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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类似和诣的谈话持续到十七拿了鞋子推门进来。
杨东阳欢欢喜喜地接过去穿了,安十一支着下巴朝十七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十七刚退到门外随手掩上门,便听见平日里他们温文尔雅的安十一安公子大吼一声:“什么?”声音里夹着震惊,不可置信,愤怒。于是十七十分识相地照着自家公子的吩咐,回房歇着去了。
安十一之所以气极大吼,又这么又惊又怒,是因为杨东阳在穿好鞋子后问了他一句:“你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有没有,有的话就借我一张呗。”
安十一当然震惊了,当然要大怒了,因为这张人皮面具啊,是他二伯给的啊,他二伯给的。他二伯是谁?他二伯号称‘隐鬼’易容之术出神入化,可是为什么这个古怪少年会这么轻易看破啊?三伯爹爹容叔,你们是不是骗我?其实二伯的易容术根本就没那么厉害对不对?
安十一真的真的已经无语了,他现在不只想掐死自己,他还想掐死眼前这个古怪少年,掐死他二伯,掐死他那个把三伯易容术吹上了天的死老爹。
杨东阳知道人一旦秘密被揭穿,多半是会恼羞成怒的,就像安十一现在这样,这事他见得多了,且多半那秘密也不会多见不得人,因此也不会因为秘密被揭穿便杀人灭口。所以杨东阳还是不甚在意地,很放心地再问了一句:
“我说,能不能也借我一张人皮面具戴?你知道我是逃犯,如果明目张胆地走出去总归是不好的,没准会立马就被抓。”
是绝对会马上被抓好吧,安十一恶毒地想,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你怎看出来的?”
杨东阳平生最得意的两件事;其一便是他有一双锐利无比的眼。他从见到安十一第一面时就发觉了,他额上没有汗,其他人都有就他没有;第二次见时安十一拿着油灯,把自个儿脸上的细微处全都暴露了出来,那时他俩离得又近,杨东阳当然看到了那张脸上是没有毛孔的;而最终确定是因为他搂着安十一的肩时轻轻地碰了下他的脸.
虽说那脸也是有温度的,可是触感却有着极细微的不同,脸与脸相碰,磨擦时,那种温润舒适的感觉,与特意做成的平滑的人皮面具截然不同,因为它到底不是真人皮.
“而且,”杨东阳说着,伸手抚上安十一的耳,“这里,”他轻擦过耳垂,“和这里,”又往将手指往下移,按着耳边靠发根的位置轻抚了下,“颜色有些许差别.”
说完收回手,有些得意地望着安十一。
杨东阳当然绝对算不上精明。如果不是安十一一行人昼夜赶路长时间运动出了些许汗;如果当时留下的并不是安十一;如果安十一当时不下马站到他对面。杨东阳他,是绝对绝对发现不了的,因为他是真的真的很粗心。
当然这种事杨东阳是不会说的,他现在觉得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真的真的是个天才。
安十一不知道杨东阳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只知道他快控制不住要杀人了,对象是杨东阳,目的是灭口。
可是他不能知法犯法,他爹是大理寺卿,他三伯是皇帝,他将来也许会成为执法者,他气极恼极却不能拿他怎么样这感觉很糟糕。
杨东阳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几乎性命不保,还兴致勃勃地又说了句:
“你要不要把面具摘下来看看?你放心,就算你长得丑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们是朋友。”说完还肯定地点点头。
安十一盯着杨东阳半晌说不出话来,看着杨东阳原本笑嘻嘻的脸因着自己的沉默慢慢僵硬,终是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古怪地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看?”
杨东阳刚熄灭的火苗又突突地往上冒了出来,极快地点点头,眼睛闪亮地紧盯着安十一的脸。
安十一起身去拿了包裹,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挑了其中一瓶,滴了一滴,溶在清水里,再细细地用水将整个面部打湿,然后伸手摸到耳后,一揭。
是剑眉却柔和细致了许多,目如星子,光华流转,鼻梁挺翘,唇色娇艳,肌似凝雪。
说一句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
杨东阳惊呆了,爱美之心人皆有,更何况,作为一名艺术院校在校生,他本就生了一双极爱美的眼。所以他看得,比别人更专注,更纯粹。
这真是,真是……
“……美人……”原本看着杨东阳傻愣愣的模样心里稍感平衡的安十一在听到这话时又崩溃了,想起昨晚上这个迷迷糊糊见到容叔到今早还念念不忘这点就来气,于是伸手使劲地在杨东阳脸上掐了一把,狠狠地说:“你叫我什么?”
