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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守着这口破棺材四……四年?”惊问道,得来的只是对方微一颔首。
“棺材里的人是你谁?”就算是孝子守丧,也不必和死人窝在同一个坟墓里整整三年吧?
“哥哥。”
“哥哥?”伊薇此刻的表情定是哭笑不得,“你欠了你哥哥多少钱?要这样偿还?”
“外面所有的不止。”伊薇问他“欠了多少钱”只是掩饰惊诧尴尬的玩笑,却不料对方认认真真地告之她,确实欠了钱,且多得富可敌国。
“你哥哥生前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极度八卦的,伊薇追问道。
“做天下人所做之事,这些,你不必懂。”故弄玄虚的,对方却戏笑了这么一句。
伊薇小鹿乱撞的心经过这几句问答而渐渐平缓下来,这时候偏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半蹲在他身后,像只树濑似地两只手圈着他骷髅一般的臂膀攀附不放,姿势极度不雅,于是干咳了几声掩去窘意,于他身边放松坐下。
却不知屁股坐上了什么东西突觉一阵刺痛,急忙起身一看,却是一方手掌大小的厚实玉佩,玉佩上端丝线连着他腰际绸带,下端追着金丝流苏,许是年代久远玉佩不再光鲜金丝也显乌黑,然而细看之下仍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好玉,并且眼熟得很……
“这玉佩是你的?”伊薇喃喃问道,玉上刻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只鳞片甲,玉是完整的,图案却是残缺的,正看得发呆时,脑袋里猛然灵光顿现,匆匆掀起自己衣角,在腰侧的小荷包里掏出另一块大小厚度玉制甚至金丝流苏都一模一样的玉佩,那是三王爷临走前矫情自己会遇不测而交与自己的,那上面也刻着类似的只鳞片甲,可见这两块玉是兄弟!
兄弟!?
伊薇脑袋嗡嗡直响,视线不可置信地盯向眼前人,再度问道:“这玉佩是你的?”
“嗯。”
“不是你偷的抢的?”
“嗯。”
“从小便是你的?”
“嗯。”伊薇的反应让他微有不耐,因他没有见到伊薇手里正拿着另一块玉佩,问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你是七王爷!?”
伊薇缓缓吐出这句话,心里砰砰乱跳,记得听慕容岚提起过:当年先皇驾崩后,朝廷陷入三年的皇位之争,左龙渊是主动退出的,二公主、九公主没有参与,而掀起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就是四王爷、五公主和七王爷,帮凶是三王爷和八王爷,后来东窗事发,四王爷、五公主被刺死,七王爷逃逸,如果说这块价值连城的玉佩是公主王爷们和先皇的亲系信物,那么,如今拥有这块玉佩,守着富可敌国的宝藏,并且活在如此隐晦地洞里的人,不是七王爷又是谁?
然而伊薇的惊问却惹来对方越发悲戚的笑语:
“玉佩反面刻着我的名,你如若知道当今七王爷名讳,便不必问我了。”
伊薇也不迟疑,首先翻开了三王爷的玉佩,的的确确刻着一个遒劲有力的“冲”字,伊薇也听慕容岚提到过,三王爷名左冲,想到这里又急忙翻开另一块玉佩,却陡然一个“赫”字引入眼帘,犹如晴天霹雳。
慕容岚说过,三王爷名左冲,也说过,八王爷名左赫!
八王爷!八王爷才是“赫”字,可是明明八王爷在营地,并且身材健实面如玉冠,才不是眼前这副白发骷髅样。
“你、你的玉佩是八王爷的……难道你和你八弟敢情好,还交换着来戴?”
或者说是慕容岚搞错了,七王爷才名“赫”?
然而,对方轻笑一声,缓缓告诉伊薇:“我是左赫,是八王爷。”平平淡淡一句话,平平淡淡的表情,却让伊薇猛然怔住,狂跳的心越发放肆,再也平静不了。
第十一章我们还没圆房
“不可能!不可能……”伊薇看着眼前人,无法接受而惊叹道。
……
“不可能!不可能……”慕怀霜看着诸多宝藏中间那枚立方玉玺,不敢置信而喃喃自语。
……
伊薇见过八王爷几面,虽然细细揣摩眼前这张骷髅脸填上几块肌肉确实和八王爷有九分像,然而营地里的八王爷是众人认可的八王爷,他一个不平来历的白发人怎么有胆说自己才是左赫,才是八王爷?
