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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闻言,眼睛猛的睁大,明亮异常,先是诧异的看了沈默一眼,然后审视般看向江暖,不太满意的摇了摇头。
“名字乃是身外之物,小老儿久居山谷,早已经将那玩意给忘个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好像姓云。”老头满不在乎的说道,突然眼睛眨了眨,满脸的暧昧,凑到沈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询问道:“小子,你们果真是夫妻?”
见沈默点了头,老人脸上神色莫辨。
“云前辈——”
沈默刚开口,便被老头儿不耐烦的挥手阻止,“莫要云前辈、云前辈的叫,听得小老儿头晕,还是如刚才那般喊我吧。”
沈默点了点头道:“前辈,您老久居这山谷中,可知晓这山谷的名字,位于何处?”
光凭这里的景色,沈默根本判断不出这山谷所处的地方。现如今,外面已经是春末夏初,早就没有了桃花,而这里桃花依旧盛开着,美丽的很。听老头的意思,他在这山谷中已经住了许久了,所以沈默才开口询问。
老人闻言,原本满不在乎的脸上,充满了纠结,想了许久才道:“此处好像是南楚跟大理的交界处吧?具体……”老头很不耐烦的摇了摇头,“小老儿也不清楚,不要问我。”说完使劲捂着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沈默一怔,脸上充满了震惊。怎么可能?江家村距离大理何止千里之遥,怎么可能掉入洞中,然后莫名其妙便来到大理呢?江暖脸上却是欣喜的很,南楚对她来讲,意味着牢笼,早在成亲前,她便想着如有机会一定要去大理看看,现如今,倒是遂了她的愿。
见老头没了动静,两人同时偏头看向老头儿,只见老头用手捂着头部,十分纠结的蹲在地上,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大黄狗见主人头痛的捂着头,特别有灵性的靠在老头儿腿脚,嘴巴张开,舌头不停地舔着老头,仿佛在抚慰他受伤的心灵般。江暖想上前询问,沈默拉住她的衣袖,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
许久,老头脸上再次恢复原来的神色。宠溺的抚摸着大黄狗的头,笑嘻嘻的询问道:“可是饿了?我们回家吧。”说完不再理会后面的两人,抬腿往前走。
哪知大黄狗却撕扯着老头儿的下袍,不让他离开,反而拉着他往山洞口走。
老头见状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眼睛直直盯着洞口,脸上表情复杂,眼底哀伤无限。洞中仿佛有他生命中至亲之人一般,脸上的决绝竟是那样的明显。
沈默见状,跟江暖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底看出一丝了然。
如果没有猜错,那悬棺里面的女子便是他至亲之人吧?那女子跟昆仑山大殿中所挂的画像中人长的一般模样,再加上,曾经听到过的传说,沈默深深看了老头儿一眼,难道他也是昆仑山的人?如果眼前的老头是昆仑山的人……沈默浑身一震,那他便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的,第十一任掌门生死不明,而且,也不会是这种模样。
“天命不可违,天命不可违呀”老头面色严肃的喃喃自语道,眼底的痛苦看的江暖心绞。
大黄狗仿佛感受到老头儿的悲伤,低头呜咽着,身子竟然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许久,老头儿回神,脸上痛苦哀伤的表情褪下,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笑嘻嘻的拍了下大黄狗的头道:“嘿嘿,我们走吧,太阳快要下山了呢。”
说完一人一狗沿着小路走去。夕阳红似火,染红了道路,将人、狗的背影拉的很长。虽然一人一狗在路上跳着闹着,可是不知道为何,江暖竟然从他们的背影中看出丝丝寂寥与悲哀。
“我们怎么办?”江暖偏头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沈默,淡淡询问道。
“自然是跟上。”沈默回神,垂下眼睑,挡住眼底的真实情绪,硬硬的说了句,然后抬腿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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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差遣沈默
山谷中景色优美,行走在平整的土路上,到处透漏着平和跟安宁,花香鸟语、风景如画。
如果没有掉下山洞,或许他们便来不到如此美丽的地方,此时此刻,江暖心中有种不能言语的情感,淡淡的甜美中略加一丝涩。说不出,道不明,不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倒是让她觉得神奇。
江暖与沈默静静的跟在一人一狗后面,老头仿佛没有发现他们一般,只顾着跟身边的大黄狗嬉笑打闹。
走出草地,穿过桃花林,几间木质的屋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屋子周围用篱笆围起,篱笆里面喂养着几只颜色鲜艳的山鸡。木屋的后面种着几株竹子,许是年岁有些久的缘故,竹子长的很粗大。竹叶翠绿,一阵清风吹来,“沙沙”只响。木屋不远处,一条小河流经,河面上,几只鸭子捉鱼戏水。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苏轼的诗在江暖脑中一闪而过,不知不觉中竟然念了出来。
“好诗!”
