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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肌肤,仿佛变得透明,她只说了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走吧。”
“你手上的伤口不小,我马上去找个大夫——”他微微蹙眉,扫过那右手腕伤口,于心不忍。
“走。”
她的唇色微微泛白,她稍稍侧过身子,动作不大,咬牙将手边的一条白布紧紧缠绕在伤口之上,再也不看他。
走。
这成了他们最后的话。
这一碗,像是承载了太多太多的重量,压的他双手轻微颤抖,却万万不敢洒出任何一滴。他不清楚是跪的时间太长,身体太过虚弱,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他不敢深究下去。
整个偏厅,只剩下苏敏独身一人,黄昏落日,余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长,更显寂寞。
她倚靠在墙边,眼神无力地落在某一处,重重拉扯手中的白布,白布之上的点点红梅,却没有落入她的视线之内。
或许骨子里,还藏着一些软弱,方才那一瞬,她突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太久太久,她最终都没有改变那个表情,没有改变那个神态,孑然一身。
苍白色的脸,终于有了黑色的阴影。
……
三王府。
这个地方,没有太多的改变,自从不久之前南宫政住入皇宫之后,整个府邸显得更加安静了。
那一处水榭楼台,一名娇艳高挑的女子,用着精致的膳食。如今她的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自信。
两侧的丫鬟,将她侍奉的宛如宫中娘娘,一人替她盛了一碗燕窝,一人将菜色夹在碗内,其中一个年轻的丫鬟笑着甜甜说道。“夫人,如今王爷成了皇上,会很快接你进宫吧,说不定到时候,你就成了贵妃娘娘呢。”
“那当然,我跟着王爷四年时间了,谁比得上我在王爷心里的位置?”沁歌儿笑了笑,喝了一口燕窝,佯装神色平静,语气神态却又压制不下满心得意。
另一名丫鬟放下筷子,轻声询问。“不过皇上好久没有来王府了,搬入宫内,总共有十天了吧。”
沁歌儿微微怔了怔,自从被禁足之后,她跟南宫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如果当初不是自己用牺牲孩子来算计王妃的话,如果不是她自说自话违背王爷的命令的话,她理应跟南宫政和睦融融,亲密无间。
她这一个月来,不过见到南宫政两次,甚至从未有过夫妻的欢爱,这半年来南宫政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仿佛她的位置,一瞬间被谁取代了。
取代?
这个从沁歌儿心口突地涌出的字眼,让她突地放下手中的勺子,眼神一沉。
迟迟不回王府,只是因为国事繁多,还是因为,他又认识了新的女人?!
以南宫政如今的身份,刚刚成为新帝,多的是大臣要跟他推荐才华出众美貌出色的女人,让他收为后宫,长年以来能够久留在他身边的唯独自己一人,如今大业已成,他完全有机会也有时间去应付更多年轻美丽的女人!
心口一凉,她猝然脸色大变,南宫政不是那种什么心事都跟自己女人分享的男人,难道这感情变淡的半年,她唯一的地位早已被谁代替了么?!
她猛地站起身子,眼底尽是愤怒和不安。“准备一下,我进宫去看望皇上。”
丫鬟唯唯诺诺。“这样好吗,夫人?”
“有什么好不好的,谁还能拦着我不成,我跟皇上的情分,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气得脸色发白,猛地离开饭桌,走向前去。
一顶红色轻轿,徐徐落在宫门口,沁歌儿想要走近,却被侍卫拦在门外。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这些侍卫她都见过,是南宫政的手下,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夫人,我们得到皇上的口谕,没有他的许可,其他人都不能进宫。”侍卫有些为难,却又不得不遵照命令做事。
“其他人——”沁歌儿明白如今这个男人的尊严更不容人侵犯,眼神一闪,望向那眼前近在咫尺的高大宫墙,咬牙恨恨。
她难道这一生,从未得到过他的爱吗?
她永远就只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暖床的侍妾吗?
真不甘心。
她离这后宫只剩下一步之遥,轻言放弃的话,会不会太可惜了?也不像她。
……。
“文大人。”凌风守在寝宫门口,见文忠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他朝着他点头致意。
文忠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笑意,像是随性提起一句。“我刚才看到一个人骑马出去了,不是我年纪大了眼花吧。”
凌风眼神幽深,突地保持缄默。
文忠一眼撇过去,笑意依旧从容,毕竟老于世故。“不说话的话,应该是没看错了,皇上怎么想到出宫去了?”
