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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布叹息道:“王是熬出来的。”
何容锦进门,就看到阙舒趴在床上,脸色通红,毫无生气的模样,强压下心头的不忍,他上前摸他的额头,竟很烫手。
一个小童捧着药匆匆忙忙地进门,小声道:“吃药了。”
何容锦接过碗,轻轻地拍了拍阙舒,“王,吃药了。”
阙舒双眼张开一条缝隙,看到他,眼底亮了亮,却依旧趴着不动。
“吃完药再睡。”何容锦想扶他起来,可阙舒一动都不愿动。
“这样如何吃药?”他想找塔布帮忙,却发现他和小童都出去了,甚至体贴地关上了门。这莫非就是关心则乱,不然自己又怎么会没有注意他们的动静。
他的沉思让阙舒不悦。他抬手想摸何容锦的脸,却被反手抓住了。
“先吃药。”他还是那句话。
“你喂我。”沙哑的声音,每个字都有气无力。
何容锦道:“你起来我才能喂。”
阙舒不动,却努力地将头侧过来,然后张嘴。
何容锦就着他的姿势比划了半天,怎么看都不可能,最后无奈地将他一把抓起用手臂环住,尽量不碰触到他的伤口,再将碗递到他的唇边。
阙舒盯着碗不动。
“喝药。”
“喂。”
“我不是在喂?”
“……”
“喝药。”
“喂。”
“……”
何容锦不耐烦了,低头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阙舒脑袋昏沉沉的,但对自己的欲望了如指掌,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默默地望着何容锦的嘴唇。
何容锦怔住了。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这个人竟然到了这个地步想的还是这种事情。
“王。”他叹息。
阙舒的脾气和执着全上来了,整个脑袋好像只能装的下这一个字一件事,“喂。”
“……”
何容锦看着碗皱眉,“我讨厌喝药。”
阙舒眼皮子耷拉下来,默默地张开嘴巴。
何容锦立马把碗塞过去。
好不容易吃完药,何容锦正想扶他重新趴下,就听他道:“喂。”
何容锦道:“不是吃完了吗?”
阙舒看着桌上的蜜饯,大概是塔布怕药太苦特地找来的。
何容锦道:“我若说我也不喜欢吃蜜饯呢?”
阙舒低着头没说话。
何容锦看了看四周,最好解开自己的腰带。
阙舒眸光闪烁了一下。
何容锦一甩腰带卷了一颗腰带来,塞入口中用牙齿咬住,然后低头。
阙舒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吸住蜜饯的同时还吮住了何容锦的嘴唇。
何容锦刚想退,才发现阙舒的手,竟然顺着他敞开的外衣探到衣服里面……他推开阙舒,“不要得寸进尺,还有,你的胡子很扎人。”
阙舒含着蜜饯,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抓着他的衣服,眼底的情意如绵绵细雨一般,密集地洒在何容锦的脸上,心头。
“赫骨。”他缓慢而郑重道,“我只要你一个。”
是病得太迷糊还是何容锦温柔得太美好,阙舒已经分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像把肩膀上的千斤重担丢了开去,满心都是轻松与期待。
何容锦似乎愣住了,脸上并没有出现他所期待的惊喜,而是沉默地扶着他趴好,说了声“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
这是什么意思?
阙舒的脑袋更痛了。
51、匪石之心(五)
这个时候应该有一壶酒清醒一下,何容锦想着,准备出府找酒喝,但脚步还没踏出门槛就被塔布拦住了。塔布道:“突厥大军又攻城了!”
何容锦皱眉。天色已晚,难道又要打一个通宵?确珠这样频繁的进攻难道是想用疲劳战术?可是突厥大军一样会累,这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傅炎祖将军呢?”
塔布道:“应该在城头指挥吧。”
何容锦猛然想起找阙舒的目的,不由拍了下脑袋,转身往回走。
塔布跟在他后面,小声道:“将军与王和好了吗?”
何容锦道:“我们几时争吵过?”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争吵能够解决的。
塔布道:“王很喜欢将军。自从传出将军的噩耗之后,王就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甚至没日没夜地写着将军的名字。赫骨将军,就是傅炎祖刚刚被改名那会儿每天都被王使唤来使唤去,我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察隆说,王只是想假装将军还在王的身边。王真的是喜欢将军至极的。”
何容锦停下脚步道:“阙舒让你说的?”
