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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单膝跪地,轻声地安慰:“不是不能救,只是你不该是他看重的。或是成为帮凶,或是成为筹码,这两种结局,都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所以,对不起,不能救。希望你不要怪我心狠,撇开这一世的纠葛,安心地去吧,希望来生你能生在一个好人家、一个大同世界,没有战争,没有灾难,可以安闲地老死窗牖。……
轻轻地揭起面上的麻布,想要告慰那含冤莫辨的死不瞑目。
淡黄的暖暖的烛光,照着一张欺霜胜雪的小脸。长眉入鬓,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飞扬;窅目紧闭,再不见素日的神采;樱唇淡薄,昭告着春*色已随水东流……
☆、103诡道
一道惊雷,吞噬了堇色干涩的呻吟。像是风雨中飘摇的树叶,他的手抖得无法自控。如同泥石流下,震惊、恐慌、痛惜、悔恨瞬间将他灭顶。清瘦的身子软软地伏下去,覆上那瞑目无息的人。
“怎么、可以、是你?……真的、是你呵!……我做了什么?……你回来了,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良人……”
……
火凤国豫都。
整个皇宫沉浸在融融的和乐中。在七公主的“蔻华宫”中,正在进行着一场庄严肃穆的及笄典礼。
笄礼对象是七公主姬凤音。今日的笄礼预示着她将越过成年人的门槛,从此具备成人的资格,言行举止将会获得社会的认可,获得各种成年人的权利,比方说嫁人。但同时,也要承担起各种成年人的义务。
笄礼设香案于殿庭;设冠席于东房外,坐东向西;设醴席于西阶上,坐西向东;设席位于冠席南,西向。其裙背、大袖长裙、褕翟之衣,各设于椸,陈于下庭;冠笄、冠朵、九翚四凤冠,各置于盘,蒙以帕。首饰随之,陈于服椸之南,执事者三人掌之。栉总置于东房。内执事宫嫔盛服旁立,俟乐作,奏请景明帝及皇后并“桂阁”阁老升御坐,乐止。
随着一声“公主行笄礼”,“三加”笄礼开始了。
掌冠者口中祷祝着:“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为笄者把头发梳理好,插上发簪,也就是“笄”,笄者要改变以往的发型,梳理起适合成人的发饰,从此告别垂发总角的孩童时代。加笄后,公主入东房,换下原来孩童所穿的采衣,换成成年女子所穿的襦裙,象征着笄者将放弃顽性,开始学习和担当家庭与社会的责任。
换完襦裙,重新回到正殿。掌冠者执酒,北向立,乐止,祝曰:“酒醴和旨,笾豆静嘉。受尔元服,兄弟具来。与国同休,降福孔皆。”祝毕,乐作,进酒,公主饮毕,赞冠者受酒器,执事者奉馔,食讫,彻馔。
之后,公主至冠席坐,乐止。赞冠者至席前,赞冠者脱冠置于盘,执事者彻去,乐作。执事者奉冠以进,掌冠者进前二步受之,进公主席前,北向立,乐止,祝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饰以威仪,淑谨尔德。眉寿永年,享受遐福。”
祝毕,乐作,东向冠之,冠毕,席南北向立。赞冠者为之正冠,施首饰毕,揖公主回东房,乐止。公主将素衣襦裙换成温婉端庄的大袖长裙礼服后,回到正殿。掌冠者再进酒,祝曰:“宾赞既戒,肴核惟旅。申加尔服,礼仪有序。允观尔成,永天之祜。”
祝毕,乐作,进酒,公主饮毕,赞冠者受酒器,执事者奉馔食讫,彻馔。
接着,公主至冠席坐,乐作。赞冠者至席前,赞冠者脱冠置于盘,执事者彻去,乐作。执事奉九翚四凤冠以进,掌冠者进前三步受之,进公主席前,向北而立,乐止,祝曰:“以岁之吉,以月之令,三加尔服,保兹永命。以终厥德,受天之庆。”
祝毕,乐作,东向冠之,冠毕,席南北向立。赞冠者为之正冠、施首饰毕,揖公主回东房,乐止。公主换上九翚四凤冠礼服。
此时乐声起,公主回到醴席,掌冠者揖公主坐。赞冠者执酒器,执事者酌酒,授于掌冠者执酒,北向立,乐止,祝曰:“旨酒嘉荐,有飶其香。咸加尔服,眉寿无疆。永承天休,俾炽而昌。”
祝毕,乐作,进酒,公主饮毕,赞冠者受酒器。执事者奉馔,食讫,彻馔。
三加后,便是正宾为公主赐字。掌冠者诣前相对,致辞道:“岁日具吉,威仪孔时。昭告厥字,令德攸宜。表尔淑美,永保受之。可字曰永嘉。”
乐声再起。有司引公主至君父面前,乐止,再拜起居,谢恩再拜。有司乃宣训辞曰:“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公主再拜,谨声回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笄礼结束后,公主归坐,皇后称贺,次妃嫔称贺,次掌冠、赞冠者谢恩,次提举众内臣称贺,其余班次称贺,一例常式。
笄礼后,景明帝设宴款待众宾臣。
大鹰国的国书却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书信内容简短,不满一张纸,景明帝却前前后后看了八遍有余。最后,他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信中的“七公主”三个字问左右:“朕没有眼花吧?”
