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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枫,你高兴吗?”她窝在舞枫的胸怀里,迎风大喊,“其实妖孽还不错的,对吗?我还以为他能赶尽杀绝呢!你这个太子之名真好使啊!”
身后的人重重底哼了一声,将她掰向右边臂弯。
“捶碎玉笼飞彩凤,掣开金锁走蛟龙。这感觉真太爽了!舞枫,谢谢你!”
只是,现下要去哪里躲避呢?她可没忘记,这是都城范围内呢。
舞枫不答话,催动□骏马朝着西北方向狂奔。很快地,一马二人便进入了一片茂林中。这里乃是皇家围场,每年的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王室都会组织贵族们在此进行围猎活动。
“宁可三日不食,不可一日不猎”,狩猎活动是伴随着人类的文明而产生的。它和人类的文明进化史一样源远流长。人类要生存,就得武装自己,和险恶的环境相抗争。人类的文明进化可以说是从和禽兽的争夺生存空间活动中开始的。而军事,也是从田猎开始的。田猎活动给予了人们最初的搏战意识和搏战经验。围猎中所使用的狩、逐、焚、等方法,都可用于战争之中。这也正是二者相通的地方。
后来随着发展,田猎渐渐成为了贵族们的特享的权利。但是,其本质的意义却没有发生太大改变。此时的围猎,并不完全是出于游乐,其目的是在活动中挑选勇猛仁智的武士,是一种军事训练的综合演习。
火凤王朝继承和发扬了这一历史悠久的传统。每年四季,帝王都会带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在这一处皇家御用的围场内进行围猎,以示讲武、巡游。既练兵习武,商讨国事,又舒展筋骨。通过这种形式的实地练兵,切实考察随从军士的骑射、跳跃、奔驰、搏击和刺杀等多种军事技能。通过考察,选拔优秀人才,赐给官职,给予重赏,从而获大批武士为国效命。
舞枫混入火凤国国都豫城已有些时日,对于都城内外的环境皆有所了解。都城防卫严密,到了时辰,四面的城门便会关闭,任你是王公贵族,一律无法通过。城中又施行宵禁,入了夜,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就是旅店也不例外。凡是生面,都在警戒范围内。
所以,他这才选择穿过皇家围场冲出都城。他早就考察过了,这里是整个都城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无他,围场内猛兽出没,寻常人借个胆子都不敢进入,遑论横穿!
此刻,他只盼望老天能够垂怜,不要放出太多的障碍。正值春意盎然之时,野兽们惊蛰而出,饥饿了一个漫长寒冷的冬天,想必它们都已经饥肠辘辘、双目发绿了。若是不小心遭遇上,少不得要耗费他些体力和时间。
想到这里,他抱紧了鱼非鱼,沉声道:“不管前方出现什么,等下切记不要声张。有我在,断不会让你有事的。”
听他这么一说,鱼非鱼的心陡地揪紧了,预感到前方会发生可怕的事。可是,听了他后面的话,却又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他在许诺呢,许她生命安全。在这个时代,一诺无疑值千金。
这个男人一个晚上已经许过她两次了,一次许她终身,一次许她平安。她都不曾怀疑半分。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让人不由得心生亲近、由衷信赖。
她大声地答应着。
舞枫将她的身子掉了个个儿,二人变成面对面,鱼非鱼自然地张开双臂抱住他健硕的腰身。
这个姿势会方便他施展开手脚,可以一手挽缰绳,一手运剑。
骏马未加停顿,遵照主人的意旨朝着危机四伏的围场中心驰骋而去。
远处的小山头上,清晰地传来凄厉的狼嗥。黑暗中,巨大的飞禽扑楞着翅膀四下乱窜。虬木枯枝仿佛爬出地府的魔魅,张牙舞爪地朝着人世间逼来。被马蹄踏碎的草木,溢出流水般的汁液,清气透脑,芳香凛冽。隐约都是精怪的魂魄,恍惚而逼真。
鱼非鱼把脑袋死命地埋在舞枫的怀里。没有任何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迫切地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聋子。完全陌生的世界,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渺小感和恐惧。如果说人与人斗尚有乐趣可言的话,那么,人与天斗、与地斗、与异类斗,根本就是□裸的生死之博,其间,不会存在一丝温情。
