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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快听听!我听到有声音,很微弱的,但绝对有……”我激动地语无伦次。巴图赶紧将耳朵贴到地面上听了一会儿,突然仰起头道:“殿下没有听错,真的有声音。”他想了想道:“看来底下的人还活着,我现在便下去看看。”
他从布囊里拿了火把和麻绳出来,对我道:“好在这次出来带全了家伙。”
“巴图,会不会被东煞人发现的。”我有些担心。
“瞎,救人要紧,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将麻绳打了个活结,套在自己腰上,将另外一头递了给我道:“麻烦殿下帮我拉着,我下去后再点火把,这样火光不容易透出去。”
他说完,半个身子已经探入洞中。
我不停嘱咐他小心,双手紧拉着麻绳丝毫不敢放松。巴图说,放心吧这洞我曾经下去过一次,没想得那么难爬。
隔了一会儿,我见到洞里亮起了火光……
我守在洞口,心跳犹如擂鼓。
在我度日如年的等待中,巴图终于返回洞口。
“我找到林将军了。”他说。
我捂住嘴巴,眼泪再也忍不住,沿着脸颊扑棱棱地往下掉。
“好在掉下去的时候,刚好落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块上,否则……不过他受伤很重,我看看能不能背他上来。”巴图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返回洞内。
等了一会儿,手上的绳子突然晃动起来,听见巴图闷闷地喊道:“殿下,请帮忙使劲往上拉。”
我一听,大概是巴图背了子昂上来,需要借我的力。
赶紧应了一声,将绳子缠绕到自己身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拉。等巴图再次爬出洞外,已是气喘如牛,趴在地上直哼哼。
我帮忙将林子昂从他背上搬下来,巴图将火把丢入洞中,两人一起把林子昂挪到一边。巴图拿出火折子吹着。
透过火光,我看见林子昂面色铁青,双眼紧闭着,没有一丝生气。他的左腹有条很长的伤口,还在汪汪地往外渗血。他双眉紧锁,看样子非常痛苦。
他的脉搏羸弱,气若游丝,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恐怕撑不了多久。
巴图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料绑住林子昂的伤口,又将他驮起来轻放到马背上。巴图说:沿着布满天沟的小路一直走就是“恶鬼岭”的另外一个出口,可以绕回到群马镇,只是时间会多出半个时辰左右,好处是应该可以避开东煞人。
我觉得时间长一点总比被东煞人逮个正着好,便赞成从小路绕去群马镇。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一路走,提心吊胆地好不容易走到尽头,均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巴图指着前面说,只要走过这几处石岭便到旷野了,一路往西走便是群马镇。
我说:“这下便好了。”话音刚落,却惊恐地发现竟然有火光往这边过来。
巴图叫了声不好道:“是东煞人!”
我心里一急,暗想:这个时候如果被发现的话,我们是铁定跑不掉的,之前只有我跟巴图两个人还可以乔装成东煞的猎人,现在带上了林子昂便再也瞒骗不过去。
唯今之计,只有引开东煞人的视线才能掩护巴图和林子昂逃走。
想到这里,我咬咬牙对巴图道:“我现在过去引开东煞人,你带林将军回去。”
“殿下,这怎么可以,不如让巴图去引开他们。”
我急道:“我根本不熟悉地形,即使你引开了他们,我也会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巴图……我将林将军交托给你,请你一定要带他回去!”
