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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顿死汗如雨下,面色顿时如死灰一般。
他万万想不到,像他这样的微末绝色,宋翼扬也会将他的身家背景调查得这么仔细!
他又怎么知道,宋翼扬其人,但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她的衣食住行一言一动,他都会分外上心,容不得一丝疏漏,绝不给别人留一点破绽。
王府里上至梁君倾的贴身侍婢下旨守门的守卫,都是他亲手挑选,家世背景都是经过层层核查,他对自己府里的安全可以不太上心,大可交给凤翔来办,但是梁君倾的身遭事物,他比谁都仔细!
宋翼扬冷笑地看着彻底瘫倒在地的士兵,这才淡淡地道:“说吧,殿下到底如何了?定平城情形如何?”
士兵自知必死,但是思及往日梁君倾对待府内守军的宽厚,渐渐平静下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恭声道:“将军出征后,殿下一直安然呆在府内,前些时日收到陛下的迷信,就动身去了定平,此后再也没有离开过。小的不知道殿下和陛下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但是陛下下旨赐死殿下却是真的!殿下已经被打进了天牢!殿下有孕的消息,还是宫内的嬷嬷悄悄传信回将军府时,被小的探听到的。”
宋翼扬微微皱了眉,天牢那是什么地方,阴寒之气对孕妇当真是要命的,况且梁君倾那时从定平皇城城墙坠下受的伤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好全,现在怀了孕,哪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他必须尽快救她出来!
“是谁差你来送信的,可还有别的什么安排?”
“是谢将军府上的管事大人差小的来送信的,给了小的黄金百两,只叫小的将中山王被打进天牢的消息送到即可!没有别的吩咐了!”
宋翼扬微微颔首,这时彻底相信,这的确是个局!
别人设下阳谋,摆开阵势……
宋翼扬,你该怎么做?
要兵权,荣华?
还是要她?
他淡淡地抬起眼眸,看了看凤翔,凤翔立即会意,步子一错走上前来,手中尖刀抵上了那士兵的后心,刹那间没进了那人的后心。
年轻的士兵不敢相信地瞪大着双眼,眼珠凸出地看着宋翼扬。
宋翼扬冷冷地看着他:“没错,你若只是害我,还罪不至死!可你帮着那些人害了她,我就绝不能饶你!这天下,只能由我去欺负她!”
士兵汩汩吐出一口污血,双眼翻白地倒在地上,死了。
“传令整饬三军,今晚,务必打下耒阳城!”
☆、158 死得其所1
梁君倾做了个噩梦!
在梦里,她费力地生下了孩子,产婆将孩子捧上前,她拼着浑身虚软抬头看去,却见那小小的婴儿长着一张秀美绝伦的脸,赫然就是缩小版的魏青羽,斜斜地勾唇朝她笑着:“你不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就变成你儿子,纠缠你一辈子!”
她吓得一身冷汗,尖叫一声醒了过来。
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干草被碾压的噼啪断裂声,一个嘶哑的声音淡淡地穿了过来:“怎么?梦见青羽了?”
梁君倾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微微有些怔忪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梦见他做什么?”
魏阳平呵呵冷笑,声音干涩嘶哑地道:“梦里也唤着他的名字,真不知宋将军若是听了,会怎么想!”
梁君倾勉强坐起身来,她被关了大半个月,最近妊娠反应又出奇的厉害,浑身酸软,什么也吃不下,偏偏夜里还做恶梦睡不好,一条命几乎去了一半。
这个时候的她,脾气也见长,听见魏阳平这样的幸灾乐祸,顿时来了脾气,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虽然牢里昏天暗地的,魏阳平也看不见。
“翼扬和我,恩爱两不疑!”
魏阳平一哽,想要反驳,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说了。
与一个已经够可怜的孕妇争什么长短呢,赢了也没意思。
她冷冷一笑,在草堆上转了个身,背对着梁君倾,不说话了。
梁君倾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守卫脚步声,嗅着空气里那微微的血腥气,突然翻身坐了起来。夜空中,她的眼目闪闪发亮,像是暗夜里的星子,看向了地牢的入口处。
牢门外一个守卫不知中了什么暗器,身子堪堪软倒了下去。
就在那守卫身体接触到地面的刹那,不远处的走廊边突然奔出一道黑影来,接住了那人的身子,轻轻放在了地上,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地牢。
两双同样亮晶晶的眼眸撞在了一起,梁君倾朝那人微微颔首,面色冷淡凝重地点了点头。
那人径直越过那些守卫的身体,走到了地牢外,看着满身狼狈的梁君倾,忽然摇摇头:“怎么成了这幅德行,真是丢脸!”