呼啸的风声里不久混杂进了其他的声音和气息。她知道,生与死的争夺开始了。撼天动地的吼叫惊得身下的骏马长嘶不已,鱼非鱼能够清楚地感应到骏马的恐慌,那是面对死亡而自然产生的本能的抗拒。
怀抱中的舞枫的身体发生了突变,似乎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每一条神经都鼓胀了起来。在他的体内,似乎有一个世界爆发了,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大能量。
如果,之前他跟澹台清寂的对搏是雄鹰之与火凤的考量,那么,此际他在面对猛虎时,所呈现出来的状态,则如同那千头二千手,足踩大海,身越须弥山,口中吐火,忿怒裸体骁勇善战的阿修罗。
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骏马在一番激突颠簸后,重新恢复了奔跑的姿态。
鼻端的血腥味儿还存续着。耳边飘来舞枫的声音:“刚才,是一只大虫。”
说的轻描淡写,好像那真的只是一条蚯蚓般大小的虫子。
“嗯,我闻到它的味道了,嘴巴很臭,身上也有味道,一定是从来没洗过澡……”鱼非鱼抽着鼻子瓮声瓮气。
舞枫从鼻腔里笑了一下,很短促地,旋即吸了口气。
“接下来,不知道会是哪个该死的?”鱼非鱼低声地嘟囔着。
是几只饿狼,尾随着奔马不死不休。都说这种动物是最不好对付的,狡猾而懂得战术,更加地会协同作战。颇有打不死的小强的特质。
当舞枫跟那群禽兽恶战时,作为累赘的鱼非鱼所做的就是默念当年学过的几篇关于狼的古文:……遂钩肉,翘足挂树间,示以空空。狼乃止。屠即径归。昧爽往取肉,遥望树上悬巨物,似人缢死状,大骇。……少时,一狼径去,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甚。……
但愿舞枫不要轻敌,小看了这些畜牲。她是帮不上什么忙,既没有夜视的能力,也没有杀狼的力气和技能,唉,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怪不得历朝历代都会发生焚书坑儒的事件,不能光说上头执政的不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道理被多少人疏忽了?……
“几条恶犬也敢逞凶?”头顶上方的舞枫不屑地讥诮了一句,夹马再跑。
鬼魅般的林木和无边无际的黑暗渐渐地被抛在了身后,眼前逐渐开阔,原来竟已冲出了围场。
☆、54救命
骏马沿着崎岖的山路蜿蜒向前,又不知跑了多久,就在鱼非鱼怀疑坐下的马匹会不会因疲劳过度吐血而亡时,舞枫忽然顿住了辔头。
那马随即停了下来。
天地之间静阒无声。一座死气沉沉的废旧道观出现在两人面前。
鱼非鱼马上就明白舞枫的意思了:也是,该找个地方换口气了。
舞枫翻身下马,脚一沾地便放开了她,率先牵马举步走上满布杂草的台阶。
鱼非鱼紧紧跟着进入了荒芜一人的道观。前殿荒得连房顶都没有,显然不适合暂歇。舞枫随手捡了一根朽木,自腰间的蹀躞带上取下火石点燃了,有了火把照路,两人很容易地来到了中殿。
“黎明之前可供歇息的时间不长。”舞枫一边说,一边打量四周。然后把火把插在地上,自去一角坐下歇息。
鱼非鱼便挨着他坐下,伸手摸索看他腰间的蹀躞带:这是一条玉带,由一块块的玉石衔接而成。在每块玉带板的下方,带有能挂载小物品的小勾,上面挂着算袋、刀子、砺石、契苾真、哕厥、针筒、火石袋等小东西。
在火凤国,要分辨一个人的等级,看他的蹀躞带即可略见一斑。先说这蹀躞带的形制,大抵由带鞓、带銙、带头及带尾等组成。鞓就是皮带,带尾是钉在鞓头用以保护革带的一种装置。带銙是从蹀躞带上的牌饰演变而来的一种装饰。其造型有方形、圆形、椭圆形及鸡心形等。根据带銙的质料、形状、数量、纹饰等能够比较清晰地辨别其等级。一般来说,一至三品用金玉带銙,共十三枚;四品用金带銙,十一枚;五品用金带銙,十枚;六至七品用银带銙,九枚;八至九品用鍮石銙,八枚;流外官及庶民用铜铁銙,不得超过七枚。蹀躞带上装饰的质料和数目的多少,表示服用者身份的高低。
而舞枫佩戴的蹀躞带是十三枚带銙的玉带,也就是说,带子的主人至少都是一至三品的高级官员。
但问题是,在牢里那会儿,她并未发现舞枫