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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便有几个少年过来,手提大食盒,跟李想行了礼,打开食盒,里头竟是银盘子装的一盘盘的菜,端一盘,便报一盘的名字,细细听来,却是十香瓜茄,三和菜,蒜冬瓜,蒸干菜,二色腰子,旋炙猪皮肉,石肚羹旋索,粉玉棋子群仙羹等,又有一大盆水滑面,一大盆馄饨,另有蒸饼,胡饼,油夹儿,各种食品不多时便摆满了两个案子,最后一个少年上前唱喏道“大官人初到开封,我家掌柜的让小抵与大官人带了两斛清酒,贺大人安居。”说罢果然拿了两斛酒出来,又问李想“大官人是要小抵在此伺候,饭罢直接将碗碟拿回去;还是明日再派人来取?”
李想笑道“你这都是银子打的碗碟,若让你现在回去,就不怕我匿下了不还你?”
那少年嘻嘻一笑:“大官人说笑了,您哪里会是这等人?我家开了几十年的店,听掌柜的说,只在十五年前曾丢了一个盘子,却是因为那客人在画舫上喝醉了酒,把盘子掉进了河里……”(注2)
他才说了一半儿,李想便绷不住笑了,那少年自己笑的说不下去了,对李想道:“大官人净逗我们玩儿……”
岳飞在一边也笑了,招呼李想道:“哥哥走了一路太辛苦了,快坐下吃饭吧!”又对那几个饭店的伙计说:“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取盘子就行。”几个伙计果然笑嘻嘻的告辞了。
大家都是熟人,也没什么避讳的,小娘子们一桌,李想岳飞还有家里的男仆们一桌,坐下来便吃了起来,搬进新居的头一顿,没那么多讲究,管他什么主仆呢,凑一起热闹一下才是最好的!
李想是不大吃酒的,他真心觉得宋朝的酒不好喝,可今天他的心情十分激荡,而岳飞又就在眼前,于是也忘了自己平日里对这些酸酒的鄙视了,推杯换盏的就跟岳飞喝开了。
李想喝的痛快,却忘了尽管他吐槽宋朝的酒没有什么度数,可他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海量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乖宝宝,几乎就没怎么碰过酒,也就是大学散伙饭的时候喝过几杯。这会儿不管不顾的喝下去,没一会儿脸就红了。
这会儿太阳还没落山,他的脸红扑扑的,举了杯子跟岳飞说:“鹏举,我祝你长命百岁……”
程九在一边大笑:“又不是老寿星,你祝五郎长命百岁干嘛,该祝他金榜题名高官厚禄才对啊!”
李想狠狠摇摇头:“不,这些都不用……他可是岳飞啊……”他抬起头看着岳飞:“高官厚禄对你来说一点儿都不难,我只想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他跌跌撞撞的拿了酒杯走到岳飞跟前,又说了一遍:“鹏举,我祝你长命百岁。”
岳飞拿起杯子,轻声说“好,我一定长命百岁!”说罢仰头把一杯酒了喝下去,喝完却不见了李想的踪影,低头一看,他已经倚着柱子蹭到了地上睡着了。
李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的头疼得要命,睁开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坐起来使劲儿晃晃脑袋,却死活想不起来昨天在饭桌上吃着吃着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呆坐了好一会儿脑子才略微清楚点,正发愣呢,门开了,小桃端了个铜盆进来:“我听见屋里有动静,估计阿兄醒了……”她麻利的拧了毛巾给李想擦脸,嘴里还不停的数落着:“阿兄你喝酒就没个边儿!哪能那个喝法?平日里你也不喝酒,想必也是知道自己酒量差的,怎么昨天就什么都忘了,这么个没命的喝法!”
李想嘿嘿一笑,正想说点什么,谁知道却听到小桃轻声叹:“阿兄,你对五哥好的过头了。”小桃的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我不知道阿兄为什么对五哥这么另眼相看,可我觉得,你这样子,不对。”
她在李想的床边儿坐了下来,看着李想的眼睛:“阿兄,你每次见到五哥,都会把自己忘了。五哥是个好人,可是,可是……阿兄,你总跟我们说我们最该相信的是自己,可你为什么总是相信别人胜过相信自己呢?”
