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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心底有个地方脆弱的裂成了碎片。
“你很小就被送到程王府,程王一直待你犹如亲生,可是你如今的所作所为,程王难脱其责,你就一点不顾及程王的养育之恩,一点不顾及你的兄妹之情?”
“你口口声声说要美妙幸福。可你能给她什么?你给了她什么?”
“住口。我对美妙一片真心!”二哥,表白了……
“真心?若是真心,你又何必苦苦隐瞒,带着美妙远走高飞岂不更好。说到底,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芙子倾很痛心。“辰凛然,隐姓埋名了这么多年,恐怕不会为了一名女子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吧。要不是新国和你密谋的信被发现,只怕你下一步就是弑君送国了。”
二哥一瞬间平静下来。闭了闭眼,再睁开,又恢复了冷静。
“怎么,要杀我?的确,杀了太子,对你们新国也是有好处的。”芙子倾从容地说。
不可能,二哥怎么会杀你,你是二哥多年的好友啊!我想说,可是我看到二哥的手按在了剑柄之上,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二哥……”你来告诉我,说一切都是假的啊。
二哥回头,无比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手已松开了佩剑,却转身出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他那句临走时飘过我耳边的话,久久萦绕在我的心头:“记住我的话,我会来接你。”
夏雪飘零
都说夏天只有傻瓜才会发烧,我根本不信。
因为我这般聪明机灵的人,趴在床上烧了半个月也不见好。
没有板蓝根,没有青霉素,不能打针,不能输液。
那苦涩的中药,我一喝就呕吐不止。
我形容枯槁的卧在床上,感觉生命之光在一丝丝的抽去。
古代人的平均年龄很短。轻易地,就会有人命丧黄泉。倘若发生在我身上,也不是件多么离奇的事情。
而这种大病一场、卧床不起的感觉,竟然非常熟悉。熟悉的像是经历过一般。
恍惚中忆起,前世的我也是很爱伤风感冒的人,不喝中药嫌太苦,不吃西药嫌伤身,总是硬挺希望能够自然好,最后被扭送医院输液……
有一次病得很严重,因为身边的人都非常伤感,而那个天天在我病床边握着我的手流泪的人,是谁?
记不清他的样子,只记得那泪珠好晶莹剔透,闪耀着夺目的光辉……
我无法入睡。一闭上眼,二哥离去时的决然、爹爹被皇宫里的军队带走的场景,就一一浮现在眼前。
三哥被囚禁。
四哥花费大量银子上下疏通关系,终于保住了爹爹的性命,押在大牢里。
《大琮时报》停刊多时。如果不停刊,怕是上面也会印满了“程凛然叛国,上演无间道”这样的消息。
昔时门庭若市的程王府,如今门可罗雀,一派萧然。
“准备后事吧,只怕程小姐时日无多了……”大夫的声音从窗外飘来,然后是一阵呜咽。
门打开了。我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是小如,拿着一个包裹。
“小姐……”她的眼睛肿的厉害。
“我没事的。”我安慰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小如擦干眼泪,强打精神说道:“小姐,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三夫人当年遗托,只有你15岁了才能给你,可如今……我现在就把一切告诉你。”
我吃惊的看着她,被烧糊涂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小如从包裹里拿出一块丝帕,上面用金丝秀着:
I LOVE YOU!
怎么可能?
我一把抓住丝帕,颤抖的手仔细的抚过上面的每一个针脚……我不是在做梦吧?回光返照了?
“小如,你快告诉我,把我娘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的眼泪哗哗的不断下落。
“三夫人名唤叶芳菲,是南方琉城大户叶家的女儿,叶家曾有祖训,不得有叶姓女子为他人生儿育女,生子之时就是命断之时,所以叶家很少有女童,万一生下女子,都溺死,以免长大后伤心。可是叶家人因为长相过于美丽,结下了江湖恩怨,很多年前被灭门,只失落了一个女婴,便是你娘亲。”
“她被名剑山庄的老庄主林享收养,认为义妹。她美丽非凡,心地善良,但是血液里确实始终留着叶家的咒语。一直到了16岁。她一次遇险,被程王搭救,两人一见倾心,她就欣然嫁给了你爹爹。我也是从那时开始服侍她的。”
“爹爹知道我娘亲的事嘛?”我沙哑着嗓子问道。
“程王爷并不知道。我也是偶然听到叶小姐和一个陌生人的对话才知道的。小姐说无论如何都要生下这个孩子。两人吵得很凶,然后那男子就离去了,再没有出现过。”
我一直以为我娘亲是难产死的,却没想到……我的泪水不断下落,止也止不住。
“那这手帕上的字……”
“我也不知道,小姐说要把这个给你,说你一定能够看得懂。”
我将丝帕紧紧捂在胸口,心乱如麻。
许久,我使出浑身力气大喝一声:“快请大夫来,我要吃药!”
