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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憨仙平日除修行云游之外,就好给人算个小命。据说极准,是以泄露天机太多,以至于将将四十的人已是满头华发,与舒剑舟站一处,只怕有人还会叫他一声老伯。
舒剑舟是个劳碌命,从盟主之位退下后依旧霸道不改,好在舒暮修生性随和,这前任现任盟主才不致产生冲突,这几日庄内人来人往,他自然自告奋勇主持大局。忙碌之时,便冷落了老朋友。
憨仙百无聊赖地在山庄内闲逛,走着走着便到了雪沫和玉无瑕此时居住的雪玉楼。
彼时玉无瑕和雪沫正手牵手在湖畔散步。柔软的柳条儿从他们身上拂过,间或有粉色的蝴蝶流连于他们的发间衣衫,他们缓缓地走,万物像为他们放轻了呼吸,原本嘈杂的庄园到了此处只有静静的风过水流的声音。
湖光潋滟,波影摇晃,两人身影依稀,竟似要化羽而去一般。
憨仙有一瞬间得目眩神迷,待回过神来,两人已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玉质天成,一个雪色风华,嘴角皆带着浅浅的笑意,和谐共生。
玉无瑕颔首:“憨仙前辈有礼。”
憨仙怪叫一声,指着玉无瑕的鼻尖,道:“啊,你就是舒老儿那天下无双的孙女婿,”又转头看雪沫,“好一双灵秀的眼,无怪乎舒老儿满脸得意‘吾家孙女雪,风华盖世’。”
“憨仙前辈过奖了。”
“遇到你们正好,本仙人闲的发慌,让我给你们算个命吧。”
“好啊。”雪沫笑着伸出手。
白皙如雪的掌上,纹路几不可见,可见处,零碎不堪。
“怪哉,怪哉,”憨仙看了半天,摇头晃脑道,“依这掌纹……你怎么还能活到今日?!”说罢自觉失言,抬头看,两人皆面不改色,微微而笑。
雪沫道:“此事说来话长,憨仙伯伯若有兴趣,沫儿改日与你细说。”
“有兴趣有兴趣,”憨仙连连点头,眉头渐渐蹙紧,“我看你这命相,恐怕……”
“憨仙前辈还是看我的吧,”玉无瑕将雪沫的手收回,伸出自己的手,“我的命相即是沫儿的命相,我与她性命相依。”
“可是你这手相……”憨仙募得抬头,惊诧地望着他们。他们,一个掌纹凌乱,命途多坎,一个清晰整齐,贵人之命,可是,明明天差地迥的命格却至始至终紧紧相依,不曾离散。
这……这简直是逆天改命!要多么强大的在一起的意念,才能做到这死生契阔不离不弃。
“这命我不算了,我不算了,”憨仙转头就走,“你们俩的命我算不了。”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终于豁出去,道:“小娃娃,本仙人奉劝你们一句,你们只是人,别逞强做神做的事。”
雪沫和玉无瑕对视一眼,微笑:“憨仙伯伯,沫儿这里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假如现在湖心有两条船,一条是载着上千人的大船,一条只是立了一人的小舟,两条船同时要沉,而你只能救其一,你救哪个?”
“当然是……”憨仙噤声,干瞪着眼望雪沫。
“这便是了,哪怕这人多了不起,多矜贵,多重要,在我眼中,都是一条命而已,这条命跟那么多条命一比,自然轻于鸿毛。这不是一道题,没有对错,只是一个选择罢了。况,”雪沫扬唇,清浅的眸子一瞬间耀可濯日,“我本不信命。”
憨仙砸砸嘴,目光转向玉无瑕。
“你也……”
玉无瑕微笑着看着雪沫:“沫儿要做的,我自然奉陪。巧了,我最喜逆天改命。”
憨仙一手扶额,摇摇晃晃走人。
“舒家的娃儿都嚣张……委实嚣张得不要命啊。”
紫极宫。
世外风雨飘摇,花间亭内是永远的清冷寂静。
萧君兮绯衣如火,仰卧花间亭内,艳丽的海棠落了他一身。
手中提一壶酒,脚边倒了几壶。透明的酒液顺着细长的壶颈呈一个圆弧流入他口中,白皙的手臂,鲜丽的红唇,曼妙而妖娆。
抱酒坛实在不雅,不雅的事他是决计不做的。况甘醇的酒水一点一点地渗入身体,想多求又求不得,想弃又弃不得的滋味是他的最爱,折磨啊,他最爱。
“她的意思是,让我们去乌龟壳内闹一闹,”佩月款款从花/径走来,如画的眉眼孤傲清冷,“这一次,你去还是我去?”
