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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骂道:
“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这老货有什么干系,由你这个狗泼妇来插嘴!照你话说我儿子就活该死了?!”
“大嫂子,你咋这么说话?我也是好心劝解你凡事看开点,你倒骂上我了,不识好人心!”姜大娘夹了夹小眼睛,冷笑。
“你好心,我看你是……”
冷凝霜见两人要吵起来了,忽然掩面哭了一声“高哥哥”,像是突然十分伤心似的,转身跑了。把何氏和姜大娘都吓了一跳,也没来得及动作,眼看着她跑走,两人这儿却还积了一肚子气没处发。冷凝霜跑出老远后,回过头去看,只见接着姜大娘不知道又说了句什么,何氏愤怒地回嘴,两人果然吵了起来。
她无语地叹了口气,本应该是宁静的小山村,咋就这么不平静呢?
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日头,想起已经好些个月没下雨了,照这样下去该不会是要干旱吧。
正寻思着,忽然,前头一个土墙小院里传来尖利的叫骂声:
“你个死丫头,我叫你好好地给我编筐,你看你编的这是什么!这么没用,早知道就不该图便宜买回你这个败家货!还敢哭哭啼啼,你还当你是大小姐儿不成,看老娘不抽你这只吃饭不干活的货!”
冷凝霜抽了抽嘴角,她怎么觉得这些话似曾相识,跟当初李月兰骂她的话差不多。富贵村能人不少啊,骂人全都一套一套的,中间都不带卡壳。她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
那院儿是神婆的家。神婆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婆子,四五十岁,一直跟她家老头子靠给人算命、驱邪、跳大神、卖神符为生,原先也会用气功给人家看病,不过这项技术在有了白东川后就没法用的。所以这婆子恨死了白东川,每次碰见保准指桑骂槐半个时辰,白东川也不跟她计较。
三年前她老头死了,留她一个人继续装神弄鬼。村里有些得绝症的或者其实是心理有病的都找她治疗过。而且山村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鬼神传言,找她驱邪看风水的也不少。因此她生意不错,小日子还算滋润。据说她挺灵的,两年前大旱她求了一场雨,第三天雨就下了。
冷凝霜对这种邪乎事向来不信,对神叨叨的人也没好感,刚要从她家门口越过去,一个黑影从里面没头苍蝇似的冲出来差点撞上她。她伶俐地侧身一躲,那黑影就没那么幸运了,冲出老远,脚下绊上一块石头,五体投地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冷凝霜冷眼瞧去,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看模样也就十二三岁,扑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疼了,还是受了太多委屈,竟跪在地上哇哇大哭。正哭着,神婆就冲出来了,举起手中编筐的藤条,就往那细皮嫩肉上抽。女娃用白皙的手臂去挡,疼得哇哇乱叫,一边躲闪一边嚎,哭天抢地的,都快背过气去了。
在地上打了两滚,她看见冷凝霜,顿时露出求助时闪烁着无限希冀光芒的眼神,可怜巴巴的,就像是一只眼睛里点了希望之灯的小动物。
冷凝霜望着她狼狈的样子,心中微闪,以前那些惹人厌烦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那个时候,同样的幼小软弱,同样的无助恐惧,同样的渴求怜悯,最后却只能凄凉地熄灭希望之火。
用这种渴望被拯救的眼神看着她,当她是上帝啊,就算是上帝,也不是什么闲事都管的。神婆见有人围观,登时眉毛倒竖,对着她恶声恶气地警告:
“你这丫头,少管老娘闲事!”
