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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氏起身道:“媳妇再入内找找……”
“唔……”老夫人缓了缓脸色,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啜了两口,又见沈静雪自行了礼后便一直在一旁低头书写,柔了柔声音道:“雪姐儿在抄什么?”
沈静雪起身道:“回祖母的话,静雪在抄《女训》。”
“哦?你母亲命你抄的?”老夫人看着低眉顺眼的沈静雪,心中对这个没了亲娘的孙女还是颇为怜惜的。
沈静雪低头道:“静雪规矩学的不好,太太命静雪一边抄《女训》,一边背下来。”
那声“太太”听起来额外刺耳,让老太太不由得想起几日前戚氏做的糊涂事。老夫人哼了一声,沈静雪规矩学得不好?沈家的孙女,就数沈静雪和沈静云的规矩学的最好了。
老夫人朝她招了招手:“雪姐儿,过来陪我坐坐,先别抄了。”
“是。”沈静雪乖乖上前,挨着在吃点心的沈静莲坐下。
老夫人见戚氏许久未出,心中又生了几分不满,这找钥匙,需要那么久么?不由得咳了几声。沈静雪赶紧起身,替老夫人奉茶,又立在老夫人身后,仿佛她是个伺候老夫人的丫鬟,唯恐将老夫人服侍的不够周到。
戚氏入内,又将枕头被窝翻了个便,依旧是没找到钥匙的踪影,心中焦急不已,又听到老夫人在次间的咳声,知晓老夫人这是在提醒她快些出来,只得硬着头皮出来,径直跪立于地:“母亲……钥匙……真的不见了……找不到……”
老夫人半眯着眼睛,眼眸中酝酿着一场风暴,戚氏只觉得头皮发麻,头顶似乎已经被老夫人盯出个千仓百孔,她不敢抬头,耳间闻得一声怒喝:“怎么可能不见的!”
老夫人怒气攻心,不由得拍案暴喝。这个戚氏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她已经将台阶给出,这二儿媳竟还不顺着下,乖乖将钥匙交出,还敢在她眼皮底下耍这些不入流的把戏,戚家到底是如何教出这么一个好女儿出来的!
她身后的沈静雪见老夫人如此激动,赶紧上前一步轻抚老夫人背部,老夫人脸色不缓,紧盯着戚氏,等着看她如何解释。
戚氏自知有错,战战兢兢道:“昨儿明明还在的,今日忽然就不见了……”自然不敢提早上还在,是她故意不交出钥匙一事。
老夫人再次拍案,声音锐利的仿似一把刀子,狠狠的剜着戚氏的肉:“保管的好好的,如何可能不见?!莫非是明苑遭了贼?若是真是如此,便将明苑的人全部抓了拷问一番!看谁敢在沈家撒野!”
戚氏心中也有委屈的,她虽耍了小性子,但如今真的不是故意隐瞒着不将钥匙交出,可是老夫人的语气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她,这教她如何是好?虽然,不见了钥匙,责任确实在她……
她低着头,悲切中带着几分诚恳道:“母亲,儿媳真的不是故意的……儿媳虽是不懂事,可是如今母亲都已下了命令,儿媳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是不敢隐瞒的……钥匙不见了,是儿媳保管不力,明苑若是有人故意为之,儿媳定会找出那个令钥匙不见之人,还儿媳一个清白,请母亲相信儿媳!”