李想万万没有想到小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冷不丁听了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对岳飞的信任来源于在后世的印象,而来到宋朝之后岳飞的种种表现也确实没有让他的崇拜落空。可是他的表现却让小桃觉得不对了。
小桃看到李想发呆,自己也有些心乱,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阿兄,其实我也做不到,我最相信的,是阿兄,不是我自己。可是阿兄,你是我的主心骨,你是我们许多人的主心骨……可你见了五哥就变傻,我很害怕。”
她说着,有些迟疑的问:“阿兄,五哥以后会是什么人,你,这么相信他?”
李想一下子愣了:“小桃,你,你问我岳飞以后?”
小桃点点头,苦笑道:“阿兄,你忘了么,你从天上掉下来那天,我是跟在娘子身边的。那一天,驾车的是四哥,我与娘子坐在车里。阿兄你这几年表现的这么明显,我怎么会猜不到呢?”
李想呆了半晌,轻轻的对小桃说:“对不起,小桃,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这件事儿,太匪夷所思了,我……”
小桃打断了他的话:“阿兄,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并没有专门瞒我什么啊。这世界上,有什么事儿能让我责怪阿兄呢?”
李想告诉了小桃自己的事情,也告诉了小桃他所知道的岳飞的事情,可是小桃却一点儿都轻松不起来:“不管阿兄说的那个岳飞如何如何,可现在的这个五哥,他只是翻云的哥哥,只是个比阿兄你还要小七八岁的年轻人。阿兄,在我看来,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人了,即使是五哥,也比不上你的。阿兄,你教我们的那句话,大概你自己倒给忘了,如今我重新说给你听:这世上,最该相信的,应该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注1:典房:这是中国古代特有的制度,房屋的拥有者外出,请人照看还要花钱,若是正好自己不但没钱请人还缺钱花,就可以把房子典出去,一定时限后把钱还给住房子的人,然后收回房子。房主得到了应急的钱,还有人给照看房子,而另一方则只是把钱借给对方几年就可以免费用房子。
如果让我用自己的语言概括一下这种行为的话,我觉得其实这就是用房屋的使用权来换钱的使用权。
比如本章的这个典房行为说白了,其实就是李想借这个房主九百两银子花,房主则把房子借给他住,三年后李想归还房子,房主归还银子。
当然了,人家典房不可能像我说的这么简单,有很多精细的条款的,比如房屋的修缮费用怎么算之类的问题,时间到了房主没钱来还怎么办,这些一般都是另有条款仔细说明的。
注2:用银盘子送外卖什么的可不是我胡编的,人家宋朝国都的老字号酒楼就是这么霸气!
☆、54第五十六章
搬到新居收拾东西这类的事情是不需要李想操心的;要知道,他可是有整整六个小娘子来操心这些事儿的!更不要说他还有十几个男仆女使做活儿。这些男仆女使,都是被李想彻底买断的奴仆。
李想对人口买卖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愿意采用雇佣的方式来请一些男仆女使做活儿,可是;这世界从来就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打算来的。
道君皇帝这些年来的昏庸统治使这个原本十分繁荣的国家显露出了种种疲态,许多地方的百姓被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弄得苦不堪言。李想来到宋朝不过三年;就已经感觉到情况恶化了不少。他来的那年,青州虽然有流民;但是通过吴知州努力的安排救济,基本上大街上是看不到成群的逃荒的百姓的,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通过政府的帮助都有了饭吃,可能过的不会太好,但是却没有饿死的危险。可李想离开青州的前一年的年底,情况已经恶化到吴知州完全不能控制的地步了,逃难的灾民太多了,已经超过了青州的财政可以救济的限度。
吴知州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号召富户们轮流施粥,李想也响应号召在青州城门口开过两个月的粥棚。可是生活哪里是喝口粥的问题?那会儿正是寒冬,几乎每一天,城卫的人都能从城市的各个角落跟城外粥棚附近清理出几具甚至几十具难民的尸体,他们有的是病死的,有的,仅仅因为穿的太少,被活活的冻死的。
这时候正好下了一场大雪,天寒地冻,虽然吴知州让人在城门边临时搭了草棚,还送去了一些募集的衣被,可还是在一个晚上便冻死了二百多个灾民。这时候外面不再有难民向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