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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钱玢发号施令前,牛氏适时又紧皱着眉,低低的哼了两声,似是在极力忍耐着疼痛。
钱玢微吸口气,发话了,“扬熙,先送你媳妇回房。一会儿大夫来了,给她好生瞧瞧。新娘子也先回房去,没有我的话,都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亲家,”尤张氏不高兴了,哪有成亲当日不让新郎陪新娘的?“我女儿可是被冤枉的!”
钱玢逼视着她,“冤不冤枉都得回头再说,亲家太太,你当真要在这里问么?”
尤张氏张了张嘴,不作声了。不管怎么说,含有麝香的香料盒子总归是从她女儿怀中取出来的,现在陈氏已经证明了钱灵犀的无辜,那就算是事后查出是牛氏买通了尤三娘身边的人下的黑手,但这个赃确实栽到了,尤家人怎么也免不了一个治家不严的罪过。
钱玢转身给亲戚们团团赔了个礼,“内宅纷争,让大家看笑话了。灵犀,你也跟着受委屈了。”
沈氏装病,今儿好运气的没来,他便把目光落到大媳妇齐氏身上,“你身为婆母,却连媳妇都管教不好,坐视她们冤枉一个小侄女,弄出这样事来,你可知错?”
齐氏简直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她出身名门望族,自嫁钱文仕这几十年来,何曾受过这样的重话?还是在年过半百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被公公这样责问,若是传扬出去,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的?
羞愧之极的在公公面前跪下,“全是媳妇的错,连累公公费神,媳妇甘愿自领家法。”
钱玢看着她点了点头,“那好,你自己去祠堂那里跪上一日,好生想想,这儿孙到底要怎么管教才是。”
陈氏却跟着给钱玢跪下了,“公公,此事事出突然,又事关长房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嫂一时心急,来不及细思也是人之常情。媳妇斗胆在这里给大嫂求个情,她身子骨也不好,这大冷的天,不如罚点别的,这跪祠堂就免了吧。”
石氏心电急转,拉着钱灵犀也跪下了,“三太太说得很是,此事大家都是急了,并不是有心冤枉这孩子的,要怪就怪奴才可恶,也没弄清原委就在当中咋咋呼呼的嚷嚷起来,害得大伙儿都慌了神,才会闹得一团糟。亲家太太,你们说是也不是?”
她这一个台阶,顿时让齐家和尤家的人都下得来了,忙忙的跟着求情,说自家管教不严,求钱玢宽恕一回。
钱灵犀知道石氏的意思,陈氏在国公府生活的年头可比她们久多了,她此时站出来给齐氏求情,肯定是觉得钱玢并不愿意当真惩罚这个长媳。
真要是让齐氏因此而去跪了一日,只怕要把自己恨得个外焦里嫩了。不如顺水推舟出来求求情,既卖了乖,又报答了陈氏洗清自己冤屈的人情,还不得罪齐氏,何乐而不为之?
“老太爷,大太太可从来没怪过灵犀,您可别冤枉了她。今日是扬熙哥哥的好日子,弄出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大嫂子没事,至于我,受一点小小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这个被冤枉的人都站出来求情,可就把旁人的嘴都堵上了,钱玢叹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咱们就稍后再查。只是那起子刁奴,可一个也不许放过!”
可齐氏心下难安,到底是又自请责罚,扣了自己三个月的月钱,抄写若干经书才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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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玢暗自磨牙,好生安抚了钱灵犀和石氏一番。
一场喜宴总算是办完了,到离开的时候,钱灵犀遥遥望着那头的钱慧君,目光锐利。别以为她不知道,当时在其中挑拔离间的就是这丫头!明着斗不过,就暗地里使绊子?
来到尤氏跟前,钱灵犀委委屈屈的开了口,“四太太,我有得罪你们么?”
尤氏脸色一变,“你怎么说这样话?此事不是已经说清楚了,都是恶奴挑唆的么?”
钱灵犀撅着小嘴,红着眼睛瞟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可方才,我明明听到七姐姐也在说什么我存心报复之类的。”
这样的话她不会拿到大庭广众下说,但却可以在尤氏面前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要证据,可是单独向尤氏抱怨却既可以显示自己的贤良,也可以逼迫尤氏表明一个态度。想欺负她?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尤氏知道自家理亏,回头狠狠的剜了钱慧君一眼,拉着钱灵犀的手,讨好的把手上一只年年有鱼的圆头扁金镯从袖中摘下套到了她的手腕上。
“你姐姐就是那张嘴,别听她混说。四婶在这儿代她给你赔个不是,此事就这么算了,好不好?”
