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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翼扬郑重点头,示意他快些动手救治。
吴道子手上银刀轻轻按在了她的肚腹上,顺势一划,立即有鲜血冒出,在那羊脂般的肌肤上,看上去更是惊心。
吴道子慌忙将那些血迹擦掉,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往她内腹掏去……
宋翼扬眉头狠狠一跳,就在这时,梁君倾似乎是难以忍受那疼痛,眉头微微一皱,眼看就要醒来,他慌忙上前,一指点了她的穴道,见她脑袋一歪昏死过去,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额上啪嗒一声,落下一滴汗来。
是太热了吧?
他轻轻抹了把汗,盯着吴道子的手,生怕有一丝遗漏。
直到吴道子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她肚子里掏了出来,说道:“成了!”
他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只是……”
这一口气顿时又被狠狠地提了起来。
“这位姑娘体质阴寒,似乎身上还有些毒……怕是二十四个时辰之内,有些凶险……”
宋翼扬双眼一瞪,正要询问解救之法。
吴道子摇头晃脑地接着说道:“不过将军内力浑厚,只要肯为这位姑娘护持二十四个时辰,以纯阳内力化解这位姑娘体内的阴寒之气,加上老夫的药汤,能保无虞!”
呼……
这下子,一口气终于狠狠地松了下来!
宋翼扬瞪着吴道子,吴道子捏着白花花的胡子,回瞪他。
“多谢神医出手相救,待她伤势痊愈,在下会派人护送先生回通城!”
吴道子不置可否地撅了撅胡子,朝外喊道:“找个小心仔细的婢女过来。”
不多时,飞鲨卫将烟翠找了来。
烟翠起初不知道要伺候谁,到了卧房里一看,竟是梁君倾,顿时喜极而泣,就要往上扑。
吴道子连忙拉住她,一叠声地道:“不能碰,伤口会化脓……你小心找些干净的细葛布来,为这姑娘换洗一下。”
烟翠一听“化脓”这两字,立即吓得不敢动了,慌慌张张地按照吩咐出去寻找干净的布料,不多时才急忙回转,小心伺候着梁君倾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惊奇地发现,被关押了一年多,梁君倾竟然神奇地变高了变胖了……
处理完一切,打开卧房门往外走时,已经将近戌时(晚八点),谁也没有心情吃东西,烟翠准备了些简单的粥和小菜,宋翼扬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随即守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梁君倾。她的脸色还保持苍白青灰之色,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按照吴道子的说法,只要熬过两天时间,她平安醒来,就没事了!
他轻轻在床榻边的脚踏边坐下,低下头,看着灯光下苍白得几近苍白的那张小脸,瞬间,竟觉得心如刀绞。
犹记得初见时,在那镜湖底的暗道里,她满眼惊惶地看着他,双眸微微带着水光,带着惊惧,带着好奇,带着祈求,可看着他。
于是,只那一眼,他就心软,手上积蓄起来的杀招缓缓地收了回去,只是却还不敢冒险让她记得一切,就立即用了幻瞳术,问她:“小丫头,你是谁?”
从“你是谁”开始,渐渐,有了一切!
她的追逐,她的放肆,她的痴缠……
他的躲闪,他的失神,他的心动……
这是一场你追我赶互不相让的游戏,终于,到最后,他还是输了。
那日,他说出婚约的片刻,心里不是不害怕不后悔的,只是想着,也许自己难以释怀的那些过往,她并不会在乎,于是贪心地,向她靠近!
她当时,小脸刹那间变得红扑扑的,双眸晶晶亮地看着他,生怕自己听错,直到他郑重地点头,她才放任自己大笑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本以为,大战得胜之后,他和她,能携手未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践踏他的人好好看看,他也能幸福地活着!
怎么会成了这样,他恨自己,当时只要再努力一些,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就能接住了她,再不济,也能垫在她身下,宁愿自己受伤,也好过于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流血重伤!
“君倾,活下来,我已经孤单了太多年,是你,将这孤单打破,你不能……打破了它,就此转身离去!我不许……”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上一个浅浅的吻,昏黄的烛光下,一点晶莹悄悄滴落,落入她的唇,慢慢渗入口中,只是那里的苦涩,她却浑然不知!