“啪啪——”一阵掌声传来,只见站在木屋门口跟大黄狗打闹的老头儿停了下来,转过身,眼睛灼灼的盯着江暖看,之前的叫喝声便是他发出的。
一旁的沈默也是满脸的赞同,不过不同于老头儿的灼灼目光,他的眼底满是探究。据他所知,江暖只是一乡野丫头而已,没啥学问,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诗?不过,转念间,想到江暖的父亲曾是江家村有名的秀才,再加上江暖的姨母,虽是个普通的农妇,却也喜好舞文弄墨,心底闪过一丝了然。
“丫头虽长的丑了些,却有这样的文采,连小老儿都禁不住佩服的五体投地。”老头儿文绉绉说道,神色飞扬,面容谦逊,跟之前的形态完全不同,宛如一个文人儒雅的夸赞知己般。
只不过,他的话说出,江暖却是不喜欢听的。夸她便夸她吧,怎得又说她丑?就说她长的不丑,就是真长的丑,他也应该留些面子给自己吧。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她更喜欢别人夸她清秀,文采属于苏轼,不属于她江暖。
“哪里哪里,云爷爷谬赞了。”心里虽不满,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江暖摆了摆手,敷衍道。
老人笑了笑,偏头看向远处的桃林里,望着片片桃花,眼底一片柔软。灵儿,你看到了么?桃花都开了,可是你却没有陪在我身边。慢慢的,老人的眼底染上一层水汽,嘴角的笑容亦变成苦涩。
“汪汪——”
大黄狗仿佛感触到主人的悲凉一般,适时的叫了两声,老人猛的回神。轻抚了下大黄狗的头,老人没有再言语,转身朝着栅栏内走去。
沈默早就注意到老人的神色变化,见老人如此,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江暖轻拐了下沈默,用眼神示意他进去,哪知沈默却是一脸的犹豫之色。他们跟着老头儿来到家门口是一回事,人家没有请他们进去是另一回事,这……算了,还是等着为好,省的遭人嫌。
“还是等等吧。”沈默想了会道。
江暖见他不进去,自是在外面陪着。古人对“夫唱妇随”可是相当在乎,骨子里面都是这种观念。既然沈默已经将他们夫妻的身份告知云老头,她自是遵守古代的礼法的,免得惹人生嫌。
老头儿走进院子,拿起放在水缸边上的瓢舀了一些水,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剩下一点,见大黄狗在一旁摇尾乞怜的望着他,弯下腰,喂给大黄狗喝。
直到喝完水,抬起头,见两人还在门口站着,老头脸上出现一丝恼怒,“不愿意进,跟着小老儿来此处所为何事?”
江暖一听老头儿的话,便知道老头儿误会了,他们只是想谦逊一下而已,没想到这套虚礼在老头那是行不通的。
江暖拽着沈默的袖子,猛的跳进门,笑嘻嘻的讨好道:“云爷爷,您这样说可就不对了,阿暖跟夫君见此处风景好,一时间看的着迷了去,所以在外面待的久些,勿怪勿怪。”说完眼珠一转,指着院中的景色与布置道:“况且您的小院清新怡人,我们怎会不愿入您的院子?”
云老头一听,原本皱起的额头展开,捋了下还带着水珠的胡子,笑眯眯道:“嘿嘿,小老儿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想当初……”话突然停了下来,见江暖跟沈默眼睛灼灼的望着自己,云老头面色僵硬的重复道:“反正女孩子都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