钱灵犀勉勉强强答应了。再看一眼钱慧君,挑眉冷笑,这娘可不是亲生的,回去有你受的!
(做了几个绿豆饼,结果在常温下放了三天,全坏了。嘤嘤,可怜我辛苦揉搓出来的千层酥皮啊~~)
第156章 一言为定
“快请坐,你们也真是客气,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素月,快去把姑奶奶送回来的好茶沏来招呼贵客!”陈氏客气着,把专程前来道谢的石氏母女三人请进了客厅里。
在昨日的喜宴上,要不是有她仗义执言,钱灵犀的冤屈肯定没这么容易洗清,所以石氏在昨晚道了谢不算,又在今天上午,钱灵犀她们放学后,特意备了几样礼物,专程来拜访陈氏。
让人有些诧异的是,这位三太太的居所竟是比她们还要偏远狭小。虽是个单独的小院子,却只有一明两暗三间房,房间里都是合着大小打的家具,堆得满满当当。
房中并无半点彩饰,一应花瓶如意全是雪白碧青的纯色,素雅之极。唯一的彩色便是墙角桌上的几盆水仙腊梅了,被屋子里的暖气一蒸,熏出的也是带着清冷的香气。与她寡妇身份倒是相合,只是这样的日子未免有些苦闷吧?
心中正怜悯着,陈氏让她们都上了堂屋里的火炕,“我这儿地方狭小了些,实在是委屈你们了。不过来了就不必讲究那些规矩,随意就好。”
大丫鬟素月一面端上茶水,一面摆上瓜子点心解释,“我们太太心地最好,自姑奶奶出阁之后,就主动把房子让给大房,搬来这里了。”
“多嘴!”陈氏嗔她一眼,望她们笑道,“嫡亲的兄弟两个,有什么好计较的?我们那院子本来就跟大哥大嫂连着,当时眼看着扬熙都要成亲了,却苦于无房,挤得几个哥哥挪啊挪的。他们虽是庶子,总也是国公府的公子,不可失了身份。我一个妇人要那么大地方作甚么?不如搬来这里,既清静又自在,偶尔来几个人就热闹得不得了,说来我还占便宜了呢!”
钱灵犀微笑。听出她这一层话里的几个意思了。长房并不是只有钱扬熙一个嫡子,但她们来了这么久,却都没怎么见过长房的庶子女们,想来这日子不大好过。而陈氏住在他们一墙之隔。肯定没那么自在。而她到这里来之后,是偶尔才有人来,想来不太受重视。但却很自在,没人拘束,所以陈氏很满意,而大房还得领她一个情。不对,加上昨日之事。大房又欠一个人情了。
抓起几粒瓜子,可才放到鼻端就闻见一股菊花香气,“这是三太太您自己做的?”
陈氏笑道,“长日无聊,就在这些小事情上打发时间了。这瓜子是用旧年晒的菊花煮熟再烘干的,与寻常炒货不同,秋冬吃了没那么上火,你们试试。”
她又介绍桌上其他小点。也全是配合着节令时气添了干花草药自制出来的,看她这样子,倒是很能自得其乐。又不象有甚苦楚的样子。
钱灵犀她们都尝了一回,又赞了一回,陈氏心情显然极好,尤其是对出言无忌的钱敏君,极是疼爱,没一会儿就命丫鬟把珍藏的蜜酿都给她取出来了。
这是一种加了许多药材的蜂蜜,甜美甘醇,养生美容的,只是听素月说,“这蜜制作可极费工夫。且不说那些应季的春花秋草,单是咱们自己养蜂就极费神了。一年也只得一两坛,给姑奶奶送去一坛,太太这里也就这么一点子了。”
石氏急忙道谢,又顺嘴问起二姑奶奶的事情。陈氏听人提起自己女儿,更加笑眯了眼。“她挺好的,就是离得太远了,这嫁出去多少年了,也没回来过几次。我不瞒你们,真是怪想得慌的。要不是她爱喝这个,我哪有这么大的劲儿年年折腾?”
石氏怕她伤感,想换个话题,可陈氏却挺爽朗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