庸医啊,竟然说我时日无多。我程美妙上辈子不明不白的,奇……書∧網这辈子怎么能轻易结束。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关怀我的人。
我一面努力的忍住反胃,一面开始计划。
如此之多的谜底,只有自己来揭开了。
想了又想,突然想起当年法汜老和尚给我的那个信封,我丢到哪里去了?
连忙下床,一阵翻箱倒柜。正巧小如进来,看到下床的我,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病,看来是好了一大半了。
打开老和尚给我的信,上面只有四个大字:“欢迎回来”
看来,终究是躲不过啊。
我仰头长叹。有种被命运之线牵着走的感觉。
窗外的花池里,荷叶依旧,蛙声阵阵。
袁殊番外
作为袁家长子,我身上的担子,一直很重。
父亲原本一介普通书生,靠着不断的努力,结党弄权,最终登上丞相之位。他对自己要求很高,自然也对我期望很多。
我也从未让他失望过。除了那一次。
终于斗倒了程王爷,父亲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而我,却一反对他惟命是从的态度,坚决反对他杀她。
“她貌美聪颖,断然不可留在世上。你也知道,太子一向倾心与她,将来若是她做了皇后,哼……”
是啊,我明白,她做的了皇后,也只有她配做皇后。
那么我们做的这一切,却又是为何呢?
明知程凛然是新国奸细,还与他联手,斗倒了大皇子一党。二皇子从小跟我和凛然交好,在父亲眼中不过是个漂亮的傀儡。
大皇子和程浩然临走时,我去送他们。其实很矫情,一手导致他们离去的,不正是我们吗?
可是大皇子没有丝毫遗憾,挽着程浩然的手说:“我们走吧,远远的,这样,你就不会再为了她而烦恼了。”
他知道浩然为心中喜欢的人不能表明而肝肠寸断,他只想让浩然展颜一笑,而已。
所以这皇位,本来就不是他想要的。
而那时程凛然,也是这么说的。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们。”当我们达成了协议之后,凛然毫不留情的冷冷说道。
恍惚中,我认为他们做的一切一切,都是有一个目的,这个目的,直指向一个人。
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家的花园。父亲与程王议事,我插口几句,被父亲狠狠训喝。于是我闷了一肚子气,出了大厅随便走走,便在这偌大的程府中迷了路。一阵花香伴着琅琅童声把我吸引了过去。
她那时不过四五岁的样子,可第一眼我就再无法把目光移开。多么漂亮的一个小娃娃啊,晶亮有神的大眼睛,挺翘的小鼻梁简直犹如玉琢一般,樱红的小嘴里不断嘟囔着,声音清亮的如泉水叮咚。她晃着脑袋,一会皱眉,一会微笑,一会发呆,一会冥思,长长的黑发洒落在肩膀,垂到地面上,落了满头的桃花。看得我心神荡漾,竟贸然走了过去。
她看见我,一点不吃惊,大方的说:“你好。”
“我……不好。”我想起严厉的父亲,心情直落谷底。
“不开心吗?”她如此的善解人意,看出我的不快,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拉我坐下。
“别难过了,所有的痛苦悲伤都是暂时的。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可能只是某一个人,但将来对于某一个人,你就会是全世界。”
她看我吃惊,又忙掩饰说:“刚书上看来的。”
可她手里的那本书我早已熟读,根本没有如此有趣的句子。
后来常常听浩然凛然说起,我越发对这个小童好奇和向往,以至于在我的妹妹出生后,我对她要求那么严格,就是为了模仿她。
又怎能模仿的来。
我时刻关注她,总是用各种理由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