第五十七章 肿么出现了
老夫人双眼锋利的盯紧戚氏,见戚氏言辞恳切,只差没说“我既知母亲大人知道我之前是在耍小性子,如今你已经给台阶我下,我不可能不顺着下反在闹脾气,要是如此我不是自寻死路,还想不想在沈家混下去了” 。心想这戚氏心中倒是精明得很,应是不可能胆敢不交出钥匙,或是真的遭了内贼也说不定,而如果此事还要追究,就要撕破脸,不但有损沈家名声,也会折了跟戚家的交情。
半晌,才渐渐淡去脸上的怒容道:“既然二媳妇的钥匙找不到,丁嬷嬷,明儿让人将锁换了,免得耽搁了大媳妇管事。”
丁嬷嬷应道:“是。”
老夫人又道:“二媳妇你管事不力,以后沈家的事儿都无需你经手了,安生的在屋里头呆着,将藏书阁的经书都抄一遍,静思己过。”
戚氏心中惶然,却也松了半口气,抄经书和禁足都不算是太大惩罚,老夫人终究顾念着沈家和戚家的面子:“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老夫人起身:“我们走罢。”
戚氏仍是跪着不敢起身:“儿媳恭送母亲。”
沈静莲也不敢贪吃,起身恭送老夫人。
沈静雪上前一步道:“祖母,静雪送祖母出门。”
老夫人并无反对,沈静雪便扶了老夫人的手臂,正欲往门口走,忽闻“哐当”一声,沈静雪衣摆的动作太大,竟不小心扫到桌上的小花瓶,小花瓶应声坠地,瞬间碎了一地。
沈静雪惊慌道:“祖母,静雪不是有意的……祖母可有弄伤?让静雪好好瞧瞧。”
戚氏心中暗骂了一声,方才才暗赞她懂得孝顺老夫人,说不定老夫人会因此减了怒气,若是如此,就免了她抄写《女训》,没想到这转眼就闯祸了!又赶紧吩咐丫鬟将碎片扫了干净,免得一会扎伤了自己。
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瓷器坠地声惊了惊,不由得微微皱眉,倒也没有太多的不悦,沈静雪蹲下身来,仔细查看老夫人是否有被瓷器碎片伤着了,确定老夫人安全无碍,沈静雪这才起身:“幸好祖母没事,不然静雪可就罪过了……”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好了,你也不是故意的。雪姐儿这孩子乖巧的很,你这个当母亲的还没这孩子懂规矩,还让孩子抄什么《女训》。”
戚氏咬牙切齿着,却只得低头道:“儿媳只是希望雪姐儿修心养性……”
老夫人不耐道:“得了得了,我倒是希望你能修心养性,有些长进呢!”
戚氏愧不敢言,却闻得沈静初忽然发出了“咦”的一声。
一直安静看戏的沈静初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地上某个闪着银光的点道:“那是什么?”
众人被她的声音吸引了目光,皆顺着她的视线而去,那点银光夹杂在鲜花与碎片中间,却显得分外刺眼。
丁嬷嬷蹲下身,拨开碎片和鲜花,见到那银光物品,脸色微变,赶紧拾了起来,捧在手心道:“老夫人,是账房钥匙。”
老夫人紧盯着丁嬷嬷手中的钥匙,确认是账房钥匙无误,才将目光移至戚氏身上:“二媳妇,此事,你如何解释?”
老夫人此刻的语气没了先前的愤怒,反倒是平静至极。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之中,大家仿佛都能嗅到一丝风暴前夕的气息。
房内有着片刻压抑的沉寂,仿佛此刻空气被凝固了,房内众人大气也不敢透一口,生怕打破了这个严肃的气氛,只得小心翼翼的看着老夫人的神色。
戚氏一眼便认出那钥匙正正就是今早她藏至枕头底下的账房钥匙,可是她放的地点明明是枕头底而非小花瓶,到底是谁?
此刻她已来不及深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惊胆战道:“媳妇……媳妇不知……”
不知?先前老夫人当她真的不见了钥匙,信了她说的“不知”,如今她还敢矫情的说自个儿不知?真以为她这个老太婆瞎了眼,或是不敢惩罚她?戚氏怎么说,也是沈家的媳妇,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权威,简直就不把她这个老太婆放在眼里,这样下去还了得?
“二媳妇,机会,我早就给过你了。”老夫人平静道。
戚氏还没反应过来,老夫人音调陡然一变:“你竟敢将钥匙藏于小花瓶中,还谎称钥匙不见,不过是不想交出钥匙,不甘心我将你手中权力交给大媳妇罢了!你可别忘了,你只是二房媳妇,大媳妇才是长房嫡妻,才是沈府日后的当家主母,你贪恋手中的权利,私心太重,还用这么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真想知道,戚家是如何交出你这么个好女儿来!”
老夫人已经不留情面的将话说开,这意味着老夫人不打算给戚氏留什么颜面了,戚氏大惊,抱住老夫人的腿道:“母亲,媳妇不是故意的……”
早知如此她就不耍什么小性子,早早的将钥匙交出不就好了么?就不会惹出这么一场祸事了。戚氏肠子都悔青了,却已经是后悔莫及了。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道:“我是没本事提点你这个‘好媳妇’了,你回家小住几日,让你母亲好好教教你吧!”
出嫁女子回娘家,是要自己提出申请,再经过夫家审批通过才能成行。但一般都是自个儿提出回娘家的要求,而且一般不在娘家过夜,若是夫家遣其回娘家,那便是不同的意思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