袋装的豆浆溅了我一脚。
以隽的左小腿骨折只能躺在床上根本不能下地走路,更何况还打着不方便行动的厚厚的石膏,就连上厕所都必须是我抱他去解决,但是现在一眼望尽的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再联想这几天以隽明显低沉的心情我不得不心急如焚。
“以隽,以隽,以隽……”
我发了疯似的大吼了起来,在病房里转着圈圈,当然没有人回应我,倒是引来了几个护士小姐。
“怎么了怎么了?”带头的年轻护士长连忙制止我癫狂的举动,和其他几个护士小姐联手才把我按住了。
我稍微镇定了一点,双手紧紧抓住面前的护士长,焦急地说:“我舅舅不见了,我舅舅不见了。”
“我们一直在外面值班,没见你舅舅出去过,也没见有谁来把他带走了,他应该在厕所里吧。”一个身材娇小的护士小姐反应最快,以眼神示意我病房最里面紧闭大门的洗手间。
果然情急之中的人就是容易大脑短路,我只看了病房里没人就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根本没想起病房里还有一间小小的洗手间,刚才我那样大喊大叫以隽也没回应我,他是在里面干什么?
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我猛地挣脱了桎梏,直奔墙角的洗手间,门从里面反锁了,我只能一个劲儿的拍打着,嘴里不停喊着以隽的名字。
“以隽,你在里面干什么?以隽,把门先打开,我是易尧啊,以隽,以隽……”
不管我怎么喊,不管我怎么敲,以隽都不给我任何回应,我急了,正想把门撞开护士长就从后面递了一把备用钥匙给我,我感激地接过钥匙,无奈手直打哆嗦,钥匙怎么样都对不准那个孔。
“还是我来吧。”护士长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一边。
门打开的一刹那我只感觉鼻子一阵泛酸,以隽的确是在洗手间里,只不过蜷缩在最里面的墙角瑟瑟发抖,狭小的空间里地面上一片狼藉,墙上的镜子已经面目全非,碎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洗漱用品也被糟蹋得一塌糊涂,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
一脸震惊的护士长正想进去就被我一把拦在外面,后面一群好事的护士伸长了脖子也想往里看,不想让以隽更加难堪,所以我巧妙地用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她们好奇的视线。
“谢谢你了护士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拔下备用钥匙还给护士长,我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护士长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懂得察言观色和见机行事,什么事该过问什么事不该过问她心里一清二楚,否则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当上了贵阳市最好的医院的护士长,凌驾于所有优秀的护士之上,见我脸色不是很好看,立马带领一众护士退出了病房,还好心地帮我把门给带上了。
安静下来的病房显得尤其压抑,几乎连流动的空气都变得胶着起来,以隽依然无动于衷,眼神定在一地的碎玻璃上连看我一眼都不肯,看着以隽单薄的身子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我说不出的难受心痛,就算不是爱漂亮的女孩子以隽也还是在意的,那么长一道疤,那么难看一道疤留在脸上谁不会自卑谁不会颓丧?
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提起步子进了洗手间,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吱吱吱”的刺耳声音,缓缓在以隽身边蹲下,我勉强自己挤出一个尚且看得过去的笑对以隽说:“起来吧,地上凉。”
手还没碰到以隽他就牟足了劲儿想往后躲,可惜他已经是缩在墙角,所以面对我的搀扶他躲无可躲,只能用手抵在我胸口来推开我,从力度上来讲我知道以隽是用尽了全力在抗拒我的靠近。
我不想来硬的,这样会伤到以隽,所以我颤颤收回手,无助地蹲在地上,用受伤的眼神注视着以隽愈加瘦削的侧脸,我一直都知道我的伤痛以隽是感应得到的,一直都是。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