左右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圣上英明!”
景明帝满意地点点头,拎着那一纸书信,捶案大笑:“洛飞龙……那蛮牛疯了么?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来,请阁老过目,独乐乐,不若与众同乐。”
内侍接过书信,双手捧至澹台清寂面前。
景明帝越想越觉得好笑,眉毛胡子一起飞:“我的七公主明明就在眼前,洛蛮牛那厮怎么会说人在他的大鹰国做客?奶奶的,想要挟朕、糊弄朕要点好处,好歹也整点有脑子的馊主意啊,睁眼说瞎话,那匹夫是自曝其短呢,还是拿朕消遣玩儿?”
即刻吩咐左右:“来人,现在马上回书,务必要把那匹夫气得吐血三升!”
“且慢。”清清淡淡的一声,消了景明的热烈也止住了满场附和的说笑声。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度,诺大的空间也显出了几分逼仄。这一切的变化全因了一个人,他如帝子降世,祥云布阶、瑞气萦墟。他霜发绋绋,只用一根金色发带束于颈后。赤裳九重,色阶重叠,从深到浅,恰如渲染开晕,潋滟溜滑,翩翩若仙子下凡,令人目眩神迷不能自持。
他姿容绝代,清骨神韵,占尽满堂风采。他高情出尘,睥睨众生,一派天然浑成。
他是这世间的主宰,是游戏人间的神祗,于轻描淡写之际,拯时救世。没有什么事可以成为他的羁绊,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与之并肩伉俪。
他可以忽视一切,却没有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
就是景明帝,也不敢罔顾他的意见。
“仙卿有什么要说的?”将身子稍稍往前探出,景明帝虚心求教,“你倒是说说,洛飞龙莫不是荒淫过度损了气血,所以脑子不灵光了,居然说出这种蠢话来?仙卿,你说,朕该不该修书与他,请他田猎边界,顺便带上朕的七公主,狠狠地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景明帝双目放光,脑子里已经满是那大快人心的情景了。
澹台清寂修长的二指夹着那张纸,看似神色漠然,其实心下却是惊涛骇浪。他当然知道七公主就在眼前,就在宴饮的人群中。但是,当所有人都以为是绥宁帝昏聩或是故意找茬儿,他却明白的很,绥宁帝绝非无中生有造谣生事。
虹链。
单凭一条链子便敢大放厥词的绥宁帝诚然也算不上聪明,但是,谁又能想到,堂堂的一国公主会将生来不离身的宝贝送给别人,而且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市井小人?
真的想不到啊,澹台氏的“救星”竟是如此的炙手可热!这才多大工夫,就将三国转了个遍。这风里来、雨里去的,也真难为了那幅小身板儿,能够撑下来还真是个奇迹。
不知道她的伤,怎么样了?落到大鹰国,不死怕也得脱层皮,绥宁和开云,那就是一对豺狼,一双虎豹啊,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好不容易弄到一个大有价值的,还不得变着法儿地折腾她?绥宁帝信里说的倒是轻松,什么公主喜爱大鹰的风土人情,什么想要在石头城中逗留一阵子,什么请景明帝放心,他会克尽地主职守,善待公主……字里行间所透露出来的得意和威胁那是清清亮亮的。圣上却想要反讥回去,这不是置那假公主于万劫不复之地么?
那可不行!他的“垂裳”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