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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不懂,我明明就射中目标了啊……」
郑冽不明白地皱起了眉头。
紫王只是背过身,军刀再次劈向袭来的死灵,「那是正常的,因为我们的武器都无法将死灵彻底消灭。」
郑冽听了大惊,「什麽!你早知道没用了?那什麽东西才能起得了作用?」
「唯一的方法……就是得靠受到神所眷顾、拥有圣洁灵魂的种族,才能让黑魔法招唤出的死灵安息。」
明知无法彻底消除敌人,紫王还是得拔刀砍向攻击而来的死灵。相较紫王的冷静,郑冽这下懊恼了。
她拄着发疼的额头,「现在去哪找这种族啊!」
结果紫王却回:
「反正最坏的情况就是撑到破晓。」
「……我可以直接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吗?」
她的内心正流淌着血泪。
「我可以直接朝你的额头开一枪吗?快给我振作!」
紫王不管某人是自己唯一的战友,火气一来就立刻破口大骂。
郑冽水汪汪的双眼无辜又哀怨地看着紫王,另一手还得继续射击死灵的工作。
时间彷佛变得无比漫长。
枪声和刀声此起彼落,悚然的呻吟和血浆迸裂声从未间断,夜色包围着这片阴森的墓园,墓园的住民则包围着两道反抗的形影。
「呼……呼……」
满头大汗、多麽想歇口气的郑冽抬头望夜,她从未如此渴望破晓的曙光,此时此刻这样的愿望比什麽都来得殷切。
面对如浪潮般反覆循环的活死人,既无法抽身逃离的她,真有办法坚持到黎明的到来吗?
就算她曾受过军事学校的训练──
追根究柢还是一个体力有限的人类而已。
不像紫王。
直到现在,紫王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俊美的脸孔上觅不着一丝倦意。
看到这样的紫王让郑冽很不甘心。
她咬了咬牙,心想着好歹出身自军校的她,怎可以这麽没志气?
郑冽用手臂擦去人中上的汗珠,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吸足一口气、再度扣下沾满手汗的扳机。
枪声却没有如期响起。
「该死!」
郑冽明白这没有别的原因,她显已用完所有的子弹。
「怎麽偏偏在这种时候……!」
即使她立即决定弃枪作战,目光却已对上垂着眼皮盯着自己、瞳孔放大的双眼。
除了两两交接的目光以外,所有的一切彷佛都变得缓慢凝滞。然後,迎接的下一个瞬间是──
「碰咚!」
被死灵突袭的郑冽重重地倒了下去,有着热度的血花在身下绽放。
「呜……!」
郑冽的左肩颊骨被刺穿一个洞,对方满布屍斑的手染成鲜红。负伤的她抽动着眉头、睨着眼乾瞪敌人,急於挣脱却怎样也使不上力。
压在她身上的死灵侧着头,扭了扭已风乾的颈子,凹陷的目眶死死地盯着猎物。
并且,缓缓举起另一只枯槁、却有贯穿心窝能耐的手臂。
「呼……呼呼……哈……」
眼白满布血丝的郑冽喘着大气,眼看对方即将挥手而下。
☆、第8回 粗暴的溫柔
「喀。」
刹那,响起了清脆短促的声音。
一道黑影突然闯入、瞬间扭断了死灵的脖子,原先压制郑冽的身影顿时倒下。
「……是你?」
郑冽睁大双眼,诧异地看着前一秒救了自己的男人。
「你没事吧?」
那人面无表情,镜片下的目光静如止水,郑冽马上想起这人就是今天才见到的白琅。
只是奇怪,这家伙怎会出现在这里?