“痛……痛痛……安美人,你轻点……轻点……”
可想而知,被安‘美人’这个新词刺激的安某人下手该有多‘轻’了。
给读者的话:
……好像没人留言啊……>_<
6。…玉娘
两人从房里出来时,安十一是戴着面纱的,他原本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到了杨东阳脸上,杨东阳几次想要劝安十一拿下面纱未遂,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脸上,左捏捏,右掐掐,觉得这面具做得真是鬼斧神工啊,这样都不皱的。
若是安十一知道此刻杨东阳现在心里想的什么,定会被气得吐血才行,好在他不会读心术。
到时驿站大门时,杨东阳看见那位与十七穿着同样青衫的青年赶到他们面前,神色古怪地盯着他看了一眼,这才朝着安十一行了礼道:“主子让十六带话给公子,让公子先去江州府衙,表明身份,调查主上交代的事。”
“你主子呢?”安十一问。
“……主子他……说随后即到……”听十六的语气,这个‘随后’大概会拖很久。安十一无奈,只得让十六回去又叮嘱了些话,让他带给李昶,这才带着杨东阳往衙门走去。
杨东阳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说为什么不坐轿啦,不坐轿好歹也骑个马吧?就这么走着去会不会有失身份啊?怎么说这位安公子也是当朝三品大员的字的公子啊,对了忘了问这人的官阶怎样了,要是比知府小的话岂不得白忙活?说起来,他还没问这个安‘公子’叫什么名字呢,都已经是朋友了,等等等等。
不过现在他最想问的却是:“那个人,他怎么知道我不是你?明明我跟你昨天长着一样的脸,又和你差不多高。还戴了假发。”
安十一不想理他。
可之前安十一说了他们是朋友。
在杨东阳看来,朋友,当然是不一样的存在。像他,活了二十年从现代到古代,也就交了安十一这么一个朋友而已,所以对于有关朋友的问题他都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勇气。也因为是朋友,所以杨东阳肯定会有本事缠到你回答他为止。当然他也很乐意为朋友解惑就是了。
于是安十一被烦得实在受不了了答了句:“因为我是安十一,你是杨东阳。”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白痴的人。
心里还在鄙视某人的智商,而那个某人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杨?我之前好像没告诉你吧?”问完扑哧一声又笑了起来:“原来你叫安十一哦。”
他当然原来就叫安十一,安十一懊恼,连这种事也要拿出来笑,真不知道这人脑袋是什么长的。
就在安十一忍无可忍,不想再忍,打算回身给身后还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家伙来上一脚时,江州府衙到了。
大概是李昶派人知会过了,安十一到的时候江州府知府凌光和带着一干衙差候在大门外。
见过礼后,安十一和杨东阳被引进了大堂,安十一坐上首,杨东阳拣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凌光和在下首陪着。
这凌光和三年多前曾进京公干过。在户部呆了近半个月,之后才调来江州,那时他便见过安十一,因此,安十一落座后便摘了面纱,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这才问道:“听说昨日醉月居出了件人命案子,凌大人可否将此事详细告知本公子?”
“是。”凌光和回了一礼,答道:“昨日清晨醉月居玉娘被发现被刺死在自己房内,好在贴身侍候的丫环虽受了伤,但是昏迷了一阵便醒转过来,且指认了凶手。只是这凶手太狡猾,昨晚让他给逃了。下官已经下令全城追捕。务必早日找到凶犯,让江州府得以安宁。”
“逃了?”安十一嘴里说着,眼角却狠狠地瞪了眼凌光和嘴里的凶犯,“江州府若大个地方,要找个人可不容易,你给我说说,那凶手是怎么行凶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