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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国,一个汉人家族就想骑到满人家族头上去,还是一个满洲八大姓之一的家族,那不是找死是什么?所以赵家宗族大部分人都赞同赵文生继任,但在他成年前,赵家由宗族长老代为掌管!
赵文生伴随着母亲走过那么黑暗艰辛的几年,又日夜被母亲洗脑,对赵家完全没有任何好感!他天资聪颖,自是知道庶母谋夺财产,但宗族站在他这边的目的也不单纯,想他们代他掌管赵家这么些年,自然能把赵家搬得七七八八的了,到时候能给他剩下些什么,可想而知!这些年,赵文生唯一印象最好的就是陈悦容的额娘。
小姨的嫡母要顾着自家儿子,但陈悦容的额娘和这个庶妹可没什么利益冲突,在知道她们母子过得什么苦日子后,时常过来串门,给她撑腰,这才让她们近几年日子好过些!眼下,赵文生前有狼后有虎,便想到了跟陈悦容的额娘求救。
陈悦容的额娘一听,怒了!这赵家简直欺人太甚,她们瓜尔佳氏的女儿简直是被他们活活逼死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陈悦容的额娘先跟家里夫君和儿子们商量了,然后给了赵文生几个护卫,让他把他手里的财产先转移走。
赵文生的父亲因为表妹的缘故和父母吵了不知道几回,他们知道他们把东西给了赵文生的父亲后就是落到了表妹手里,这么一番对比,还是老实本分的赵文生母亲顺眼些!她无论受了多少委屈从没吵闹过,也没折腾得家宅不宁,对老两口至始至终都是恭敬有加十分听话的,而且瓜尔佳氏也没给她出过头,她又生了赵家的嫡子,想来她还是向着赵家的,便在死前把赵家的部分资产还有赵文生祖母的嫁妆都给了赵文生的母亲,说明是让她代管,日后是要原封不动留给赵文生的。这些,连赵文生的父亲都不知道!
赵文生母亲虽然恨死了赵家,但对于自己唯一的儿子还是很疼爱的,所以帮他把这些东西看得牢牢的。她死后,这些自然都到了赵文生手里!
解决完这事之后,陈悦容的额娘跑回家游说她的阿玛和哥哥们去了!她利用瓜尔佳氏对赵家钱财的贪婪,征求了赵文生的意见后,便代赵文生同瓜尔佳氏达成了协议:瓜尔佳氏助赵文生夺得赵家,赵家钱财由瓜尔佳氏取三成,铺子分瓜尔佳氏一半。
这对家中开销日益窘迫的瓜尔佳氏来说,真是场及时雨、天上掉下块大馅饼啊!虽然他们很想一口气把赵家全吞了,但他们也有自知之明,要是吞不下反而噎到了更是得不偿失。生意场上,勾心斗角不亚于后宫争斗、前朝厮杀,赵家能保持干净,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何况赵家不懂得家族生存之道,满头的小辫子,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用费心查探!
这时就知道交游广阔的好处了,世交之间打个招呼、彼此孝敬意思一下,就找了个由头把赵家主事人逮了扔衙门的牢里去了,赵文生的几个庶兄,那是重中之重。主事的不在,下面的人便成了无头苍蝇!表妹急着疏通各路关系营救宝贝儿子,没了宝贝儿子还能争到赵家吗?这时自然是宝贝儿子排第一了!
这就是封建时代商人的悲哀了,几乎是作为统治阶级肥羊而存在的!统治者把你养肥了,等他没钱用,或者看你不顺眼的时候,便随便寻个由头,便能让你家破人亡,再不济,不死也要脱层皮!
赵文生的母亲在赵家这么些年,也是埋下了不少钉子的,这时候就发挥了大作用!赵文生在陈悦容一家的帮助下,一边出手把赵家搅得更混乱,一边浑水摸鱼,等赵家出了银子把主事人赎出来时,差不多已经尘埃落定了。对着几乎成了个空壳的赵家,赵文生谦虚地表示,因为二娘一房人口较多,而他几乎是孤家寡人,上头长辈又都不在了,便索性直接分家了吧,赵家家财他只取一半,另一半,就全留给二娘了,以谢二娘这些年来对他们母女的“关照”!
表妹听了,脸都绿了!她这会儿倒是想到赵文生背后的瓜尔佳氏了,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但那是做梦!不说赵文生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只是碍于“孝”字不能赶尽杀绝,已经让他很呕了,还赡养她?脑子被门夹了才同意!