“我不去,”萧君兮起身,扔掉空壶换了又一壶,他两颊极红,眸却依旧清醒明亮,“我劝你也不要去。”
“你胆小是你的事,莫扯上我。”
萧君兮呵呵一笑,含了满口的酒,语音含糊,依稀可辨:“你的情,会成为你最大的败笔。”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是结局卷了,亲爱的乃们再不冒泡可就没机会啦~~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落,留言咧~~花花咧~~
一石激起千层浪
漫卷山庄内人口倍增,整日里喧闹不堪,雪沫和玉无瑕居于雪玉楼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过起了于闹市之中隐居的小日子。
其实,尚算不得与世隔绝。
漫卷山庄内人多,名门闺秀也多,在这生死存亡之刻,依旧不失对美好爱情的追求。并且,比之从前风平浪静时,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魄力。有人甚至扬言,牡丹花下死,生得圆满死而无憾。
而当今武林,论哪朵牡丹最金贵,非准未来武林盟主舒南翔莫属。
故而,舒南翔每日必翻墙来雪玉楼躲避姑娘们的猛扑。因舒剑舟曾有发话,漫卷山庄尔等皆可随意出入,唯雪玉楼,任何人不许擅入,违者,立赶不赦。此处倒也成了躲情债养身心最佳场所。
后来,舒夕颜不堪忍受名门公子们的穷追猛打,也学了哥哥来翻墙。只是轻功不济,翻墙不成变爬墙,又有几次,跌了个狗□。着实被其余三人笑话了一番。
舒夕颜怒了,雪沫忙转矛头,苦口婆心地教育舒南翔,上梁不正下梁歪,带坏好孩子云云。
再后来,舒剑舟竟也翻墙而入,来此喘口气,自此,凡舒家人来此,皆对大门视而不见,将翻墙作为进门唯一方式。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没有大起大落的悲喜,只有浅浅的温馨。每日醒来,看见的是明媚的阳光,以及一双温柔含笑的眸。
若人生从此定格,倒不失为一场绝美的梦。
梦里少年如玉,轻轻哼着一首甜美的歌,歌里除了幸福,还是幸福。
有一日,雪玉楼内来了客人。
彼时正值中午时分,阳光普照,点点桃红飞落,风吹云散。
雪沫和玉无瑕看着飞奔而来的两人,笑得从容喜悦。
“舒姐姐,舒姐姐……”大老远得便能看见水轻烟小脸上的大大的笑容,她挥着手,粉色的衣衫飞舞,像只展翅的蝶儿。
“喂,你慢点,小心……”楚落风拉着她的手,试图减缓她的速度,皱着眉,眸底却是满满的温柔。
终于到了跟前,水轻烟连气都没喘顺便拉起雪沫的手摇啊摇。'网罗电子书:。WRbook。'
“舒姐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雪沫正待开口,她又接着道:“舒姐姐,对不起,你成亲的时候我身子不方便,没有来。”
“身子不方便?”雪沫一怔,反手搭在她的腕,果然……雪沫微微一笑,“是该对不起,你们成亲竟不曾告知我们。”
“我是想通知你们的,”水轻烟嗔身后之人一眼,“都怪他,他说玉公子贵为天下第一宫少宫主,琐事缠身,不愿打搅。”
是不愿沾光吧。雪沫看楚落风一眼,后者已识趣地低了头。
还是这般倔强害羞呢。
除此之外,身量却是明显高了不少,原本瘦削的肩如今已然有了几分沉稳可靠的力度,想来这一年必是历了不少风雨。
而水轻烟娇俏不改,只是眸底多了几分小女人的甜蜜温柔使得原本俏丽的脸更明艳了几分。
一年不长,可是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来说,足够漫长。
连两人身后的小丫头碧儿也似乎美丽了几分。甜甜唤了声“玉公子,玉夫人”,看到小桃拎着好几个食篮走过,忙跑过去帮忙。
水轻烟笑着望碧儿身后作了个踹人的动作:“死丫头,平日里怎么没见她怎么轻快,真会做人。”
楚落风忙把她拉进怀里护好,看着她略有隆起的肚子道:“叫你小心点。”
“哦。”水轻烟吐吐舌头,乖乖巧巧地立正不动。
雪沫望着原本一天不吵上房揭瓦,如今一训一听融洽和谐的两人,不由感慨时光的渡人。她抬头望望玉无瑕,又看看自己,怎奈,偏生也有人十年如一日,是挫败还是成就?
“两位远道而来,就由我和沫儿做东,带二位在漫卷山庄里走走吧。”玉无瑕微笑着牵起雪沫的手。
“不必了,”楚落风一脸坚决道,“我只是送她来,稍后便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