“不是。”
“那就是察隆。”
塔布面容尴尬地僵住,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别处,竟是承认了。
何容锦道:“他真是鞠躬尽瘁。”
塔布听不出他话里是赞是讽,只好顺着点头道:“是啊。”
行至阙舒屋门口,门轻掩,依旧是他离去时的样子,蹑手蹑脚地推开门,他看到阙舒正趴在床上睡得酣甜。何容锦道:“我记得阙舒以前不是毛茸茸的。”
塔布想解释又觉得没词,半天才道:“为了去突厥的时候掩人耳目。”
心微微一动,何容锦轻轻地关上门,“是啊,再长一点,耳目都看不见了。”
塔布挠了挠胸口。刚刚这句话明明像嘲讽,可听得人心里痒痒的,说不出来的暖和。“将军不是找王吗?”
何容锦道:“不必了。”还是再与傅炎祖商量商量吧。
他出府没多久,就听城门方向传来欢呼声,等他赶过去时,正好看到城门缓缓关起。“发生何事?”他随手抓了个士兵问道。
士兵道:“突厥兵又被打退了,赫骨将军正带人追呢!”
何容锦心底咚得一声被敲响。
明知强攻不下,为何还要一再尝试?这绝非确珠的心性。
傅炎祖身边副将走过来,小声对何容锦道:“将军放心,赫骨将军这次带领的乃是军中精锐,绝不会有事。”
“将军只是佯追,为何要出动精锐?”何容锦脸色一变。
副将道:“将军认为敌军虽然不断进攻,但攻势一次比一次弱,进攻时间也越来越短,定然是疲于来回奔波,正是我们擒贼擒王的大好时机!”
何容锦厉声道:“如此大事,为何不禀告王再做定夺?”
副将被训得一头雾水,暗道将军临行之际可没交代自己知会这位将军,只是他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才主动解释,如今却是狗咬吕洞宾了。他心下不悦,脸也拉长下来,道:“将军如何得知将军未禀告王?只是战机稍纵即逝,王又抱病,将军这才先斩后奏。”
何容锦胸口堵着火,“太带走了多少人?”
“不多,精锐三千足以!”
何容锦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告诉阙舒,“严守城门!遇任何事都要向我禀告!”
“我乃赫骨将军……”
“这是命令!”
副将被何容锦眼底的火焰刺得眼仁一痛,头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
何容锦甩袖朝阙舒临时府邸的方向跃去。
阙舒竟然醒了,身处战火,到底不能睡得安然。
何容锦斟酌着将傅炎祖出兵的事告诉了阙舒。
阙舒当即坐起来,脸色森然,显是对傅炎祖擅作决定恼怒以极。跟着他征战的旧将们这些年都在边防守卫国土,他身边缺乏将才,有心栽培傅炎祖,不想他却在关键时刻竟变得如此冲动莽撞!
“我与你一道去城门。”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何容锦望着他额头冷汗,“我去吧。”
阙舒的脚继续往床下迈。
“不信我?”
脚停住了,阙舒叹气道:“我怎会不放心你。”他想了想,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枚玉印,“你只管放手做便是。”
何容锦敛容。
这枚玉印的作用相当于调动西羌所有大军的虎符,是王才享有的最高权力。
“喏。”阙舒将玉印往前送了送。
何容锦突然单膝跪下,双手恭恭敬敬地接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阙舒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小心腿!”
何容锦摆了摆手,一口气跃出府,感到脚一阵阵作痛。看来这次真的是要瘸了。接受了事实,内心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受,他深吸了口气,继续向城门方向疾掠,将近城门时,突感冷风肆虐。门轰隆隆地拉开了缝隙。
看着前方黑幢幢的影子,何容锦心头一紧,几乎想也不想地朝前冲去。
噗噗。
极轻的利刃入肉声。
等何容锦赶到时,城门已经乱作一团。
“杀进来了!”西羌士兵惊恐地叫着。
何容锦反手抢过一人手中兵刃,举手便向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