……
慕怀霜翻过那枚玉玺,底座六字赫然映入惊诧眼帘——“龙昊天子之玺”,先皇左氏名龙昊,这是天下人尽知的事情,除了传国玉玺,历代皇帝自己的专用玉玺均是随之入葬,如今这枚先皇的玉玺出现在此,同时有一堆天价之宝相随,难道说先皇是葬在了此处?难道云都城外九段山上世人皆知的先皇陵墓只是空壳?
……
“八王爷明明在外面活得好好的,你不要胡乱冒充,不是弄快破玉就可以糊弄人的!”伊薇盯着眼前自称“左赫”的人,尽管是怀疑的怒斥,心里却极度忐忑不安,不安的不是眼前人因为她的不相信会对她如何,而是看着惨白瘦削的他,竟有些不忍再责斥。
左赫戚戚一笑:“信不信是你的事,玉佩是你无意间发现的,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名字,八王爷这个身份,四年前在我随大哥一起被困葬于此后,便已经失去了意义,一年后我淡去野心,决定永远为大哥做陵墓掌灯人,更是无意再争夺任何了。”
伊薇尽管还是一脸狐疑,却不知不觉入了他的悲戚,视线茫茫然落到石棺上,喃喃问道:“这么说来,这石棺里躺着的,是你的太子哥哥,也就是先皇?”
“想要看看嘛?”左赫问道,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到伊薇的怀疑和探奇心理,他起身走近石棺,手掌按在石棺顶端一个极不显眼的圆盘上轻轻转动。
他给伊薇看棺中人纯粹是满足她的好奇心,并非要证明自己的什么八王身份,四年了,左龙昊的遗骸就算保存再好也早已失了身前的英姿霸颜,任谁也是看不出那具尸身便是先皇,何况……
何况棺中人,平扁的身上披着玉帛金片织成的锦褥,只露出雪白的表皮包裹着的头颅,上唇微张,下颚塌陷,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眶紧闭,眼珠突暴成两枚白球,如丝的白发垂在棺木两边,俨然一具比左赫还要皮包骨头,还要惨白恐怖的白毛骷髅。
伊薇只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去扶着洞壁干呕,左赫自然是知道馆内惨状的,虽然他看不见,眼眶却痴痴地望着棺内人许久,表情没有变化,就像默哀般沉寂,待伊薇缓过来,他便轻轻推上棺盖,然后回到石床上,继续静静靠坐着,等待她发问,他相信没有人看到这等情况不会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都是这副模样?只是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你们……你们都患白化病的吗?”伊薇却给出了一个新名词,左赫虽不知其何意,却也能猜到些意思,只径自道:“我们只是中了同一种毒而已,或者说,我大哥中了剧毒,而我是被他染上的。”
“先皇不是病死的吗?”伊薇问道,一问之下才发觉自己竟然无意间接受了棺中人是先皇而眼前人是八王的荒唐事。
“那只是对外的传闻,皇位之争的惨烈内幕又有几个清楚?”左赫反问,“左氏皇族的血统一向优纯,我们的父皇共生九子,无一幼年夭折甚至英年早逝,何况是十二岁就驰骋沙场立下汗马功劳的太子,身体之健硕无人可敌,岂会在一夜之间暴病而亡?”
“你的意思……是先皇被人毒害致死?”
“太医的诊断也是病死,因为他身上无伤,体内更是无毒。”
“难道毒症是后来才显现出来的?”
“其实当时我们兄妹几个都心中有数大哥的死可疑,然而可疑又如何,人都死了揪出凶手又能怎样?反正觊觎皇位已久的又不是一个两个,正好借机认死自己的对头是凶手,然后堂而皇之地对抗,我自然也是参与者之一。”左赫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叙述,在伊薇听来却是一惊一乍,“当时的争夺共分为两派:老三和老五协助老四对抗老七和我协助的老六,明争暗斗近一年……”
“六……”伊薇听到这里猛然一震,“你是说六王爷左龙渊也参与了争夺?不是、不是说他脱身事外,一心扶植小太子左龙轩的吗?”
“那是后来的事,他不得不这么做。”左赫低哑惨笑,“争夺血热之际,我不慎遭袭,被人囚禁到此。那段日子不见天日不晓外界之事,直到有一天,对方找到了可以替代我继续做八王爷的人,那人与我长得有九分像,惟独眼睛……”
“于是就挖了你的眼睛给他?”伊薇惊呼,“是谁这么狠毒?是四王爷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