陈悦容的额娘怕瓜尔佳氏再打起赵文生手上钱财的注意,又兼他自己也乐意,便把他接到自己身边抚养。陈悦容的阿玛观察考校了他好几年,才下定决心把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许给他,结果却是被黑豹子横插一杠,把未婚妻给抢走了!
自此一事,陈悦容的阿玛被气病了,缠绵病榻,拖了两年,还是没能熬过去。在主持了丧礼,又按着孝子的份守完三年孝,赵文生便循着陈悦容二哥的关系出了国,后来更是直接移民了出去。
陈悦容极少收到关于这位表哥前未婚夫的消息,如今想来,却是恍如隔世一般!若不是这次为了以后打算而将三个孩子送出国去,约莫她是这辈子都不会光明正大地提起他的。这些年,一直没有听到过他家庭的消息,她的长子如今十七了,他呢?
昔年鸳盟,终究只是人世间一场繁华旖旎的虚幻梦境罢了!
☆、家务事
尔勤几人到陈府上时,陈嬷嬷还没离开,两伙人便等着一块儿回来了。陈悦容心头急着孩子们的事儿,便让陈嬷嬷先等着,等尔勤几人回房了,陈嬷嬷才过来回话。
陈悦容摇摇头,把心里刚生出的那些惆怅忧郁甩飞,把注意力转到家里头,关心地问道:
“额娘身子可还好?”
陈嬷嬷笑道:“回格格的话,老夫人一切都安好,吃得下饭走得动步,隔日就出门逛上一圈,或是邀着几个手帕交听个小曲儿、抹个叶子牌,心思机敏、说话利索,说她才四十人家也定是信的!”
陈悦容听陈嬷嬷这般说,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喜道:
“如此便好!我还想着过几年亲自侍奉孝敬额娘呢,本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就怕额娘有个三长两短,如今瞧着可不是我的福气?掐指算来,我都十几年没见过额娘了!”
陈悦容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
陈嬷嬷有些疑惑道:
“格格亲自侍奉老夫人?”
陈悦容恍然自己似乎是说漏了嘴,如今司令府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随着东北王张作霖的南征北战势力扩大之时,作为张作霖部下的陆振华,虽然不如张作霖的心腹亲信那般地位水涨船高,但陆振华年轻时敢拼敢打,黑豹子之名威名赫赫,威震东北,又是早起投靠张大帅的军阀,虽不尽得张大帅信任,但好歹有几分香火情!更何况陆振华也没在张大帅眼皮子底下晃来荡去,没参与帅府其中的争权夺利,多年来一直窝在哈尔滨当个土皇帝,天高皇帝远,更何况不是皇帝的张大帅呢?
如同红楼中的荣宁二府,世代功爵、交游广阔,背后形成的势力网更是交织庞大、错综复杂,堪称牵一发而动全身,又兼元春封妃,可谓是把荣宁二府的声望推向了最高峰!彼时又有谁会想到日后贾府只落得个败落抄家的局面呢?或许有人看出来了,但被这煊赫的阵势给迷了眼,选择性地遗忘了!
人,就是这么一种总是给自己找借口逃避事实的奇怪生物。不撞南墙不回头,直到事到临头才开始后悔,这便是人性!
如今的司令府也是一般局面,谁能想到几年后的劳燕分飞、妻离子散呢?
不过这些都不能和陈嬷嬷说,陈悦容便找了个由头糊弄了过去。陈嬷嬷只当她过于思念家中亲人,久不得见,便劝道:
“老夫人今儿个见着格格命我去看她,很高兴,说她什么都好,叫格格放宽心,只管自个儿好好养身子,等身子好了,什么事都好办,可别再糟蹋自个儿了,把自个儿身子硬生生拖垮了,那才是不孝!又说这些年心宽体胖的,又有三个可爱贴心的外孙儿外孙女时常去看她,陪她说话散步,一点也不寂寞,那些个老姐妹都羡慕她呢!”
陈悦容叹道:“只恨我身不由己!”转而变了话题,直问道,“家里如何?打听到了么?”
陈嬷嬷皱眉,肃容道:
“格格,这个事儿,老实说,并不好!”
陈悦容一听急了,忙催促道:
“究竟怎么了?”
陈嬷嬷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才慢慢开口说道:
“格格也是知道的,三老爷那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出来的人物,而三夫人精明能干,可以说是比大多数男子都要厉害的。三老爷从来看不上三夫人汲汲营营,而三夫人素来嫌弃三老爷不知上进。可这世道,终究是男子的天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