梁君倾却不为他的讽刺而气恼,反而笑嘻嘻地朝他仰起了脸,眯了眯眼,打招呼:“师叔!”
来者正是天下第一骚包男,流沙。
流沙被梁君倾这么一笑,顿时没好意思再骂人,只得瞪了她一眼,沉声道:“着人传信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打声招呼吗?”
这天牢里,自然是有梁君倾的暗线!这一点,怕是连宋翼扬都不知道的吧!
当年被魏阳云关进地牢里,被宋翼扬的暗线帮忙才解了毒,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想要在这坑爹的乱世里活下去,就要比别人更会坑爹一些!于是她立即在无尘的丐帮小子里抽调了一批人,埋伏在了魏国各个城镇的紧要机构里,虽都不是什么机要角色,关键时刻,却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今天她派人传信给流沙,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托付!
她知道流沙这人,虽然臣服于魏青羽脚下,却又不完全服从,他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世方式,天不怕地不怕,为人只求心安理得!
梁君倾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眼角一瞥,只见他今天难得地只穿了一身黑衣,将那骚包的一身绿衣脱下了,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师叔,我想让你去一趟代国……”
良久之后,待流沙将她的全盘计划听完,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地道:“你这丫头,这可是坐实了你的谋逆之名啊!”
梁君倾无所谓地耸耸肩,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没有世人的奴性,对皇家没有所谓的忠诚,谋逆就谋逆喽!
流沙看着她,无可奈何地撇撇嘴。
忽然,他看了梁君倾身后角落里的魏阳平一眼,眸光一冷,手上暗器拿在了手里,刹那间满身杀意!
梁君倾一看他的神态,赶紧阻止:“不要杀她!”
“可她……”
“不打紧!她不会有什么威胁的!”
流沙不放心地又看了看那个角落,最终见梁君倾神色坚决,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暗器,转而沉声道:“我就这样独身去代国,那边也不会相信我,要有信物才好!”
梁君倾想想,也对,随即将脖子上那贴身佩戴许多年的玉坠取下,那是她自小就戴着的东西,虽然没人告诉过她那玉坠来自哪里,但是她知道,那一定是林夫人当年将她送走时为她戴上的纪念之物,用这玉坠做信物,再合适不过!
“拿着这个东西,去代国,一切拜托你了,师叔!”
她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与流沙说话,更别说这样正儿八经地叫他师叔了,流沙闻言倒是愣了愣,看着容颜憔悴了不少的她,微微担心地道:“你的气色看上去很差,可是中了什么毒了?”
“没什么,只是些软骨散,还不打紧,我自有办法!你快些出去吧,换班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情况,时间紧迫。”
流沙不便多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了。
梁君倾看了看牢房外走廊上那火把,火舌微微一荡,转而沉静下来,一如她的心情,波澜不惊。寂静的监牢里,忽然响起一阵低微的嗤笑声,笑声越来越大,渐渐不可抑制,变作哈哈大笑,歇斯底里。
魏阳平趴在角落里,笑得几乎岔了气,浑身抖来抖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哈哈……我以为,你对他多么忠心……哈哈,原来……不过如此……”
梁君倾不为所动地冷冷扭头看向她的方位,虽然看不清魏阳平的脸,却能想到她脸上的嘲讽,无所谓,她本就不是个愚忠的臣子!
在她看来,天大地大,没有自己的命大!
“我自然是忠心的,只是……还没有‘那么’忠心罢了!”她轻轻蜷起身,抱住双腿,以一个拱卫的姿势,护着自己的肚子,“我可以为了忠义舍弃性命,却不能为了忠义放弃我的孩子!这是一个母亲的本能,相信你也明白!”
魏阳平笑声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