眼见着火光越来越近,我顾不上许多,抡起鞭子使劲抽在马身上,马儿受到惊吓带着我往前跑去。
东煞人被我的马蹄声惊动,见到有人骑着马欲逃离恶鬼岭,吉拉呱啦地冲我大叫了几声。见我根本就不理睬他们,骑上马便追了上来。
我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大,心里不停地催着自己快逃快逃。但身后的东煞人越来越多,越追越近……
混乱中,只觉得身上猛地一紧,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套住。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一股力量从马背上硬生生地拽了下来,后背重重地落在地上,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胸口像撕裂般地疼痛,我张大了嘴,艰难地喘着气,思绪却一点一点地变得浑浊……
依稀感觉有火光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听到有人说:
“……女的……”
“……献给单于……”
喉咙一甜,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我口中涌出,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犹如坠入了黑暗深渊……
第四十四章
我醒来已经是一天以后。
确切地说,我是被痛醒的。我的右手臂似乎脱臼了,也有可能是断了,反正稍微动一动就痛得死去活来。
我发现我正躺在一张圆形的床榻上,床榻边上围了金色黑花的窗幔。
这时,门帘动了动,我赶紧扭过头去,这样一来又牵动了伤处,痛得差点就呼出声来。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她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看起来显得很健壮。
我在心里迅速将之前的事情都回忆了一下,心里暗想:难道是这个女人救了我么?
她见我醒来,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可醒来了。”她说着坐到了床边,“要吃东西吗”她说的是塔姆族的语言。
此时,我已不敢随便乱动,生怕再一次被疼痛折磨。张了张嘴巴,费劲地问她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东煞。”她说。
“东煞……”我低低重复了一遍,看她对我似乎没什么敌意,心想可能我救林子昂的事情并没有被他们发现,也可能他们暂时当我是某个东煞部落的人。
“可以给我一点水吗?”我可怜兮兮地看着那妇人,我会讲的塔姆族话实在有限。她点点头,起身帮我倒水去了。
我仰面躺着,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画面。
子昂已经平安回到群马镇了吧?他年轻气盛,身体又那么强壮,想必一定会恢复地很快吧。
若是他知道我被东煞人抓走,他一定会急疯的,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救我……
“喝水吧,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好温柔的声音。
我顾不得疼痛,转过头去,见到索文烈正端着碗站在床边,褐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高高扬起的唇角带着一丝温雅的笑意。
“索,索文烈…… ”
“唔,小公主还记得在下的名字,真好呢。”他坐到我身边,温柔注视,掏出一方丝绢轻轻擦拭我的额头,蹙眉道:“怎么出那么多汗呢,是不是不舒服?哦,对了,该是小公主的手臂很痛是不是?”
“你……到底是谁?”他的出现让我感到恐惧,而剧烈的疼痛让我指尖都在紧缩颤抖,我开始流泪。
“嘘—嘘—别哭,别哭……来,我们喝点水。“他搂住我的肩膀,让我的背靠到他的胸口,我痛地开始尖叫,拼命地摇头,恨不得让自己快点昏了过去。
他的手从我的颈后绕过,捏住我的下颚,另一只手端着碗开始往我口中灌水,我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
我浑身都被汗液浸透,脸上分不清是汗,是泪抑或是洒出的水滴。
“啧啧啧……可怜的小公主……”
“你要杀便杀—这样折磨我算什么男人?!”我喘着气,叫地歇斯底里。
“我的小公主原来也会发脾气呢。”他摇摇头,“这样可不乖哦。”他抱紧我,突然地俯身,双唇亲吻着我的鬓角,脸颊……并寻到我的唇,细细地吻,就好似在尝着美味的糖果。我又急又怒,但每一次的挣扎却又让我痛不欲生。
到底还是撑不住,再一次昏厥过去……
等再次醒来,索文烈已经不见了踪影,我的手臂也没有原先那么样痛,甚至已经可以小幅度地活动。
我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做了个可怕的噩梦,如果真的只是做梦,为何我能感觉到的疼痛能够如此清晰。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叹了口气。
可是,那个索文烈到底是谁?他是东煞人么?
我又想起之前索文烈对我做的事情,心里一惊,赶紧揭开被子看了看,见身上的衣物都还穿得好好地,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
我听到外头有人来人往的声音,很好奇此时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于是挣扎着坐起来,脚触到地面却好像踩在了棉花上面,软绵绵地怎么也使不上力。
扶着边上的木柜子哆哆嗦嗦地站起来,靠在边上喘了几口气,挪动脚步慢慢地往门边走去。
我伸手去够门帘,眼看着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这时却有人冷不丁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吓了一跳,还没看清来人,脚下却已失了力一下子跌进了那人的怀里。
“你真调皮,我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