“我才懒得管你的事。”冷凝霜平板地回道,心中冷哼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更凄厉的尖叫声,她兀自冷笑,这个世界谁能拯救谁,能拯救自己的人,也只有自己而已。
负着筐往回走,刚走到家门口,却看见柴门外头两个人正在探头探脑。走近一看,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妪,手里拉着一个驼背男人。两人风尘仆仆,老妪背着个破包袱,穿了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裤,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筷子蓬乱地盘着,脚上的草鞋带已经断了,脚上长满老茧,还蓄着黑黑的污泥。
那驼子约莫十八九岁,一脸傻傻的痴呆相,肤色黝黑,一张长脸上长满了颜色晦暗的疮,看上去十分恶心。他紧紧地拉着老妪的手,偏着脑袋,正在那儿哼哼呀呀地不知道说什么。
冷凝霜皱了皱眉,她从记忆里搜寻出这俩人的身份了——老妪是李月兰家住河西村的老娘李氏,驼子是李月兰的弟弟。
河西村离富贵村并不算太远,翻过一个山头就到了,不过那里的土质比这边还差,只适合种植一些粗糙的作物,因此整个村子十几户人家主要都是靠打猎为生。
正因为李月兰家很穷,当年才以一贯钱外加半片野鹿的价格被冷阿牛聘了过来。
别看冷阿牛在富贵村穷,和河西村相比却是个阔姑爷。自打李月兰嫁过来,每年不是她爹就是她娘,肯定会涎着脸过来打几次秋风。去年李月兰她爹没了,正想着今年咋没人来打秋风,今儿这娘俩就来了。
第二十二章 投奔
更新时间2013…7…11 19:48:57 字数:2332
冷凝霜是个不会轻易建立归属感的人,对于来打秋风的这俩人,她心里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希望这两个人来了之后,别让她觉得麻烦。
她走上前去,面容带笑:“哟,这不是亲家大娘和李二哥吗。”
李氏唬了一下子,回过头,因为好几年没来过,心里生疏,脸上便也露出点笑模样,拘谨地询问:
“姑娘是?”
“我是二妞啊,您老好长时间不来,都不认得了?怎么来了也不进屋?”
“啊哟,原来是妞子啊。”李氏一拍大腿,笑道,“瞧我,好些年不来,妞子都长这么大了,越发水灵了。我跟你二哥刚才来,见门开着就进去了,结果里头没人,正合计着人都哪儿去了。”
李氏和她的接触仅限于早些年那几次,之后一直都是李家老头过来。李氏还没摸清冷凝霜的性子,所以才这么客套,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都笑成了菊花。
冷凝霜笑笑:“我哥这时候在地里,嫂子可能带阿一上吉祥嫂家去了。您老进来吧,等我把筐放下,就帮你去寻我嫂子。”
“好嘞。”李氏搓搓手,笑道,跟冷凝霜进屋,那双浑浊的眼珠时不时觑觑着打量她一番,口中啧啧称赞几声,“瞧这小模样,真跟朵花似的,又勤勤。这筐里是啥呀?”
“哦,从山里挖的野菜,预备晚上吃。”
李氏眼睛一亮,咂咂嘴道:“还是富贵村好,不像咱河西村那憋屈的小破地方,长野菜的地方就那几块,一入秋就被那些馋嘴的全给挖去了。”
冷凝霜听了,心里翻了几个滚儿,也不搭腔,只是笑了笑,放下筐让她坐了,又给舀了两瓢水,就出去寻李月兰了。
李月兰带着冷一正在吉祥嫂家,两人一起编草鞋。
李月兰最近正因为冷阿牛余怒未消,被冷凝霜找回去,一听说她娘来了,知道又是来打秋风,更是心烦气躁。
回到家里,冷凝霜也没往堂屋去,径直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那娘俩。李月兰没好气地大步进了堂屋,见她娘正捧着水碗喝水,心里有火又不好发出来,只得拉长着脸问:
“娘,你咋来了?”
李氏责怪地瞅了她一眼:“我咋来了,我当然是来瞅我闺女了,你说我咋来了。”又笑呵呵地对含着手指头,傻乎乎地看着她的冷一伸出手,“阿一都长这么大了,来,姥娘抱抱。”
冷一嘻嘻一笑,过去让他姥娘抱了抱。李月兰听她娘这么说,又见她娘给了儿子一包自家做的地瓜干,脸色方才好看了点。将心头的余火压下去,木着一张脸坐下,把儿子赶出去玩,气不顺地道:
“先说好,孩子他爹最近不走运,什么吃的都没打着,这会儿正在村长家帮忙收粮,赚回来的还不够一家子塞牙缝,没有多余的粮供你来打秋风。”
“你这丫头咋说话的,谁说我是来打秋风,我不是说了我是来瞧你的么。再说了,你是我闺女,栓子是你兄弟,我们要是真饿死了,你还能眼看着啊,没良心的丫头!”李氏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但又不敢真得罪女儿,只能半真半假地嗔骂道。
李月兰鼻子里哼了一声,知道她娘没说实话,可好歹那也是自己娘,又走了这么远来投奔自己,心里虽然不爽也不能真赶回去:
“我把柴房收拾出来,你俩今晚先睡那儿吧。”
李氏顿时笑逐颜开,带有一丝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