“属下不知。”凌风低下头来,嗓音低沉。
“你当然不知道了,难道还会告诉你吗?”文忠呵呵笑道,转过脸去,却瞬间失去笑意。宫外到底有什么人,值得他大动干戈?
如果是身家清白的女子的话,当然早些收为后宫,稳定君心也未尝不可,毕竟南宫政的身边并没有太多女人。
跟他的兄长太过不同,听闻能够跟随他的只有一位侍妾,如今又跟苏家解除了婚约,这个年纪皇族都早有成群的子女,但南宫政甚至到如今没有一个子嗣,如果要稳坐皇位的话,至少也该建立后宫,否则,没有皇族繁衍,可也是个头疼的毛病。
黄昏,残阳如血。
“来,紫鹃,喝药吧。”吕青阳将床榻上的女子温柔扶起,她双眼惺忪,神态慵懒,过分清瘦的身子透露出她的虚弱无力。
正因为他找到了苏敏,他才派人去接她来到洛城,为的就是方便就医。
紫鹃淡淡一笑,打了个呵欠,撒娇道。“我有些困,待会儿喝不行吗?”
又苦又涩的药汤,她喝了多少年,她都不敢去想。
“总是睡,对你的身子也不好,这药很珍贵,要趁热喝。”他朝着她微笑,体贴地拿过椅子上的软垫,塞入她的背脊和床榻的空隙,拉高她的丝被。
“知道了,是你跟神医求来的方子,我不会浪费你的心意的。”她笑了笑,捧着汤药,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虽然是个小小的谎言,但是吕青阳答应苏敏,绝不会将秘密外泄,那是他们之间最后需要守护的约定。
他的眼神温柔,看着她一口口喝下那温热的药汤,隐约还记得那一日,也是如此的黄昏,那残阳如血的颜色,却是在苏敏的手腕上见到的。
漫长的等待,让他太急迫。
急迫的,除了紫鹃,几乎顾不得别人的感*受。
那匕首,割下那么深那么长的伤口,该多疼……像眼前的紫鹃,生性怕疼,如果换做她的话,早就哭出声音来了吧。
而苏敏,却是那么平静地跟他说完那些话,神情之上没有任何痛苦。
她的身边,如今连他都失去了,或许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可以看到私底下的苏敏,她把自己的心关闭了,彻底隔绝了,推翻过去。
“多美好温馨的画面呐——”
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打断了吕青阳的沉思。
他蓦地抬起双眼,望向不请自来,出现在房间门口的那个男人,目光变直了。
那是一个比寻常男子都要俊美的多的男人,只可惜他说话的表情太过自负傲慢,冷淡疏离的语气也不让人对他有任何好感,但仿佛与生俱来的气势和威严,伴随着浑然天成的寒意,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他那一双比魔石还要阴沉黑暗的眼眸。
他一身紫色劲装,更显得比以往的华丽形象,来的潇洒逼人,以吕青阳对丝绸熟悉的程度来看,他所用的是世上最昂贵的丝绸所之称的衣料,寻常的商户之间是根本无法买到这种丝绸的。
如果不是官宦之间,至少也是皇亲国戚。
“你对女人还真有耐心。”南宫政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瞥向床榻上的纤细女子,吕青阳心瞬间收紧,一把将厚重的帐幔拉扯下,不让别的男人窥探紫鹃慵懒模样。
“我对你的女人没兴趣。”
南宫政望了吕青阳一眼,径直转身走出房间,吕青阳随后也跟了出去,能够独自出现在他的别院,这个男人一定拥有一身武艺。
吕青阳跟随着他一同来到宽敞的庭院,目光留在他俊挺高大的身影之上,眼神微微沉下。
“是你?”一道画面闪过,他不无惊诧,吕青阳从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上,去寻找往日相识的痕迹。
“才一个多月就忘记了?我的拳头这么没用?”他沉沉冷笑,视线落在自己的右臂之上,语带深意。
“你来做什么。”压低了嗓音,吕青阳不想惊动在屋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