「我还好……等等,你可能不知道,死灵就算被扭断脖子仍会再次爬起来。」
郑冽抓住白琅伸出的手、藉由对方的拉力站起身。她一手扶着还流血的左肩伤口,一面戒慎地看着倒地的死灵。
「我知道,所以我有处置他们的办法。」
白琅依然一脸镇定,过分的从容与自信让郑冽感到无法理解。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郑冽这才刚问出口,原先被扭断颈椎的死灵再度爬起、踏着僵直的脚步朝白琅逼近。
彷佛是要报复白琅的断颈之仇,这次更「呼朋引伴」地找来一票同伴、列阵排开包围白琅与郑冽。
「喂,我就说一般的攻击没有用……白琅?」
她一转头,赫然发现白琅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郑冽在心底咒骂了一声该死,还说什麽有处置他们的方法?
自己竟然先跑了!
支身陷在死灵的包围中,郑冽只能扶着不停淌血的伤口,咬紧牙关往後退缩。
就在此刻,眩目的炽白光线一闪而过。
俨然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被强光照得几乎睁不开眼的郑冽,目睹一道白色身影如天使般飞逝而过、手持着骑兵的标枪贯穿所有死灵。
过於震惊的画面让郑冽根本忘了眨眼,那一瞬间,只觉得眼前画面像经过处理的电影特效。
停格一般的慢动作,鲜明而优美。
分明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在她眼中看来却如此美丽。但是,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後头。
已断定所有攻击对死灵无效的郑冽,这一刻显然彻底颠覆她的认知。
被骑兵标枪贯穿而过的死灵,转瞬化作一团团直冲上空的黑烟,连形体都不留的消失在这世上。
夜色深沉,这座墓园最後回归该有的宁静。
郑冽简直看傻了眼,她现在只想知道究竟是谁打退了死灵。
即使左肩上的伤口还微微渗着血,郑冽无视这样的疼痛,有些吃力地扶着树木往前走,一步一步接近伫立在前的高挑背影。
当她伸出的手即将触及对方,对方却先一步转过身来,镜片下充满禁欲色彩的双眼对向郑冽。
「白琅?你、你怎能将死灵们……」
「你不先处理伤口吗?虽然我不怎麽喜欢你,但见到队友受伤,我是无法放任不管的。」
白琅打断了郑冽的话,镜片下的视线直直地盯着伤口。
因为「我不怎麽喜欢你」一句而感到尴尬的郑冽,顿时哑口无言,只能任凭白琅开始替她上药包紮。
身後传来一阵跫音,郑冽转头一看正是紫王朝她迎面走来。
「臭小子你竟然受了伤?丢不丢军人的脸?」
紫王一见到郑冽左肩上的包紮,二话不说开口就骂。
「啊哈哈……受伤对军人来讲不是家常便饭吗?」
郑冽想以傻笑带过,下意识地想举手拍拍後脑勺。她一扬起手,紫王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近观看。
「家常便饭?哼,被死灵屍气感染的伤也是家常便饭吗?」
紫王握住她的右手、摊开一看,掌心之中有道明显的黑色伤痕划过。
「哎?奇怪,这、这是什麽时候弄伤的……等等,你说这伤口感染了死灵的屍气?」
郑冽睁大眼仔细端详後,自己都被吓到了。
比起肩膀上的伤,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几乎不见什麽血液,但伤口的周围开始明显泛紫,皮肤底下的微血管呈现青黑色,看起来好不骇人。
郑冽正不知所措,紫王却将她的手举至唇前,当场为她吸出脏血。
「喂、喂!你这是在干什麽……!」
郑冽又慌又羞地想抽回手,紫王却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直到将所有的脏血全数吸出。
「哼,这样应该就没事了。算你幸运,否则你等着被收屍吧,死灵的屍气可是种剧毒。」
紫王用手拭去唇边的脏血,染红的双唇搭上苍白脸色,在冷冷月光下显得他就像森然的吸血族,鬼魅又凄美。
「什麽?既然是剧毒你干嘛这麽做?这样你不是会中毒吗!」
郑冽根本不看已恢复正常肤色的掌心一眼,整个人都在为眼前的紫王着急。
「那是对你这人类而言,我们月蝶一族向来对毒性有免疫力,你少在那边白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