灯光摇曳,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轻浅了不少,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一手轻轻按住她的腕脉,脉息微弱,却平稳。
他暗暗呼了口气,轻轻站起身上了床榻,无比轻柔地躺在了她身侧,翻身用健硕的胳臂轻轻环住了她瘦小的身子,他的呼吸伴着她的,在这暗沉的夜色里,渐渐步调一致,宛如同一人。
☆、116 异姓女王3
代国同光二年,三国大陆上,先后发生了三件令万千百姓应接不暇的大事。
第一件,代王什翼宏的皇后林正妍临盆生下一对双生子公主,代王大喜,代国大赦。而这时,魏国忙于内战,燕国忙于偷袭,小公主们的庆生,两国竟没有任何一个使臣前往。
第二件,轰动了许多,三皇子魏青羽举兵夺位,最终于代国同光二年冬击败原魏国二皇女魏阳云,在定平皇城宣布正式登基为帝,帝号昭成,年号承光,是年,即为承光元年。
第三件,则有些令人大跌眼镜。昭成帝登基之时,封赏麾下各部将士,人人原地连升三级,令人惊讶的是,他下旨昭告天下,原右路中郎将梁君倾,定平一战功不可没,不惧生死,击杀敌军,云云……特进封为中山王,赐号勇义郡主,爵号世袭,封地中山郡。
这圣旨一下,举国上下顿时哗然,有些顽腐不化的文武老臣纷纷上书劝阻昭成帝。
无奈皇帝陛下心意已决,谁要劝?拉出去!
而有些知晓内情的,不由得不佩服陛下的决断。梁君倾是谁?那可是代王什翼宏的小姨子,代国辅国将军林儒的亲生女儿!她如今身受重伤,陛下趁机大加封赏,借以拉拢代国,当真是深谋远虑!
当然,对于梁君倾再次引起的风起云涌,她本人,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吴道子为她开膛取出了破裂的脾脏和肚腹里的淤血之后,她就陷入无边无际的昏迷中。
宋翼扬守在床榻边昼夜不合眼地守着她,只要脉息一乱,就立即送入内力。到了第二日傍晚,梁君倾开始发烧,先是微微气喘,到了后来,脸色酡红,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胡话,宋翼扬大惊之下,将吴道子捆了来,勒令道:“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务必救活她!”
吴道子被折腾得来了脾气,吹着乱糟糟的白胡子,没好气道:“发热是一定的,老夫该用的药都用过了,现在,就看她自己了!老夫也无计可施!”
只是一夜一天过去,宋翼扬俊朗的脸庞上已经长满了青色的胡须,面色沧桑。他看看危在旦夕的梁君倾,忽然转身,无声地朝吴道子跪了下去。
吴道子吓得往后一跳,随即又立即奔上前慌忙去扶他:“将军这是做什么,老夫能救自然会尽力救,您这是……这真是折煞老夫了!”
宋翼扬内力一涌,任他怎么拉扯也纹丝不动,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先生,翼扬今日下跪,只求先生倾尽一生所学,务必救下……我的未婚妻……我今日见先生目光时时闪烁,想必心中必定还有别的妙手未曾使用,但求先生,无论如何,救救她!”
吴道子被他这么直挺挺地一拜,惊得手足无措,闻言搓着手后退了两步,这才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素白的纸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药名,踟蹰道:“这都是虎狼之药,梁姑娘若是没有内力在身,老夫倒是可以冒险试一试,只是梁姑娘武艺在身,这副药,会令全身气血膨胀冲撞,是万万不能用的了!除非……此时废去她一身武功……”
宋翼扬闻言也忍不住眉头一皱。
他知道梁君倾对这身武艺的重视,两人相识以来,他也亲眼看着她日日苦练。只要一有空闲,她就会坐下来修习内力。眼看着她一步步努力地走了过来,才有了这一身功力,如今,难道要狠心废去她的内力,才能救她一命吗?
床榻上,烧得满脸通红的梁君倾正无意识地摆动着脑袋,口中模模糊糊地说着:“妈妈……妈妈……汇报……汇报工作……”
宋翼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但是见她神志不清,面色忍不住渐渐变得苍白,却还是淡淡地摇摇头:“先生有所不知,她历经磨练,日日苦修,才有了一身功力,若是我此时强行废去,她醒来后必定生不如死,我虽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